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宿醉般的頭痛讓他下意識地按住了太陽穴。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還在熟睡的白汐。
那張恬靜美好的睡顏，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昨晚的一切，開始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那滿地的血污，那令人作嘔的清潔工作，以及……
【李玲笙：這一段快進?！?p>【林笙：行吧。】
林笙深吸一口氣。
推了推身邊的白汐。
“喂，起床了?！?p>白汐只是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翻了個身，一條黑色的尾巴從被子里伸出來。
不耐煩地拍了拍林笙的胳膊。
示意他別吵。
林笙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白汐姐，可不會賴床?！?p>“她在你面前裝的……”
白汐閉著眼睛，聲音含糊不清地回答。
“一到周末，她睡得和豬一樣……不到十二點，是絕對不會起床的……”
“可現在不是周末?。 ?p>林笙有些抓狂。
“給我維持好人設啊！大姐！”
“知道了知道了……”
白汐終于不耐煩地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眼神里充滿了起床氣。
用一種慵懶而危險的語氣說道。
“行……我起來了，但是我有起床氣，躺下，讓我干一次?！?p>“??？？等、等等！”
林笙瞬間石化。
“白汐姐會說這種話？？”
“她？”
白汐嗤笑一聲，揉著眼睛。
“她拿著你的照片，不知道自己來了幾次了，要我演示給你看嗎？”
“求你了！我求你了！姐！求你了……別……”
林笙雙手合十，幾乎要給她跪下。
“讓我對白汐姐，保留最后一點美好的印象吧，求求了……”
白汐打著哈欠，慢悠悠地開始換衣服。
嘴里還在不停地嘟囔著。
“男人真是的……”
“一邊說要走進女生的心，一邊又在女生對他放下所有戒備之后，立刻就開始嫌棄……”
“哪兒有那種二十四小時都精致得像個假人的妹子啊……”
“有啊！”
林笙立刻反駁。
“夏玥小姐不就是嗎！還有陸晚吟小姐！她們就是完美的！”
“哈哈哈哈……”
白汐有氣無力地笑著，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你說的這些個大人物，說不定睡覺的時候，腳都蹬到別人臉上去了?！?p>“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我告訴你，我是夏玥小姐最忠實的粉絲！就算你是白汐姐！你也不準污蔑夏玥小姐！夏玥小姐是完美的！這世界上就不可能有比她更完美的人！”
“是嗎……”
白汐穿好了衣服，歪著腦袋，用一種天真的語氣說出了最惡毒的話。
“說不定，她其實是個連菜都不會做的弱智呢?！?p>“啊啊啊啊啊??！不要用白汐姐的聲音和臉，說出這么地獄的話啊！！”
林笙抱著頭，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說不定......”
白汐似乎覺得這很有趣，繼續補刀。
“她小時候，胸部平得很哦?！?p>“啊啊啊?。。∥也灰牐。∥也宦牐?！”
林笙在絕望的哀嚎中，又最后檢查了一遍家里的地面。
確認沒有任何血跡殘留。
空氣中也只剩下消毒水和香薰的味道后。
他才帶著那個“怪物”，準備出門。
剛一打開門，隔壁那個耳朵很靈的大爺就逮著他一頓臭罵。
“你個小伙子！大半夜鬼哭狼嚎的，擾人清夢！”
“剛才又在鬼哭狼嚎什么！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但當他看到從林笙身后探出頭來的白汐時。
大爺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喔唷……這么……這么漂亮的女朋友啊……”
大爺的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我懂的”的猥瑣笑容。
他拍了拍林笙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難怪，難怪鬼哭狼嚎。”
“小伙子，你可要注意身體啊，多吃點保健品?！?p>“女人吃人，都是不吐骨頭的，你可要當心啊。”
大爺最后那句意味深長的叮囑。
還在林笙耳邊回響。
林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還真是不吐骨頭。
就是……
吃得不太干凈。
會留下一些細碎的肉末和骨渣……
他面無表情地回想著。
那些令人作嘔的殘留物，最后都被自己扔進高壓鍋里。
煮得稀爛，然后混著大量的消毒液沖進了下水道。
去大學的路上。
清晨的陽光，驅散了些許陰霾。
林笙終于開口詢問。
“找到那些碎片之后，要做什么？”
走在他身邊的白汐，在離開了那個小小的公寓后。
一瞬間就恢復了那種無可挑剔，屬于千金大小姐的淑女儀態。
她的步伐優雅，聲音輕柔。
“嗯，我們可以先嘗試和他們交流一下?！?p>她認真地思考著。
“看看他們知不知道，‘博士’到底是誰?！?p>“畢竟，昨天晚上那個男人，似乎權限不夠，只知道‘博士’這個代號，卻不知道那到底是誰。”
“好吧……你說話能不能別夾啊.......白汐姐，我已經無法直視你了......”
