她心里咯噔一下。
眼看周予白已經挽起袖子，似乎想用他那只彈琴的手跟江清硯比比拳腳，云晚終于嘆了口氣。
“江總，”她聲音不高，卻讓吵得正兇的兩人同時頓住。
她看向江清硯，眼神里帶著點探究：“你說的新產品，是不是一款耳機？”
江清硯愣了一下，蹙眉：“你怎么知道？”
周予白立刻嗤笑：“看吧！還沒發布她就知道了！肯定是市場調研都沒做明白，早泄密了！垃圾！”
江清硯沒理他，只盯著云晚：“你怎么知道的，你想說什么？”
云晚組織了一下語言，盡量顯得委婉：“那你……自己好好用過嗎？長時間測試過嗎？”
她頓了頓，看著江清硯驟然沉下來的臉色，補充道：“我的意思是，產品質量過關嗎？別到時候出問題。”
空氣安靜了一秒。
江清硯的臉徹底黑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像是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后捅了一刀。
“云晚，”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你現在跟周予白站一邊，合起伙來詆毀我？”
周予白得意地揚起下巴。
云晚卻搖了搖頭，目光平靜，甚至帶點憐憫。
“我不是詆毀你。”
“我是怕你……因為新產品影響公司發展。”
“不管你如何揣測我，但我還是想說，我是為你好。”
江清硯的臉色由黑轉青再轉紅，像盞故障的交通燈。
他猛地上前一步，幾乎要踩到云晚的鞋尖。
“你連產品都沒見過，就敢斷言質量不行？”
“不想接代言直說，何必貶低我的心血？”
周予白立刻蹦起來擋在中間：“哎哎哎！說話就說話，離這么近想碰瓷啊？”
云晚嘆了口氣，從周予白身后探出半張臉。
“這樣，新產品你不用急著上市。”
“你先把樣品發給二十個信得過的朋友試用一個月。”
“要是沒人投訴充電發熱、耳朵被震麻或者突然死機——”她眨眨眼，“我免費給你代言，怎么樣？”
周予白當場跳腳：“憑什么免費！他配嗎！他那破產品，你還給他代言……”
“你閉嘴。”云晚一個眼刀甩過去。
這是正事，可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
江清硯怔在原地，眼底閃過掙扎。
他氣沖沖地從車上提下銀色樣品箱，“咔噠”一聲打開。
“現在就分！”他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拍照發群，“要是沒問題，你到時候別反悔！”
“我向來說話算數。”云晚挑眉，“不過江總，記得專挑毒舌的朋友送哦。最重要的是，要信得過，要敢對你講真話！”
“你別挑些不敢招惹你的，只會拍你馬屁的，那就沒用！”
周予白幸災樂禍地補刀：“比如前女友們？”
江清硯的手一抖，差點把樣品箱扣周予白頭上。
江清硯遞給云晚一副耳機：“你第一個試用！”
云晚往后一縮，“我不要，我有耳機用！”
江清硯一臉灰敗：“就這么信不過我的產品？”
周予白接話：“是的，信不過！”
江清硯怒道：“我他媽又沒讓你用，你嗶嗶什么？”
周予白：“你跪下求我，我也不用！我是專業音樂人，我對耳機的要求很高，我會用你這破玩意兒？”
江清硯只好發信息給朋友，跟他們說試用耳機的事。
趁江清硯發信息，周予白趁機黏上來：“慶功宴還早，咱先吃個午飯？我知道家新開的日料不錯……”
話音未落，云晚的手機響起。
沈玉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
江清硯馬上停止工作，瞅向云晚。
周予白和江清硯同時嘖了一聲，兩顆腦袋一左一右湊過來。
他們都看到‘沈玉’兩個字。
“別接！”周予白按住她手腕，“臨陣脫逃的廢物，還好意思來邀功？”
江清硯難得附和：“讓他先解釋清楚為什么爽約。”
云晚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
她劃開接聽，對面傳來沈玉難得急促的聲音：“在哪？我來找你——”
“現在不太方便。”云晚瞥了眼左右護法，“晚點再約？”
周予白和江清硯扯開嗓子：“臨陣逃脫的懦夫，死一邊去吧！”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傳來幽幽一句：“…你身邊有狗叫？”
周予白瞬間炸毛：“說誰狗呢！”
江清硯冷笑：“你連狗都不是，比狗還不如！”
云晚果斷掐斷電話。
世界清凈了。
兩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云晚扶額：“…日料就日料。”
“但誰再吵架——”她溫柔一笑，“我就把芥末擠進誰鼻孔里。”
周予白立刻捂住鼻子。
江清硯默默后退半步。
-
傍晚。
暮色透過CBD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將顧云洲的身影拉得修長。
助理垂手立在三步外，低聲匯報：
“洲爺，官司贏了。”
顧云洲：“說點我不知道的。云晚贏了后，去做什么了？”
“和周家公子、小江總去了金泰頂樓的日料店。”
顧云洲嗤笑一聲，筆被隨手擲在桌上，“倒是心大。”
助理猶豫片刻，往前湊了半步：“其實……要不是您出手攔下沈家管家，又策反了老王，這官司未必能贏得這么痛快。您為什么不讓云晚小姐知道？”
顧云洲抬眸，“告訴她？”
“我顧云洲做事，還需要到女人面前搖尾巴表功？”
助理噎了一下：“可您畢竟……”
“畢竟什么？”顧云洲打斷他，眉梢挑得極高，“你以為我跟周予白那條傻狗一樣，叼根骨頭就恨不得蹦到她面前邀賞？”
“還是學江清硯那騷孔雀，開個屏都得蹭她鏡頭？”
助理憋著笑，肩膀微抖。
顧云洲斜他一眼：“笑什么？”
“你覺得我稀罕那點功勞？”
“還是缺她一句謝謝？”
助理趕緊搖頭：“您不缺。”
然后又忍不住小聲問：“那您到底圖什么呢？”
“我什么也不圖，”顧云洲轉身望向窗外車水馬龍，聲音懶洋洋拖長，“純粹是看云正濤不順眼。”
“順便……”
他側過半張臉，光影分割出挺拔鼻梁和微勾的唇角。
“給沈家那位高高在上的梁女士找點不痛快。”
助理恍然大悟：“您這是替天行道！”
顧云洲挑眉：“替什么天行什么道？哪里學來的這么些大詞？”
“我就是錢多燒得慌，花錢買個樂子。”
“看那群人上躥下跳最后雞飛蛋打……比看喜劇有意思多了。”
助理笑了笑，心說您明明就是想對云小姐好，還死不承認。
但嘴上不敢說。
顧云洲冷颼颼瞥他：“你笑什么？”
助理立刻繃緊臉：“沒有笑什么，那……需要幫您訂那家日料的位子嗎？據說藍鰭金槍魚大腹到貨了……”
心里又說，沒準能偶遇云晚小姐呢。
顧云洲當然明白助理的心思。
一臉不屑：“我缺那口魚？我會湊那種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