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輕輕撫摸著戰穆的頭發,聲音放得更柔:“穆兒,母親知道你心里難受。你跟她之間的情誼,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可容之鈺她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接近你,她的那些溫柔體貼,那些舍身相救,不過是為了博取你的信任,為了能借著戰義候府的勢力,完成她的復仇。”
戰穆閉著眼,睫毛微微顫抖,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可我一想到她肩頭的那道疤,是為了救我留下的,我就自責!”
林怡琬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凌厲,“她救你,是為了讓你對她死心塌地,是為了日后能更順利地利用你!若不是今日我設下這個局,逼得她露出破綻,你是不是還要被她蒙在鼓里?”
戰穆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痛苦與悔恨。“母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哽咽著,“我不該被她的花言巧語蒙騙,不該質疑你,更不該險些釀成大錯。”
林怡琬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知錯就好,戰家世代忠良,肩上扛著的是盛朝的江山社稷,是黎明百姓的安危。你是戰家的兒子,日后要繼承侯位,要扛起這份責任。你記住,身為戰家人,永遠不能被兒女情長絆住腳步,更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就置家族安危于不顧。”
馬車緩緩駛進戰義候府的大門,早已得到消息的下人連忙迎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將戰穆從馬車上扶下來,送往早已收拾好的臥房。
林怡琬緊隨其后,又親自為戰穆重新包扎傷口,看著他因失血過多而沉沉睡去,才終于松了口氣,轉身走出了臥房。
廊下,紫兒早已候在那里,神色凝重地稟報:“夫人,京郊那邊傳來消息,容之鈺的小院已經人去院空,只留下一些日常用度的物件。另外,城門那邊也加強了盤查,可至今沒有發現容之鈺的蹤跡,想來是她早已做好了萬全的脫身準備。”
林怡琬站在廊下,望著天邊沉沉的暮色,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她低聲呢喃:“意料之中的事。容之鈺心思縝密,自然不會這么容易被抓住。”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紫兒,“傳令下去,命府中所有暗衛傾巢而出,務必查清容之鈺的下落。另外,加強府中戒備,尤其是小姐身邊,絕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是,屬下這就去辦。”紫兒躬身應下,轉身匆匆離去。
林怡琬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目光復雜而晦澀。
她知道,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個開始。容之鈺一日不除,戰家便一日不得安寧。而戰穆,經此一劫,希望能真正成長起來了。
臥房里,戰穆從昏睡中醒來,看著帳頂精致的刺繡,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容之鈺那張含淚的臉。
他抬手,輕輕觸碰著肩頭的傷口,那里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卻遠不及心口的痛楚來得猛烈。他閉上眼,口中喃喃自語:“容之鈺……從此,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正是提著食盒的戰淼快步走了進來。
她擔憂詢問:“阿兄,你的傷如何了?”
戰穆搖搖頭:“無礙,對不起,讓喵兒跟著一起擔心了!”
戰淼頓時眼圈泛紅,她哽咽開口:“阿兄,真是嚇死我了,我真怕容之鈺會要你的命,她怎的如此狠心絕情?”
戰穆用力閉了閉眼,他不愿意再提起容之鈺。
他啞聲說道:“喵兒,都過去了,待我養好傷,我就安心備考,我要為外祖父效力,我要成為戰義候府的希望!”
戰淼喜極而泣:“阿兄,你能想開最好了,你快嘗嘗我親手給你熬的蓮子羹,可甜著呢!”
她拿了湯匙,親手喂給戰穆喝。
溫熱的蓮子羹滑入喉嚨,清甜的滋味驅散了幾分心頭的滯澀,戰穆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些日子,他沉浸在跟容之鈺糾纏的痛苦里,竟忘了府中還有人這般記掛著他,忘了母親鬢邊新生的白發,忘了妹妹暗中垂淚的模樣。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戰淼的手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暖意:“味道很好,辛苦你了。”
戰淼吸了吸鼻子,連忙搖頭:“不辛苦,只要阿兄能好起來,我日日給你熬都行。”
她說著,又舀了一勺遞過去,眼底滿是雀躍,“我特意加了冰糖,還剝了蓮心,嬤嬤說蓮心雖苦,卻能清心火,對你養傷有好處。”
戰穆乖乖喝下,目光漸漸堅定。
他收斂心神,不再去想那些過往,轉而問道:“外面會不會因為我會起一些流言?”
戰淼喂羹的手一頓,撇了撇嘴:“有母親在,你擔心這些做什么?總歸容之鈺是麗國奸細,她又劫持你,你如今又是重傷歸來,任誰都不敢指責你!”
她頓了頓,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如今咱們府里戒備森嚴,現防衛比以前嚴了十倍不止,就連后院的狗洞都堵上了呢。”
戰穆聞言,心中安定了不少。
母親素來思慮周全,有她坐鎮,容之鈺想要再興風作浪,怕是沒那么容易。
他看著戰淼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幾分。戰家是他的根,母親和妹妹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他不能再沉溺于兒女情長,不能再讓她們為他擔驚受怕。
他忍不住溫聲提醒:“那你出去的時候也注意些,容之鈺蟄伏在暗處,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跳出來,阿兄不想看到你受傷!”
戰淼乖巧回答:“阿兄放心,戰小白如今可強壯了,它正愁沒人給磨爪子呢,只要她容之鈺趕來,它立刻撲上去,將她給撕成碎片!”
戰穆點點頭:“如此最好!”
戰淼離開之后,戰穆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接連幾天,他留在府里養傷,而容之鈺就像是憑空失蹤了那般,再沒有任何的消息。
眼瞅著,就快過年了!
盛朝繁華,百姓安居樂業,所以快到年節的時候,京城就格外的熱鬧。
林怡琬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每天都要給各府準備回禮。
戰淼也開始去參加宴席,盛京城以請到她到場為榮。
這一天,她又拿到了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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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 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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