快到校門口時，林笙停下了腳步提議道。
“我們還是……不要一起進學校了。你先走吧?！?p>白汐看著他，突然用手捂著嘴偷偷地笑了起來。
“都上了我這么多次了，現在還裝什么純情。”
她話鋒一轉。
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
“還是說……你是不想讓蘇曉月看到？”
“你、你別胡說！”
林笙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我和她不是那種關系！”
“那和我呢？”
白汐歪著頭，追問道。
“你……”
林笙一時語塞。
“我不知道……”
“渣男。”
白汐輕笑一聲，用手肘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替我向蘇曉月問好哦?！?p>說完，她便邁著優雅的步子。
一個人朝著校門的方向，裊裊婷婷地走去。
林笙站在原地，一臉疑惑。
和蘇曉月問什么好？
結果，他的念頭還沒轉完。
身后立刻就傳來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林笙~！早上好~！”
林笙轉過頭，只見蘇曉月正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
“咋了你？身后有狗在追你啊？”
“沒、沒有啊……”
“那你跑什么??？”
“這不……看到你了嗎，我在追狗啊?！?p>蘇曉月緩了一口氣，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行，你這張嘴是半點虧都吃不得。”
“那當然~”
她直起身。
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了正走進校門的那個窈窕背影。
“哇，剛才走在你旁邊那個女的……身材好好啊。”
她好奇地問道。
“而且，那個背影我怎么覺得有點眼熟??？”
林笙立刻笑著，開始打馬虎眼。
“啊，那個啊……學校的一個朋友，對，朋友。”
“你在學校，除了那群狐朋狗友之外，還有這種級別的美女朋友？”
蘇曉月一臉不信。
“不是，你就看到一個背影，怎么就知道是美女了？”
“是啊。”
蘇曉月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
“這就是女生的直覺！”
“唉?！?p>雖然蘇曉月說的是事實，但林笙還是有些不愿意承認。
這美女，可是真的會吃人不吐骨頭的。
兩人一邊有說有笑。
一邊朝著教學樓走去。
“你上午有幾節課啊？”
“兩節，下午沒課了?！?p>“我也是誒！不過我們下午要準備迎新活動的物料，要幫忙搬東西。不如……”
“咳咳?！?p>林笙立刻打斷了她的話，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下午有課，滿課?！?p>“你有個鬼的課??！”
蘇曉月瞬間戳穿了他的謊言，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
“少廢話！給我過來幫忙??！”
...
...
于是，林笙上午的課剛一結束。
就被蘇曉月不由分說地拽到了學生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今天和白汐碰面的機會，似乎有點多得離譜了。
第一次，是在輔導員辦公室門口。
她正巧來給老師送資料，兩人擦肩而過。
第二次，是在圖書館。
她來還書，林笙去借書。
隔著書架，林笙看了她一眼。
但是她完全沒有去看林笙。
第三次，就更離譜了。
他從男廁所出來，正好撞見她從隔壁的女廁所走出來。
這讓林笙不得不嚴重懷疑。
這只怪物，是不是在用某種他不知道的方式監視著自己。
而在學生會。
碰面的機會就更多了。
甚至，蘇曉月還熱情地拉著林笙。
主動給白汐打起了招呼。
“白汐學姐！這是林笙，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二愣……不對，是和你說過的那個，特別熱心的同學！”
“嗯。”
白汐正溫柔地和另一位同學交代著工作。
聽到聲音，她轉過頭。
目光落在林笙身上，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
“你好，林同學，感謝你能來幫忙?！?p>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面。
林笙的臉，一下子居然有些紅了。
這貨……太能裝了！
明明昨晚在床上……
【李玲笙：快進。】
【林笙：你煩不煩??！】
“喲，臉紅啦？”
蘇曉月立刻用手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地調侃道。
旁邊的幾位學生會成員也都笑著打圓場。
“沒事，學弟，別緊張?！?p>“第一次和白學姐說話，都是這樣的?！?p>林笙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回應了幾句。
之后在幫忙搬運迎新活動物資的時候。
他的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飄向那個正在人群中從容指揮的白汐。
那姣好的身段。
被一身得體的裙子，勾勒得淋漓盡致。
那雙纖細修長到不像話的腿。
包裹在薄薄的黑色絲襪里。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挑戰著男人的意志力。
嗯……她穿白絲應該也不錯。
還有小腿襪……
牛仔褲應該也挺好。
“啪嗒——”
一本厚厚的活動策劃案。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雖然我能理解，大家都喜歡看白汐學姐。”
蘇曉月雙手叉腰，嘆了口氣。
“但你是不是有點明目張膽過頭了……”
“你就差直接撲過去，摸人家的腿了啊！”
林笙悻悻地收回目光。
轉而看向了身邊的蘇曉月。
她的個子，沒有白汐那么高挑。
但身材也同樣很好，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她不像白汐那樣，總是穿著裙子和絲襪。
而是更喜歡方便活動的運動褲和修身的牛仔褲。
將那雙雖然不算特別長，但同樣筆直纖細的腿型襯托得恰到好處。
嗯，她好像比較喜歡穿褲子……
“林笙。”
蘇曉月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嗯？”
“我要揍你了哦……”
“抱歉……”
林笙立刻低下頭。
開始假裝認真地埋頭工作。
就在這時，他不經意間看到正在和別人交代工作的白汐。
朝著自己這邊，瞥了一眼。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和赤裸裸的誘惑。
但那眼神也就是那么一瞬間。
快到仿佛是林笙自己的錯覺。
這一下，搞得林笙差點閃了腰。
“哎喲，你瞧你這腰！”
旁邊一位正在和他一起搬箱子的學姐。
立刻關切地過來幫忙。
“小學弟，要多鍛煉身體啊。”
然后，她湊到林笙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地說道。
“咱們曉月……可是很中意你的哦，那種小姑娘，需求可大了，你可得努努力啊?！?p>這句話，聲音雖小。
但還是被耳尖的蘇曉月聽到了。
