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遞過去。
此時話題還占據熱榜,置頂的是羅輯那條評論,還有程思遠在節(jié)目里那副“惋惜兄弟不成器”的表情截圖。
說到這個,顧遠也不得不感慨。
猶記得當年,程思遠還是個只會重復著“下次我一定超過你”的鐵頭娃,面對羅輯的挖苦挑釁沒有任何還嘴能力。
如今卻也能夠將羅輯懟的氣急敗壞了。
許星眠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們兩個……加起來有三十歲嗎?怎么還跟高中生似的?!?/p>
“得回一下?!鳖欉h拿回手機,開始在屏幕上敲擊,“既然程思遠這小子拿我當話題做節(jié)目效果,不收點費說不過去?!?/p>
他在自已的個人賬號上發(fā)了一條回復。
“@作家羅輯 狗在冰原上忙著求生,暫時沒空理你們……不過聽說有人想當猴子大王?@程思遠 下次再拿我的名字給你的節(jié)目沖收視率,記得把演出門票錢結一下?!?/p>
“親兄弟明算賬?!?/p>
評論發(fā)出去沒幾秒,下面的回復就炸了。
“哈哈哈哈神踏馬門票錢!”
“顧遠:別吵了,打錢。”
“程思遠:不是?我不是給你宣傳呢嗎?怎么還得我掏錢?”
“大王霸氣,一句話鎮(zhèn)壓倆猴兒(bushi)”
“……”
許星眠看著他那一臉“我也要湊熱鬧”的表情,無奈地搖搖頭:“你們三個,真是一點都沒變。”
“或許吧?!鳖欉h放下手機,語氣輕松,“這種感覺挺好的?!?/p>
……
吃完飯,兩人收拾了餐具,窩在那個沙發(fā)上休息。
許星眠把頭靠在顧遠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下周去星云獎頒獎典禮,緊張嗎?”她輕聲問。
“還行。”
“倒不是緊張,是嫌流程麻煩,還要穿正裝,還要在那兒坐好幾個小時。”
“其實對于結果我已經有預料了,就是覺得大老遠飛過去,然后陪跑,有點虧。”
許星眠輕聲哼了一下:“能見到我還虧?”
“這倒是,見到你哪怕坐五天的飛機,也是值的。”
“你要上月球啊,當我是嫦娥啊,還五天……”許星眠閉著眼睛,“那我陪你過去,豈不是更虧?還要耽誤我復習。”
“所以我在想怎么補償你?!鳖欉h低頭看著她。
“那我可要獅子大開口了。”
許星眠睜開眼,坐直了身子,振奮地看著顧遠。
顧遠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
燈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有星星。
“你還記得嗎?”顧遠忽然說,“那時候搶你一顆糖,你都要紅著眼睛憋半天,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許星眠愣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像是上輩子的記憶。
“嗯,那時候是不敢?!彼p聲說道,“因為那時候覺得,自已手里的東西隨時都會被搶走,也爭不過?!?/p>
她停頓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拽住了顧遠的領口: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知道,我的糖本來就是我的。如果有人想搶……”
她笑了一下,然后嚴肅地說道:“我可以依據物權法起訴他侵占財產,甚至可以申請精神損害賠償。”
顧遠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且?!痹S星眠重新靠了回去,“除了你,誰會搶我糖。”
……
夜色漸深。
公寓里只剩下一盞暖黃色的壁燈亮著。
過幾天,他們將一起飛往另一個城市,面對閃光燈和可能到來的榮譽。
未來幾年,還會面臨根本不確定距離的異地,面臨各自職業(yè)生涯的高峰與低谷。
但在此刻,一切都顯得無比安穩(wěn)。
顧遠伸手關掉燈光,攬著許星眠入眠。
在未來,相隔萬里或許是常態(tài),但他們絕不會是孤島。
……
圣何塞。
顧遠和許星眠抵達會場時,已經是下午。
酒店門口蹲守著好幾家媒體,看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下,瞬間舉起了手中的相機。
陳平推著行李車,走在最前面。
身后的顧遠身穿了件簡單的白色衛(wèi)衣,神情輕松,許星眠則走在他身側。
照片很快流傳到了網絡上。
“顧……終于來了!”
“他身邊那個……是女朋友?”
“氣質太好了吧,感覺像是個職業(yè)經理人或者律師之類的。”
……
當晚的官方歡迎酒會范圍很小。
這里沒有媒體,只有提名者,核心評委和贊助商。
“顧先生,終于見面了。”
一個厚重的聲音在顧遠身后響起。
顧遠轉身,看到了頭發(fā)發(fā)白,身材高大的男人。
正是埃里克·霍爾。
這位當代科幻界的無冕之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主動伸出了手。
“霍爾先生,久仰?!鳖欉h握住了那只手,“《深海回響》里關于地幔生態(tài)的描寫,至今讓我覺得震撼?!?/p>
“哈哈哈,其實我是從海洋紀錄片里抄的極端生態(tài)環(huán)境。”霍爾開了個玩笑,目光隨即落在顧遠身旁的許星眠身上。
顧遠很自然地攬了一下許星眠的肩膀:
“這是我的未婚妻,許星眠,她是名律師,這次專程來陪我?!?/p>
許星眠得體地問好,與霍爾簡單寒暄了兩句。
隨后,便禮貌地借口去取飲品,退開了幾步。
“很出色的伴侶?!被魻栙潎@了一句,然后轉回目光,“顧,我讀了《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非常動人。”
“但我更想說的是,我也讀了那篇《白象似的群山》,那篇小說……讓我重新思考了對話的表達。”
“……”
“謝謝,其實我也一直想請教您……”
兩人開始將話題轉向專業(yè)探討。
周圍的人看著這兩位最大的競爭對手相談甚歡,彼此面面相覷。
……
第二天是公眾日。
一眾頂尖作家坐在大廳里給書迷簽名,其中,顧遠的隊伍排得相當之長。
這里不僅僅有科幻迷,還有許多被《花束》感動過的普通讀者,甚至還有不少抱著《野性的呼喚》宣傳海報就進來的年輕人。
許星眠并沒有一直待在顧遠身邊。
她坐在不遠處的工作人員休息區(qū),備戰(zhàn)著接下來的律師資格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