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廠里。
新一批結合了空間里的秋梨和川貝的潤肺膏正在熬制。
沈知微站在大鍋旁，拿著長柄銅勺輕輕攪動鍋里琥珀色膏體，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最近不知怎么，她總覺得格外容易疲憊，聞到過于濃郁的氣味，比如這新膏方里加的枇杷蜜，竟會覺得有些反胃。
“廠長，您臉色有點白，是不是太累了？去歇會兒吧。”
旁邊幫忙的李嫂關切地說。
沈知微擺擺手，剛想說話，一股更強烈的惡心感地涌上喉嚨。
她趕緊放下勺子，捂住嘴快步走到院角的水池邊，干嘔了幾聲，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覺得頭暈目眩。
“這是咋了？”李嫂嚇了一跳，連忙過來給她拍背。
“沒，沒事……”
沈知微喘了口氣，用冷水拍了拍額頭，“可能最近有點忙，胃不舒服。”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還是很疑惑。
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第三次莫名干嘔了。
上次出現(xiàn)這種情況還是懷團團圓圓的時候，一個念頭隱隱浮現(xiàn)，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不會的，哪有那么巧。
而且上次自己悄悄搭過脈，并沒摸出什么異常，想必真是累著了。
她定了定神，謝過李嫂的關心，重新回到鍋邊，但心思卻有些飄遠了。
那股惡心感并未完全消散，伴隨著隱隱的疲憊，讓她無法完全集中精神。
她忍不住再次悄悄地搭在左手腕上，屏息凝神，仔細體會。
是滑脈。
沈知微的心一顫，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眼眶瞬間就濕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她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是像團團一樣活潑好動，還是像圓圓一樣乖巧貼心。
辦公室門被推開，這一周顧硯舟都早早來接她下班。
不知道是不是又怕李安的出現(xiàn)。
他見她眼眶發(fā)紅地坐在桌前，緊張地大步上前，“微微，哪里不舒服？”
沈知微抬起頭，看著他焦急的臉，眼淚卻笑得更兇了，她拉過他的手，引導他的指尖按在自己腕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fā)顫。
“硯舟，你感覺一下，這里像有小珠子滾過去，是滑脈，是喜脈。”
“團團圓圓要有弟弟妹妹了。”
顧硯舟的手指僵住了，他不懂醫(yī)術，但妻子眼中淚光讓他也為之動容。
他將沈知微緊緊抱離地面，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真的？！”
“微微，太好了。”
他高興得忘乎所以，抱著她就要轉(zhuǎn)圈，被沈知微笑著趕緊拍打他的肩膀阻止。
“快放我下來，剛懷上不穩(wěn)當呢。”她嗔怪道，心里卻甜得像浸在蜜罐里。
顧硯舟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雙手仍護著她咧著嘴傻笑個不停，“小心，一定要小心，團團圓圓要有弟弟妹妹了，咱家要更熱鬧了。”
夕陽西下，天邊鋪滿了晚霞。
顧硯舟小心翼翼地扶著沈知微上車。
他開著車比平時穩(wěn)了許多，車輪碾過落滿梧桐葉的小路，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軍區(qū)大院里。
家家戶戶的煙囪開始升起裊裊炊煙，空氣中飄散著各家晚飯的香氣。
周雅茹正在自家小院的廚房里忙活，系著洗得發(fā)白的圍裙，用力揉著盆里的面團，準備做手搟面。
灶臺上的大鍋里燉著雞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濃郁的香味飄滿了小小的院落。
院門被推開，顧硯舟護著沈知微走了進來。
周雅茹抬頭，剛想招呼他們洗手吃飯，卻見兒子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容，兒媳婦也是臉頰緋紅。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面粉都忘了拍，愣愣地問，“這是有啥喜事兒了？”
顧硯舟幾步跨到母親面前，“媽！微微……微微有了。”
周雅茹手里的搟面杖哐當一聲掉在案板上，她愣了幾秒，像是沒聽清，直到看見沈知微含羞帶怯卻肯定地點了點頭，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老天爺，真的？我的好孩子！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看著兒媳，又看看興奮得手足無措的兒子，歡喜的眼淚直往下掉。
“團團圓圓要知道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不知道得多開心！”
她轉(zhuǎn)身就把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團團和蹣跚學步的圓圓抱進屋，指著沈知微的肚子，柔聲說，“團團圓圓，快看媽媽，媽媽肚子里有小寶寶了。”
“你們就要當哥哥姐姐啦，開不開心，想要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呀？”
團團已經(jīng)有點懂事，好奇地湊過來，伸出沾著泥點的小手指，輕輕摸了摸媽媽的肚子，仰起小臉問。
“寶寶？在里面睡覺嗎？”
圓圓也咿咿呀呀地撲過來，她說話慢，學著哥哥的樣子把軟乎乎的小臉貼在沈知微的肚子上。
糊了她一衣襟的口水，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窗外，秋夜?jié)u深，星星點點，小院里燈火可明。
周雅茹把雞湯里最肥嫩的雞腿，炒雞蛋金黃的中心部分，全都夾到了沈知微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微微，多吃，現(xiàn)在可是一人吃兩人補！營養(yǎng)必須跟上！”
“媽，夠了夠了，碗都裝不下了。”
“必須吃完！你看你瘦的！硯舟，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廠里的事能放就放，不許讓微微累著，聽見沒？”
顧硯舟連連點頭，看著妻子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媽您放心，我保證，以后我天天接送，重活累活一點不許她沾手。”
他看著正努力用勺子挖著飯菜的團團和好奇抓著面條往嘴里塞的圓圓。
心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給沈知微盛了碗湯，語氣帶著期待，“微微，你說，這次是來個像團團一樣皮小子，還是來個像圓圓一樣的小棉襖？”
沈知微抿嘴笑，眼里閃著幸福的光，“都好，只要健健康康的，像團團圓圓一樣可愛就好。”
團團抬起頭，奶聲奶氣地宣布，“要妹妹，陪圓圓玩。”
圓圓也跟著鸚鵡學舌，揮舞著小勺子，“妹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