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年對紀光廉和趙平民太了解了。

紀光廉雖然不愿受規章制度條條款款的束縛，關鍵時刻也會不計后果。

但紀光廉卻是個極其正直的人，格局也很高。

他就是典型的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只要他動手打人，那對方肯定就是個人渣。

就像他當初打耿林一樣，耿林就是個典型的人渣。

紀光廉出手打人是不對，但對方肯定不對在先。

趙平民也是個極其正直的人，為了維持正義，趙平民都敢動手殺人，何況是動手打人了。

紀光廉和趙平民現在說的這些情況肯定是真實的，因為他們兩個從來不會撒謊。

李初年問道:“我記得這個特種制造廠的廠領導班子是五個人吧?”

紀光廉道:“對，是五個人。”

李初年道:“你們兩個帶著拳擊手套打的那四個人就是廠領導班子的成員吧?”

紀光廉道:“沒錯，廠長和副廠長都在里邊。”

“廠領導班子五個人，現在卻只有四個人，另外那一個呢?”

紀光廉道:“我正要和你說這個事。另外一個是這個廠子的財務總監，他跳樓了。”

李初年頓時大吃一驚，忙道:“財務總監跳樓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一個多小時之前吧。”

李初年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沙發扶手，生氣地道:“財務總監都跳樓一個多小時了，這么大的事，你們為什么不在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紀光廉道:“財務總監沒有摔死，他只是摔成了重傷。當時他一跳樓，就被人給發現了，我們就立即把他送到醫院了。我們也沒想收拾那四個王八蛋，就是因為財務總監跳樓的事，才把我們給徹底惹火了。”

趙平民趕忙也道:“是的，李局，我和光廉開始并沒有打算動手打他們。目前的整頓還沒有到要正面接觸他們的時候。但財務總監這一跳樓， 我們就不得不和他們正面接觸了。可這一正面接觸，沒想到他們竟然還非常囂張，那個廠長竟然還伸手指著我和光廉破口大罵。其中一個副廠長，竟然還推了光廉一個趔趄。我和光廉實在氣不過了，這才動手打了他們。”

李初年惱火地道:“你們說到現在，還是沒有說到點子上。財務總監為什么跳樓？你們為什么又不得不提前和他們正面接觸？這兩個問題是最重要的，你們現在就回答我。”

紀光廉道:“今天早上，我和平民還有另外幾個工作人員，代表企業整頓指揮部和廠領導班子開了個碰頭會。碰頭會的地點就在頂層六樓的會議室。我們就目前發現的些問題，當場對他們進行了質詢。他們是百般狡辯，百般抵賴。碰頭會后，廠長提出來，他們廠領導班子要就我們質詢的那些問題召開個會議。我們認為他們提的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就答應了。他們就在頂樓的會議室開會， 我們在會議室隔壁的一間辦公室里等著。也就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發生了財務總監跳樓的事件。”

李初年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財務總監為什么跳樓？”

紀光廉道：“李副縣長，你別著急嘛，聽我慢慢說。我們到現在也不知道財務總監為什么突然就跳樓了，這個問題到現在還在困擾著我們。財務總監在廠領導班子里排名墊底，按理說最不該跳樓的就是他。可就是他卻跳樓了。而且還是在他們廠領導班子開會期間，這就更加奇怪了。”

趙平民道：“李局，財務總監現在還在醫院里搶救著呢，目前還處于昏迷之中。不過聽醫護人員說，他的生命體征目前還沒有達到病危的地步。要調查清楚他跳樓的原因，只能等他醒了之后才行。”

李初年問道：“財務總監是從幾層樓上跳下去的?”

紀光廉道：“就在六樓，也就是頂層。”

李初年眉頭頓時又緊皺了起來，特種制造廠這棟辦公樓，是那種老式建筑。每層樓的樓高本來就比現代建造的樓要高得多，財務總監從頂樓跳下去，沒摔死就是一個奇跡。

李初年道：“他從樓頂跳下去的，這么高的樓，即使當場沒有摔死，那也是相當危險的。他是從衛生間跳下去的吧?”

紀光廉道：“不是，他是從六樓的一間雜物間跳下去的。”

李初年眉頭又是一皺，一般跳樓的都是從衛生間跳下去的。這個財務總監竟然是從一間雜物間跳下去的?

李初年問道:“他為何從雜物間跳下去?”

紀光廉道:“是啊，我們也在納悶這件事呢。”

趙平民道:“李局，我仔細勘查了那個財務總監跳樓的現場。頂樓上的雜物間在走廊的最西頭，而且平時都是鎖著的。財務總監從會議室出來，讓辦公室負責保管雜物間的那名工作人員將雜物間打開，他就走了進去。隨后他從雜物間的窗戶跳下去去。但他不是先落到地面上的，而是先落到下面的車棚上的。車棚的棚項相當于兩層樓高。也就是說財務總監從六樓的雜物間往下跳，先落到了二層的車棚頂上，再從車棚頂上滾落到了地面上。這就是他沒有被摔死，只是被摔成重傷的原因。\"

李初年道:“奇怪，怎么會這樣?”

趙平民道:“是啊，我當時勘查了現場之后，也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紀光廉道：“沒錯，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頂樓的衛生間就在會議室對面。那個財務總監如果真得不想活了，非要跳樓不可，那他完全可以從衛生間的窗戶直接跳下去。可他為何頗費周折地讓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把那個雜貨間給打開，要從雜貨間跳樓呢？”

李初年問道：“從衛生間往下跳，是不是就會直接掉在地上？”

紀光廉道：“對，沒錯，他要是從衛生間跳樓的話，就會直接摔在樓下的地上了，那他非當場活活摔死不可。”

趙平民道：“我當時圍著這棟辦公樓轉了好幾圈，也就是在頂樓那個雜貨間的下方有個車棚。車棚并不大。也只有從雜貨間那個位置往下跳，才能準確無誤地掉在車棚頂上。”

李初年道：“看來那個財務總監是專門選了從頂樓的雜貨間往下跳。雖然是從頂樓往下跳，但卻是會落在下邊的車棚上。這說明那個財務總監并不想真得要去死。”

紀光廉和趙平民異口同聲地道：“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