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瞬間安靜。
梁婉儀輕咳一聲：“阿玉，注意語氣。”
“媽，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沈玉微笑，“畢竟造謠也要負法律責任的。”
沈歌臉一陣紅一陣白，抬高聲音：“我才沒造謠！云晚就是那種人！”
“你沒看到她今天的樣子……”
她突然捂住嘴，像是說漏了什么。
梁婉儀放下筷子：“什么樣子？”
沈歌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沈玉，才小聲說：“她今天去找哥，穿了一身性感衣服！說話還嬌滴滴的，明擺著就是想勾引……”
“沈歌。”沈玉皺眉，“需要我調律所走廊監控，看看云晚今天到底穿的是什么嗎？她穿條裙子就性感了？”
沈歌：“可是她想勾引你就是事實！”
沈澤安終于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阿玉，所以你真的接了云家的案子？”
沈玉向后靠進椅背：“爸，這是我的專業范疇。”
“你的專業是為沈家服務。”沈澤安目光如炬，“而不是為一個被退婚、聲名狼藉的女人，去蹚別人家的渾水。”
梁婉儀柔聲接話：“阿玉，我們知道你專業性強。但云家現在就是一灘爛泥，誰沾上一身臟。沈家的聲譽經不起這種折騰。”
“更何況，”她輕輕嘆氣，“云晚那樣的女孩，心術不正。今天能勾引你，明天就能來招惹別人。為了這種女人值得？”
沈歌急忙附和：“是啊哥！她就是想借著打官司纏上你，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手段多著呢！”
沈玉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忽然笑了。
“第一，云晚是我的客戶，目前我和她的關系僅限于法律服務的合同條款內。”
“第二，”他目光掃過沈歌，“她是不是心術不正我不清楚，但至少她不會在別人家飯桌上撒潑打滾編故事。”
沈歌猛地站起來：“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我也是為你好！”
“坐下。”沈澤安沉聲道，目光卻始終鎖定沈玉，“阿玉，這個案子你必須推掉。”
沈玉挑眉：“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就別想動用沈家的任何資源。”沈澤安語氣冷硬，“包括盛唐現在的辦公場地，我記得還是集團名下的產業？”
梁婉儀打圓場：“阿玉，聽話。為那么個女孩子，不值得。你要是想接案子，媽媽給你介紹幾個更好的，那些經濟大案哪個不比這個強？”
沈歌小聲嘀咕：“就是……云晚那種爛人……”
“她是不是爛人我不評價。”沈玉突然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銳利地看向沈歌，“但我知道，在法律上，隨口污蔑他人名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需要我幫你普普法嗎？”
沈歌嚇得往后一縮。
“阿玉！”梁婉儀也站起來，“你怎么說話的！”
沈玉直起身，“案子我已經接了，代理合同也簽了。沈家的人，什么時候出爾反爾過？”
他拿起外套，“你們慢用，我還有事，先走了。”
“站住！”沈澤安厲聲道，“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后盛唐就別想再靠沈家半點！”
沈玉腳步未停，只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正好，”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慵懶笑意，“我也想知道，沒了沈家，沈玉還是不是沈玉。”
大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內里的喧囂。
夜風微涼，吹散了一絲胸口的悶濁。
沈玉拉開車門，撥通一個電話。
“漂亮的當事人，”他聲音聽不出情緒，“明天早點來律所。”
“案子，得加急。”
……
云正濤得知云晚和沈玉正式簽約的消息時，正坐在真皮辦公椅上品著普洱。
“沈玉接了？真的簽協議了？”他猛地站起身，茶水濺濕了阿瑪尼西裝前襟，“確定？”
助理低頭：“確定…云晚小姐已經簽了代理協議。”
云正濤臉色瞬間鐵青。
他抓起手機連撥三個號碼。
“張律師？對，是我…什么？您在瑞士度假？”
“陳律所有空接嗎？…全員出差？”
“高律師團隊呢？…案件排期滿到明年？”
一連十幾個電話，京城頂尖的商事律師團隊都用各種理由婉拒。
最后一個電話倒是接得痛快。
對方聽完直接笑出聲：“云總，您這案子對方律師是沈玉？那我們可不敢接。盛唐律所那位爺打官司從來不留活口，我們還想在京城混飯吃呢。”
云正濤狠狠將手機砸在沙發上。
“一群廢物！”
“召集和我關系好的董事，開個會討論這件事。”
半小時后，云氏集團會議室。
智囊團們面面相覷。
“從程序上看，那份協議確實存在瑕疵…”法律顧問推了推眼鏡，“沈玉最擅長抓程序漏洞，一旦他申請簽署環境調查…”
“那就硬碰硬！”云正濤一拳捶在會議桌上，“找最好的律師團隊！價錢不是問題！”
他說完就覺得這話是廢話，因為他打了那么多電話，根本沒有敢接這個案子。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可最好的那位已經被對方請走了啊…”
另一位突然舉手：“要不…試試從輿論下手？先發制人？”
云正濤眼神一亮。
這是個好辦法。
把云晚名聲搞臭，云家為了面子，肯定推掉云晚的案子。
那就有贏的希望！
-
兩小時后，某知名八卦周刊編輯部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標題勁爆：《驚！豪門養女反目成仇，竟為家產逼死恩親！》
配圖是云晚大學時期一張略顯叛逆的寫真，眼角P了幾滴虛偽的眼淚。
內容是曝光云晚父母死的早，全靠現在的父母養活她。
結果她現在長大了，反過來要和養父爭財產。
主編興奮地搓手：“快！連夜排版！電子版先發網上！”
與此同時，云正濤的私人手機響個不停。
“老張啊？放心，股東會上肯定支持你…”
“李總說得對，晚輩就是不懂事…”
“只要各位站我這邊，明年分紅翻倍…”
他掛掉電話，嘴角揚起得意的笑。
窗外夜色濃重，整座城市籠罩在霓虹燈影里。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