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準備做的還真是挺足的。
我們在林琳公司樓下匯合的時候,馬丁竟然拿來了一套外賣員的黃色制服。
他二話不說就往我身上披,我嚇得趕緊躲開,
“不至于這么正式吧。”
“戲要做全套。”
我從他手里接過頭盔,往自己頭上一戴,
“只加個冕就夠了。”
我發現果然這身行頭就是進出寫字樓最好的通行證,以往看見我就拒之門外的保安,我只是對著他晃了晃手里的花束,他就把閘機打開了。
進了大樓里,我仿佛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
我直接跑到樓上去找林琳,在樓道里走著,不時有人對我側目觀看,甚至有結伴而行的,竟然開始竊竊私語。
我看著手里的鮮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矚目。
我不停四下找著林琳的辦公室,一直快到樓道的盡頭,透過大玻璃墻才看見林琳正坐在里邊埋頭寫著東西。
我輕輕敲了敲門,林琳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進”。
可就這一個字,卻讓我激動萬分,一下連想好的開場白都忘了一多半。
“林……”
林琳一下抬起了頭,表情卻突然變了。
這一下讓我始料未及,趕緊拿花半遮住臉,
“送花的。”
“我不是說過,不要再給我送花了么?”
“我……”
我下意識地把花往下一拿,這下林琳卻更加驚訝了,
“邱晨?果然是你!”
我突然想到林琳找我說起過,不要讓我給她送花的事兒,當時我還極力否認,想不到昨天只顧著怎么能見她了,卻忘了還有這么一碼事兒。
“不不不,不是我。”
我慌不擇言,林琳卻對著我怒目而視。
我趕緊掏出手機,
“我給你聽一段錄音,里邊有他們所有的證據!”
“我不想看見你,你給我出去!”
林琳一聲大喊,引得外邊路過的人齊齊朝這邊看來,有些反應快的已經沖了進來,把我圍在中間,不停來回看著我和林琳,像在詢問她的意見,又像在探知我的底細。
林琳又怒聲說道:
“趕快把他弄走!”
我往林琳那邊一撲,可幾個年輕小伙已經合力把我往外推搡了。
我抵擋不住,被他們一直推出門外,我叫罵著被他們推進了電梯,到了一樓又被保安合力帶了出去。
馬丁沖過來推搡開那幾個人,跟他們當面對罵起來,我也附和著罵了幾句,林琳公司那幾個人就直接走了,保安勸了幾句也都走了。
只剩下馬丁我們倆站在大門外邊,馬丁回頭跟我說道:
“見到了?”
“見到了。”
“說了么?”
“沒給機會。”
“優盤呢?”
“扔地上了。”
馬丁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
我們倆回去的路上,馬丁還在不停跟我砸吧嘴,
“還是你了解她。”
我心里一陣苦悶。
我是了解林琳,但又有什么用呢,最后還是用了我昨天想到的最下下策,帶了一個拷著錄音的優盤。
也得虧做了這手準備,能讓我在被驅趕的時候,“不經意”把它丟在地上。
至于林琳會不會撿到,會不會聽,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也按照計劃給朱琪發了個消息,讓她時刻留意著,林琳是不是看見了那個優盤,有沒有聽里邊的內容。
這兩天又折騰得我身心俱疲,和馬丁分開之后,我也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住處,可進門的時候,卻看見我媽他們正在收拾東西。
“你們在干什么?”
我看著放在地上的碩大行李箱,趕緊走過去,我爸仍在地上蹲著往箱子里放東西,我媽站在邊上冷眼旁觀。
“回家。”
我媽的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冷,簡單地告訴我了目的。
我卻大為不解,
“已經跟他們說好了,這個房子是咱們租的,咱們可以在這里繼續住著。”
我從地上拉起我爸,又跟他們說道:
“快別收拾了,住著就好了。”
我爸被我拉了起來,卻一直看著我媽。
我媽這才說道:
“他們就算把房子給咱們,我們倆也不能一直在這兒住著吧。”
“為什么不能?”
“我們已經來著這么多天了,一直在這里干什么?”
我媽他們確實已經來了不少日子了,可她的手術還沒做呢,我不想讓她就這么回去。
他們回去之后,下次要想再把他們騙過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我趕緊又把我媽推到沙發上坐下,跟她嬉皮笑臉說道:
“媽,你們來的時間雖然不短了,可海城我還沒帶你們轉過呢,等再住幾天再走。”
我看了看我爸,對著他一挑眉,但我爸卻把頭低了下去,不過他還是嗡聲說了一句,
“要不再住幾天。”
我對自己前段時間提前“收買”了我爸還算滿意,總算他理解了我的苦心,也替我挽留起來。
我趕緊跟我媽不停點頭,
“對對對。”
我激動的跟網上那個“對對對”的貓頭鷹似的,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媽,盼她能做決定留下。
可我媽話還沒說,面部表情已經開始猙獰,我趕緊又跟她說道:
“對了,夏依依還說有事要找您呢。”
我媽的憤怒被我強行打斷了,臉上又恢復了平靜,
“她找我什么事兒?”
我跟我媽呲牙一笑,
“我再去給她打個電話。”
安撫住我媽他們,我趕緊趁機脫身,跑到屋里真的給夏依依打起了電話。
“依依,我媽他們要走了。”
“啊,還用我去送送嗎?”
“哎呀,不是,我不是想說這個。”
也怪我沒說清楚,夏依依竟然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又跟她說道:
“我媽的手術還沒做,我怕她回去之后不好再讓她過來,你爸最近怎么樣了?什么時候能安排手術?”
夏依依卻沉默了。
“喂?”
我又喊了一聲,夏依依才接著說道:
“我爸可能做不了手術了。”
“什么意思?”
“我爸上次摔了之后,他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可能,”
夏依依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可能以后沒辦法再做手術了。”
“什么!”
“那怎么辦!”
我急得差點大喊,但又怕被我媽他們聽見,急忙壓低了嗓子,
“那我媽的病怎么辦?”
夏依依還沒回話,房間門卻被推開了,我媽在門口說道:
“我的病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