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偉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驚恐，崩潰，絕望，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深淵還要寒冷的平靜。
一種由純粹的仇恨凝聚而成的，絕對的理智。
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在許久久驚駭的注視下。
許家偉一步步走回了那個燒烤架前。
他伸出手，拿起了最后一串烤肉。
他的手依然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壓抑到極點的興奮。
皇帝將肉串舉到眼前。
他仔細地看著。
看著肉塊的紋理，看著上面金黃的油脂。
他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顯得無比恐怖。
“朕的好皇后。”
“你一定很痛苦吧。”
“沒關系，朕來陪你一起品嘗這份痛苦。”
許家偉張開嘴，將一大塊肉咬了下來。
那股熟悉的香氣再次充斥他的口腔。
這一次，不再是美味。
而是刮骨鋼刀般的劇痛。
他強迫自己咀嚼。
一下。
又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切割，在撕裂。
每一次咀嚼，她的笑容，她的聲音，都在他腦中閃現。
然后被他親手嚼碎。
他將那口肉咽了下去。
那團肉塊順著他的食道滑入胃中。
感覺就像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的胃在痙攣，在抗拒。
但他用強大的意志力壓制了下去。
他要記住這種感覺。
記住血肉在胃里被消化的感覺。
“好吃。”
許家偉看著手中的肉串，輕聲說道。
“真好吃啊。”
他再次咬下一大口。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
他大口地咀嚼，大口地吞咽。
仿佛他吃的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而是在享用一場無上的盛宴。
許久久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
她終于無法承受。
兩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許家偉沒有理會她。
他吃完了肉串。
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那個黃金托盤。
托盤上，還剩下一些沒有烤的生肉。
他走了過去。
直接用手抓起一塊血淋淋的生肉，塞進了嘴里。
生肉的腥味，血的鐵銹味，混合著那股奇特的香氣，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比剛才的熟肉，更加刺激。
更加讓他銘記。
他吃得很快。
一塊接著一塊。
像一頭餓了無數年的野獸。
他要將妻子的一切，都融入自己的身體。
讓她成為自己復仇的一部分。
直到托盤被清空。
許家偉甚至伸出舌頭，將托盤上的血跡舔舐干凈。
他做完這一切，靜靜地站著。
他的肚子因為裝了太多東西而鼓脹起來。
里面翻江倒海，卻再也吐不出分毫。
那些血肉，正在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嘴里發出。
“來人。”
殿外，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侍衛們聽到召喚，立刻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殿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滿身血污，如同惡鬼般的皇帝。
一個昏死在角落里的公主。
地上是大片的污穢。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肉香味混合的詭異氣息。
“封鎖坤寧宮。”許家偉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今天晚上，任何人不得出入。”
侍衛統領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跪下領命。
“將長公主送回她的寢宮。”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派最可靠的人看守，她如果自盡，你們所有人陪葬。”
皇帝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幾名侍衛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許久久，快步離開了。
許家偉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侍衛。
“把這里，打掃干凈。”
“地磚全部撬掉，換新的。”
“墻壁全部刮掉重刷。”
“這里的所有東西，全部燒掉。”
他指著那架燒烤架。
“除了這個，留下來。”
侍衛們不敢有任何疑問，立刻開始行動。
許家偉獨自一人，走出了坤寧宮。
他沒有回自己的寢宮。
而是去了皇宮最深處的一間密室。
那是只有歷代皇帝才能進入的地方。
他點亮了密室中的油燈。
然后，他開始砸東西。
密室中存放的各種珍奇異寶，歷代皇帝的收藏。
被他一件一件地砸得粉碎。
他要摧毀過去的一切。
過去的那個軟弱，無能，只知道享樂的許家偉，必須死。
從今天起，活著的，只有一個復仇的幽靈。
他砸累了，就坐在廢墟之中。
他從懷里，掏出了之前那根被他吮吸干凈的骨頭。
那是他特意留下來的。
他將骨頭放在眼前，仔細地端詳。
上面還殘留著牙印。
他自己的牙印。
“朕會為你報仇的。”
“用他的方式。”
許家偉的眼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他站起身，走出了密室。
他召見了自己的心腹大臣，最隱秘的暗影衛隊統領。
在書房里，他下達了一系列命令。
“第一，傾盡全國之力，尋找一切與‘神’有關的記載，無論是上古傳說，還是禁忌巫術。”
“第二，成立一個秘密機構，代號‘饕餮’。朕要你們活捉大陸上所有奇特的魂獸，研究它們的血肉，尋找能讓人類突破極限的方法。”
“第三，派人去日月帝國，不惜一切代價，學習他們的魂導器技術，尤其是關于人體改造的部分。”
“第四，給朕建立一座最深的黑牢，朕要用最殘忍的手段，審訊那些對神君心懷不滿的人，從他們身上，榨出一切有用的信息。”
他的每一條命令，都充滿了血腥與瘋狂。
心腹大臣與暗衛統領跪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
他們感覺眼前的皇帝，變成了一個他們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一個從地獄歸來的魔王。
許家偉沒有在乎他們的想法。
他揮手讓他們退下。
偌大的書房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來了。
但他的世界，將永遠停留在那個黑暗的夜晚。
許家偉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依然鼓脹的腹部。
他能感覺到，那些血肉正在被他的身體吸收。
一股奇異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那或許只是他的錯覺。
但這種感覺，讓他無比安心。
“霍雨浩。”
他念出了這個名字。
“朕會讓你明白。”
“凡人被逼到絕境，也是會變成神的。”
“或者說……”
“變成比神更可怕的，惡魔。”
從那天起，星羅帝國的皇帝變了。
他不再沉迷享樂。
每天只睡兩個時辰。
吃的食物是糙米與清水。
他開始瘋狂地修煉，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自己的身體與精神。
他變得殘忍，多疑，冷酷。
無數人因為他的一句話而人頭落地。
整個星羅帝國，都籠罩在他制造的恐怖陰影之下。
但他不在乎。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最終的目標。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