她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立刻沖了過來。
和那位學姐打鬧在了一起。
“張琪姐！你胡說什么呢！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哈哈哈，上次在宿舍，是誰在看小黃書啊~？”
白汐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開口提醒道。
“大家搬東西的時候，不要打鬧，小心受傷哦?！?p>“知道了~”
幾個人立刻應了一聲。
笑著吐了吐舌頭。
又重新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這種平靜的日常，美好得讓林笙差點都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黃昏時分。
夕陽將整個校園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他一個人坐在學院的長椅上。
看著遠處操場上嬉笑打鬧的身影，有些發呆。
突然，一罐冰涼的東西貼到了他的臉頰上。
“嘶——”
林笙倒吸一口涼氣。
猛地從長椅上彈了起來。
“哈哈哈哈，”蘇曉月看著他那副受驚的模樣，捂著嘴。
笑得花枝亂顫。
“你發出的聲音好奇怪！”
林笙沒好氣地搶過她手里的冰可樂，拉開拉環。
仰頭灌了一大口，那股冰爽的感覺。
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里，說不出的痛快。
兩人笑鬧了一陣，夕陽的余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謝謝你啦?！?p>蘇曉月收起了笑容，認真地說道。
“為了表示感謝，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她的臉頰，有些微微泛紅。
在那橘紅色的夕陽映照之下，顯得格外美麗。
“禮物？”林笙有些好奇。
“是什么？”
蘇曉月卻賣了個關子，她拉起林笙的手腕。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她帶著他，再次來到了學生會活動部的辦公室。
再次來到這間辦公室。
林笙的心情，已經和第一次來的時候，截然不同了。
他沒有了那種緊張和局促，當時的他精神狀態幾乎已經瀕臨崩潰。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發自內心地說道。
“說起來，還真得謝謝你，蘇曉月。這幾天要不是你一直陪著我，我不會恢復得那么快的?！?p>“咔嗒——”
一聲清脆，金屬鎖舌咬合的聲音。
從門口傳來。
林笙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
只見剛剛鎖上了門的蘇曉月。
正靜靜地靠在門邊。
她臉上那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笙無比熟悉，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不客氣……林笙?！?p>她的嘴角，向上咧開一個夸張，完全不屬于人類的弧度。
林笙感覺自己的心臟。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再一次將他吞噬。
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噩夢之中。
“但是……為什么……會是你……”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恐懼之中，還夾雜著一些悲傷。
“蘇曉月……為什么會是你……”
“真的很抱歉，林笙……”
蘇曉月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粘稠。
“但你身上的味道……實在是……太吸引我了。”
“我……我沒吃過人……我也不想吃了你……”
“但是……但是……”
她的眼睛里，開始散發出令人不安的紫色微光。
“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啊……”
一條長長，分叉的舌頭。
從她的嘴里耷拉了出來，上面掛著晶瑩的涎水。
她猛地撲向了林笙。
那原本纖細的手指。
此刻已經變成了閃爍著寒光的利爪。
要將林笙的身體，徹底撕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嘩啦——”
辦公室的窗戶。
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轟然撞碎。
一個窈窕的身影，從窗外輕盈地躍入。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音響起。
蘇曉月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
停在了林笙的胸前，再也無法寸進。
卡住她爪子的，是一個小巧的蝴蝶發夾。
是白汐的發夾。
此刻，白汐那柔順的黑發。
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頭。
她臉上帶著溫柔得足以融化冰雪的微笑。
僅僅是用兩根纖細的手指，夾著那枚小小的發夾。
就輕而易舉地，替林笙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她的目光。
落在了蘇曉月那張已經完全扭曲的臉上。
“真是沒有禮貌啊?！?p>“曉月?！?p>“你難道看不出來，他是我的人嗎？”
...
...
李玲笙聽完林笙那斷斷續續，顛三倒四的描述。
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用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總結道。
“也就是說?！?p>“兩個女人，為了你，打了起來？”
“啊？啊……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林笙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李玲笙的眉毛，挑了一下。
“兩個絕世美人？”
“嗯?！?p>“為了你？”
“嗯?！?p>“打了起來？”
“嗯?！?p>李玲笙的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了充滿了濃厚興趣的表情。
“有錄像嗎？”
“除了霸王龍之外，我最喜歡看女人打架了。”
“額……”林笙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這個……沒有?！?p>“可惜?！?p>李玲笙臉上的興趣。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恢復了那人畜無害的微笑。
一旁的岳凌羽卻大受震撼。
.....玲笙哥這么問，一定有他的深意。
他不會是真的喜歡看女人打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