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夋聞言,卻是不以為意,反而笑道:“當初盤古開天,也不過止步太初。
道友如今已是太素,距離盤古巔峰,不過兩步之遙。
這般進境,便是放在時空母河諸多大界之中,亦屬罕見。”
鴻鈞沉默。
他自然不會告訴帝夋,若非眼前之人橫空出世,以天庭重整乾坤,以時空母河引入變數。
打亂了他與盤古意志之間綿延無數元會的布局與默契。
他本有希望將整個洪荒天地、盤古道果逐步煉化合一,最終繼承甚至超越盤古的太初之位,窺見那傳說中的太易之境。
那是一條雖然漫長、卻方向明確的通天之路。
而今,這條路已被攪亂。
洪荒不再是封閉的棋盤,天庭威嚴日重,諸界變量涌入。
盤古意志的蘇醒進程也因巫族歸附、人族內部分歧而變得混沌難測。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趁此番劫運動蕩、天道間隙,斬出自身與天道過深的融合。
以放棄部分對盤古道果的掌控為代價,換得混元道果的凝聚與真正的“自由”。
即便如此,前路也已模糊。
太素之上,該如何攀登?
時空母河浩瀚,可其中能與洪荒比肩的大界,哪個沒有自身的至高存在?
想要再尋如洪荒這般根基深厚、又恰逢“創(chuàng)世神沉寂”的天地,談何容易?
而眼前這位天帝……鴻鈞目光落在帝夋身上。
帝夋此刻分明還未凝聚混元道果,但其周身氣息幽深難測,三身流轉間隱約有超脫此界法則的征兆。
以二十二方大界為棋盤,以洪荒萬靈為先鋒,以時空母河為跳板……這般布局的手筆與野心,一旦功成,其成就將達到何等高度?
怕是洪荒天地,都難以承載其偉力。
“原以為昊天與瑤池轉世入人族,是你的布局。”帝夋忽然話題一轉,眼中帶著探究,“如今看來,這更像是你與盤古的交易。盤古……給了你什么?”
鴻鈞不語,只是周身紫氣微微蕩漾。
帝夋也不追問,心中已有猜測。
能讓鴻鈞甘心配合,甚至親自推動“三皇”之局,加速盤古意志在人族氣運中蘊養(yǎng)蘇醒的,恐怕不是什么具體的寶物或承諾。
最大的可能,是盤古當年于混沌中開天辟地、試圖沖擊太易之境時。
所感悟到的那一抹超越“太初”的“太易真意”,或者說,是那條道路的“方向”。
對已至太素、前路卻陷迷霧的鴻鈞而言。
這份“方向”的指引,或許比整個洪荒的權柄更有價值。
“何時離開?”帝夋問得直接。
鴻鈞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第二劫結束。”
人妖之劫,便是第二劫。
帝夋微微點頭,眼中掠過一絲了然,隨即泛起玩味的笑意:“所以,那第三劫‘人天之劫’……便是吾與盤古之間的因果清算之局?”
鴻鈞沉默。
這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盤古意志若順利自人族歸來,以其開天辟地的根腳與位格,豈會甘愿永遠屈居于天庭秩序之下?
而帝夋以天帝之身統(tǒng)御洪荒,引入諸界變量,其道途注定要超脫乃至重塑此方天地。
兩者之間,道爭不可避免。
人天之劫,便是這場道爭,在洪荒天道演化框架下的最終體現。
“有意思。”帝夋輕笑一聲,不再多言。
鴻鈞的身影已在混沌氣流中緩緩淡去,最終消失不見,只留下那縷縷尚未完全散去的紫氣道韻,證明方才并非幻覺。
帝夋獨立混沌,回望身后那被天道法則包裹、劫氣與生機交織的洪荒天地,目光深遠。
“人天之劫?不過是朕的養(yǎng)分罷了,正好看看蛻變后的盤古到底有多強。”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回,身影沒入三十三重天的清光祥云之中。
……
完美世界,界海深處。
自遮天時空與完美時空貫通,過去天庭與現在天庭合力橫擊界海,石昊的過去身與現在身亦徹底融合歸一。
因過去軌跡的改變與無窮歲月的積淀,石昊于仙帝境上再度踏出關鍵一步,登臨“祭道”之境。
此等境界,若置于洪荒,已是等同【混元】道果,超脫萬界,因果不沾。
天庭大軍與石昊聯手,不斷剿殺自詭異高原涌出的詭異仙帝。
那些黑影雖能借助高原本源不斷復生,但每一次被斬殺、被磨滅,都令高原深處那滋養(yǎng)詭異的終極力量削弱一分。
持續(xù)的阻擊與消耗,使得詭異一族再難如以往那般,肆意獻祭諸天萬界。
戰(zhàn)局,陷入了一種宏大而慘烈的僵持。
而在天庭陣營深處,一道身影的氣息卻顯得尤為特殊。
那是帝夋送往此界的“人仙道身”,也叫人皇道身。
當初在此界化身一者化成了人皇道身的過去身。
一者化成了現在身。
而現在二身融入人皇道身,兩尊近乎仙帝巔峰的力量疊加在其身上。
然而,因洪荒本尊尚未徹底凝聚【混元】道果,導致此身雖容納兩身之力,境界卻卡在了一個微妙的臨界點。
超越仙帝,觸及祭道之力,卻又未能真正圓滿,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擁有撼動詭異始祖、與石昊并肩而戰(zhàn)的偉力,卻缺乏一舉定鼎乾坤的力量。
“三身缺一,未來未定。”
人皇道身于一次擊退詭異浪潮的間隙今緊皺眉頭。
“未來不定,變數無窮。看來還得動用三世銅棺。”
人皇道身望向界海盡頭那彌漫不祥黑霧的詭異高原,目光深邃。
片刻后。
亙古長存棺出現在他的身前。
想要前往未來,只有此棺能幫他,在原著當中,也是石昊與葉凡也是以此棺布局,才能讓楚風成長。
人皇道身躺入三世銅棺當中。
棺蓋合攏,隔絕一切氣息。
“去!”
棺材內一聲道喝,仿佛開天辟地之初的律令。
亙古長存棺微微一震,表面浮現出億萬縷難以言喻的時光符文。
下一刻,它并未破開空間,而是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融入”了時空本身,向著那混沌未明、變數無窮的“未來”漂流而去。
棺影淡去,仿佛從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