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剛剛獲得一項大獎的坂本,他的發言,被視為了東瀛文壇年輕一輩的公開認輸。
無論他是否真的有資格代表年輕一輩。
至少在一些東瀛媒體中,他們已經將標題掛上了這頗具噱頭的幾個字。
“坂本君?你在干什么?”
“實話實說啊。”
“那你總要考慮一下影響吧?”
“誰知道這些媒體這么敏感?顧遠先生不過是來友好的文化交流而已,怎么到他們嘴里就成了來踢館下戰書?我的發言又成了認輸?”
小伙伴們:???
……
坂本的現象絕對不是特例,只不過有的人在明面上表明,有的人則是在私下開始反思自已的創作。
這些年來,隨著時代變化,東瀛文學的創作越發偏向輕小說化、碎片化、消費化。
他們也很難寫出上個時代東瀛文學具有的那種厚重感的文學。
他們一直以為做不到,不是能力問題,而是時代問題。
直到現在,直到一個華國人,在東瀛深度學習與觀察了半年后,輕飄飄地走了。
輕飄飄地甩出了一本《雪國》。
這帶給他們的沖擊力自然是無比巨大的。
在這些因素面前,一切的嘴硬與排斥,都顯得幼稚與可笑。
“難道說……我們的文化真的很……淺陋嗎?”
“那為什么我們已經寫不出來的東西,一個外國人可以輕松吃透我們的文化從而寫出?”
“除了他恐怖的創作天賦與能力外……或許孕育他的文化土壤也很重要?”
……
隨著《雪國》上市越來越久,它所造成的影響卻是越來越龐大。
在大眾層面,這是一本足夠讓人議論紛紛的書籍,無論他們是否能夠真的看懂,都能夠從書籍中找到值得自已討論的元素。
而在專業文化層面,影響則是更為深刻。
他們先是同樣經歷了華國上市的場面,圍繞著《雪國》書籍本身,展開了一系列關于“美學”“歷史意義”“哲學”等種種因素的賞析。
而在這之后,他們不得不將目光放到了這本書的創作者。
顧遠。
在最近的一項電視訪談欄目中,一位研究華國文學的東瀛資深學者指出:
“我們過去常說唐代在東瀛,意指我們對唐文化的傳承。”
“如今看顧遠,我產生了一種錯覺,那就是昭和文學的精魂,或許流落到了華國,并在一位青年身上蘇醒且進化了。”
“這當然是玩笑,但顧遠君的出現,迫使我們必須以最嚴肅的態度,重新評估華國當代文學的精神厚度。”
……
DJ大學。
作為東瀛最高學府,此時文學部里的一間階梯教室里,正在上著一堂課。
講臺上站著的是佐佐木漱石教授,他是這所大學里最受歡迎的教授之一,他的課向來座無虛席。
而此時,教室投影儀的屏幕上,赫然掛著和顧遠相關的東西。
左邊是《雪國》的文本片段,中間是顧遠當初在湯澤采風拍的照片,右邊則是一份簡要的顧遠作品年表。
“過去一個月,不管是媒體還是社交網絡,都在談論《雪國》帶來的美學沖擊。”佐佐木教授推了推眼鏡,“但今天,我們換個角度,我想問諸君一個問題。”
“顧遠是如何寫出《雪國》的?”
臺下的學生們抬起頭,等待著答案。
“請注意,他不是東瀛人,他甚至沒有長期在東瀛生活的經歷。”佐佐木教授指著大屏幕,“他如何獲得如此精準的……內部視角?”
“我們分析他的履歷,深厚的古典文學底蘊,環球旅居的經歷,對西方現代主義的吸收……但最關鍵的是……”
他的手指停在年表的一行字上。
“請看他在《雪國》前后創作的作品。”
“《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探討智力與人性的邊界,《巴黎手記》呈現充滿哲思的隨筆。”
“這顯示出,他并非一位單純的類型化作家,而是一個正在進行美學與哲學研究的思考者,《雪國》,僅僅是他對東亞美學的思考成果。”
一位前排的學生舉手提問:“教授,這是否意味著,要真正理解顧遠,必須理解當代華國文學更廣闊的語境?”
佐佐木教授點了點頭,神情嚴肅:
“正是,他已無法被簡單歸類為華國作家。”
“他是一位具有深厚華夏文化根基,卻能進行無國界美學表達的現代書寫者。”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幾行字。
“本學期后半段,我們將增設顧遠作品研究單元。”
“并且,我需要大家同步閱讀部分華國當代文學的代表性論著,以理解孕育出這種思考者的土壤。”
……
旭日文學獎。
這是東瀛文壇公認的最高榮譽之一,采取極其嚴格的專家提名制。
而本年度的提名工作,雖然原則上還未截止,但按照約定俗成的慣例,最后兩周已經不再新增提名作品。
一方面是每位專家的提名名額都是有限的,到了最后兩周,基本上已經用完。
二是要為宣傳與后續評審工作留出充足時間。
但在今天,提名時間截止的倒數第二天,評委會卻收到了一份聯名信。
簽名者包括文壇泰斗上杉健次郎,翻譯家蘆田昭夫,以及其余十三位德高望重的文壇大家。
這十五人,就是本次旭日文學獎具備提名資格的所有專家。
毫無疑問,他們提交的這份聯名信,就是要求將顧遠的《雪國》納入最終評選名單。
其中九人,甚至因為手中名額已用完,從而取消了另一部作品的提名推薦。
他們的理由只有一句話:“其藝術成就與影響力已構成不容忽視的文學事件。”
當晚,某間新聞文化版頭條直接刊發了這則消息。
【旭日文學獎史無前例!《雪國》獲緊急提名,或改寫獎項格局】
文章中指出:“這是東瀛文學界核心權威,對顧遠這位創作者本身所代表的藝術高度,進行的一次集體加冕。”
“提名本身,已是最高的認可,若最終獲獎,則意味著一位外國作家,以其對東瀛美學本質的深刻書寫,贏得了我們最高殿堂的永久席位。”
(我去,想設置定時的,不小心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