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夜總會頂層的豪華套房內，豹哥悠然地斜靠在沙發上，手中的煙裊裊升起縷縷青煙。
他目光灼灼，盯著對面的楊鳴，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你考慮得怎么樣？”
楊鳴坦誠地回答：“豹哥，實不相瞞，你開出的條件著實誘人，令人難以拒絕。但我還是堅持我之前的想法。眼下我不過是個學生，而且立志要考上大學。所以......”
豹哥不等他說完，便笑著打斷：“這兩者之間有沖突嗎？我并沒要求你輟學來幫我做事。”
“我明白豹哥的美意，但我認為，現階段我還是安心在學校讀書為好。”楊鳴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
兩人目光交匯，豹哥眉頭緊蹙，似有不悅之色。
面對這凌厲的眼神，楊鳴并未退縮，而是坦然直視。
他深知，此時若不表現得態度堅決些，將會被對方拿捏。
作為一名經驗老到的詐騙高手，楊鳴對這套把戲再熟悉不過。
豹哥縱然在江城呼風喚雨，到頭來也不過是道上一方諸侯，尚不能只手遮天。
更何況，楊鳴早已下定決心，這一世要做個“好人”，絕不涉足非法之事。
當然，抓老千這檔子事，倒也不算違法。
幾秒鐘的沉默后，豹哥舒展眉頭，搖頭一笑：“果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新人勝舊人啊.....算了，既然你無此意愿，我也不強求。只是日后你有任何需要，盡管來找我。”
“多謝豹哥。”楊鳴道謝。
豹哥指了指桌上的一個黑色塑料袋：“這是你的酬勞，數數吧。”
楊鳴瞥了眼塑料袋，起身將其拿起：“不用了，還是要再次感謝豹哥。如果沒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嗯，我就不送你了。”豹哥說。
“豹哥客氣。”楊鳴道別。
當楊鳴提著那沉甸甸的塑料袋離開房間時，阿琛才端著泡好的紅茶進來。
“老大，那幾個老千的怎么處置？”阿琛放下茶杯，問道。
“為首那個和內應的荷官，按規矩辦。其余的小嘍啰，教訓一頓，讓他們滾出江城。”豹哥吩咐。
“好的！”阿琛應聲。
片刻，他又遲疑地問：“那楊鳴那邊，要不要派人盯著點兒？”
“不必.....我們講求信義，人家幫我們揪出老千，事后若還去找麻煩，傳出去像什么話？難不成你覺得我度量這般狹隘？”豹哥反問。
“老大，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阿琛連忙辯解。
“行了，別看那小子年紀不大，我總感覺日后說不定我們還得求他幫忙呢。”豹哥難得正色道。
“啊？”阿琛大惑不解。
豹哥對一個毛頭小子贊譽至此，這還是頭一遭。
但細細一想，這幾日楊鳴的所作所為，的確不像一個涉世未深的愣頭青。
難道現在的小孩都這么不同尋常了嗎？
阿琛心里有些無奈，不再多想。
……
楊鳴踏出夜總會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久候多時的蕭宇達和蟑螂。
“鳴哥！豹哥怎么說？”蕭宇達迫不及待地問。
楊鳴淡然一笑：“還能怎么說？事情辦妥了，自然是貨款兩訖。”
蕭宇達的目光落在楊鳴手中的塑料袋上，興奮地追問：“有多少？”
“比我預想的要多，足足十六萬。”
“這么多？！”蕭宇達驚得咽了口唾沫。
連蟑螂也有些吃驚：“你之前不是說，大概就十萬左右嗎？”
楊鳴笑了笑：“誰知道呢？或許是豹哥覺得我們這次干得漂亮，多給了幾萬吧。”
“看來這個豹哥還挺大方的......”蕭宇達搓著手，“鳴哥，接下來我們去哪？”
楊鳴思索片刻：“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好啊！去哪兒吃？我想吃海底撈！”蕭宇達興沖沖地說。
“你就不能有點追求？”楊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們這次賺了這么一大筆，怎么著也得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吧？”
“那.....鳴哥你說吃啥？”蕭宇達訕訕地問。
“帝王蟹！”
“帝王蟹？”
蕭宇達和蟑螂對這個名字都有些陌生，但從字面上看，似乎很高大上。
“帝王蟹是啥？是一種螃蟹嗎？”蕭宇達忍不住問。
“差不多吧。”
“好吃嗎？”
“還不賴。”
“貴嗎？”
“也就那樣，一只大概五六千吧。”楊鳴漫不經心地答道。
“什么？！”蕭宇達驚得瞪大了眼睛，“一只螃蟹就要五六千？鳴哥，這也太奢侈了吧？”
楊鳴拍了拍蕭宇達和蟑螂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格局。別整天一副小家子氣，明白嗎？”
兩人面面相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三人騎著摩托車來到了上次張遠帶楊鳴來過的那家私房菜館。
在別墅前停好車，蟑螂和蕭宇達顯得有些拘謹。
“鳴哥，這飯店怎么開在別墅里啊？”蕭宇達疑惑地問。
“這是私房菜館，不對外開放，基本上都是熟客介紹熟客。”楊鳴解釋道。
蕭宇達還想說些什么，卻見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從里面走出來，與楊鳴親切寒暄。
“王哥，打擾了。”楊鳴客氣地打招呼。
“楊兄弟，別這么客氣。包廂已經安排好了，菜品也備齊了，一會兒我讓人再給你們送瓶紅酒。”王新威熱情地說。
從王新威的神情中，楊鳴看出了些許端倪。
他猜想，上次自己給王新威出的那個主意，應該是奏效了。
“要不要我給張遠打個電話？”王新威貼心地問。
楊鳴搖搖頭：“不用了，我今天就是請兩個朋友吃頓飯。下次再另外請遠哥。”
“行，那你們先用餐，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王新威說完，便離開了包廂。
望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蕭宇達和蟑螂不禁咽了咽口水。
“這些菜怎么跟五星級酒店的差不多？”蕭宇達嘖嘖稱奇。
“這里的廚師都是從五星級酒店請來的。別愣著了，快坐吧。”楊鳴招呼道。
蕭宇達家境優渥，見過些世面，倒也泰然自若。
反觀蟑螂，從小到大別說五星級酒店，就連稍大點的飯店都沒去過幾回。
此刻，他拘謹地落座，心中忽然涌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位發小，似乎已經跟從前大不相同，甚至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