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尚儀看著眼前的心思單純的妹妹,嘆息一聲,抬了抬手將她招了過來。
“坐。”
胡善祥安靜的坐在她的旁邊.
胡尚儀摸著她的臉,眼中滿是心疼。
“姐姐?”
胡善祥有些不解她這番舉動,要知道以往胡尚儀對她都是百般嚴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這么溫柔對她。
“沒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胡尚儀伸手擦了擦泛紅的眼眶,接著,她一把緊抓著胡善祥的手神色鄭重的說道。
“妹妹,接下來姐姐說的事情你要有準備。”
胡善祥心中也是一緊,她明白胡尚儀斷然是發生了什么大事才會如此鄭重,她點了點頭。
“你要去選秀女了。”
聞言,胡善祥的腦子頓時一空,她愣神的看著胡尚儀,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張了張嘴,想確定這是不是胡尚儀跟她開的一個玩笑,但看到胡尚儀那鄭重的神色,她明白這不是玩笑。
而是真的發生了。
“漢王舉薦你去選秀女,當然,除了你以外還有三個剛進宮的宮女。”
胡尚儀沒瞞著她,事實上,她此前不說,也是為了讓自己的妹妹提早做點準備。
之前,她是不希望胡善祥去選秀女,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往下走了。
而作為胡善祥的妹妹,她也是有私心的,既然回不了頭,那就一條路走到底。
相比那些秀女,她知道的事情顯然更多,她明白漢王舉薦這些人是必定會通過大選的。
沒有原因,只因為她們是漢王舉薦的而已。
這樣一來,殿選的發揮就格外的重要了,殿選的時候,她在旁邊就看到那些秀女因為緊張而落選。
雖然落選的原因不止這點,但這不得不把承認,這點也是極其關鍵的一點。
想到這,她開始叮囑胡善祥。
“妹妹,你要記得殿選的時候,千萬不要害怕,沒什么好害怕的,姐姐就在你前面〃.。”
“姐姐,可是你自己之前……”
胡善祥張了張口。
“妹妹,你看著我。”
胡尚儀一把抓住她肩膀。
“妹妹,之前姐姐是不希望參加秀女,但事情既然發生了,咱們就沒得選了。”
“可是,姐姐,我不想選秀女。”
胡善祥的聲音輕若蚊蟻。
胡尚儀聞言嘆息一聲。
“妹妹,這是漢王的舉薦,你我都沒有后悔的余地,這件事等你們初選的時候就會被傳出去了。”
“到時候,你哪怕是落選了,你平日里玩得好的姐妹,她們也不會向往常一樣對你。”
“對她們來說,你就是背叛了她們,她們是不會和一個想做她們主子的人做朋友的,所以咱們沒有退路了。”
胡尚儀正色說道。
對于,宮里的事情,她在清楚不過了。
也許,明天就會流出傳言,說她假公濟私,偷偷安排自己的妹妹去選秀女。
至于,是不是漢王安排,她們不會在意,她們只想把自己怨氣撒在她身上。
為什么,我們讓你舉薦就不行,而你的妹妹卻有這個名額,你這不是暗箱操作是什么。
她們會這么想。
但這些,胡尚儀都不在乎,她們就算嘴皮子說冒煙,也影響不了她的地位。
這事,漢王早就和張氏交代了,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當然,今天這幾位宮女還是要防范一二的,她們在知曉胡善祥是自己的妹妹,而又沒有提前告知舉薦她們的是漢王后。
她們難免就會升起別的心思,到時候胡善祥難免就會受到一些針對了。
而胡善祥走聽完胡尚儀的解釋后,她心中滿是震驚。
她沒想到,僅僅是一場選秀女,大家暗地里的爭斗竟會如此激烈。
看著自己這不懂事是妹妹,胡尚儀摸著她的頭。
“放心,一切按照姐姐說的做,有什么事情姐姐替你擋著。”
論后臺,她胡尚儀才是這些人中最大一個好不,她平時不動聲色,不代表她就可以任人欺負。
胡善祥聽到這話將腦袋縮了下去,低著的腦袋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二天。
胡善祥和那幾個宮女就被帶走,參加第一次大選了。
和胡尚儀想的一樣,在經過一輪細至的驗身后,那幾名女官在看到她們飛石上漢王的印章記號后。
瞬間,將心里那些小九九給消掉了。
是,她們是公正嚴明,但不代表她們就不能使點絆子了,比如在評語下面說點不好聽的,挑點小毛病,這都是沒問題的,
換做一般的秀女,她們斷然是不會這么做,但這宮里的宮女就不一樣了。
都是宮女憑什么你們能當秀女,但是,有了漢王的印章記號后,她們就不敢動了。
她們也不傻,自然明白這些宮女就是漢王舉薦的,她們要是使絆子,那不就等于是給漢王使絆子?
有幾條命給她們這么干?
同樣的,往后那些審查的太監,在看到她們飛石信息上哪漢王的印章記號后,也是一律都給過了。
甚至都沒仔細看,生怕她們不過(王得的)一樣。
所以說,選秀女看似公平公正,但其實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公正。
漢王就簡單的給她們的飛石信息蓋了一下章,這全程都是暢通無阻。
規矩永遠是針對下層人來的,漢王他們是規矩的制定人。
很快,她們聚通過了幾輪大選,之后就是等待地方新的一批秀女進京,然后一起殿選了。
這種速度簡直不要太快。
而與此同時,那三位宮女也是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人了。
而且,她們也了解到了胡善祥和胡尚儀之間的關系,在結合昨天胡尚儀的話。
頓時,她們就明白了,為何昨天胡尚儀支支吾吾不說出舉薦她們的人來。
原來是在給自己的妹妹鋪路,這一下就讓她們的目的統一了.
“明日,就是殿選了,姐姐我就在上面,莫要驚慌,一切照舊即可,知道了嗎?”
房間里,胡尚儀對著胡善祥一陣叮囑。
“嗯。”
胡善祥點了點頭,接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轉頭看著胡尚儀.
“姐姐,宮里。”
“宮里的話莫要當真,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做好自己就行。”
不等她說完,胡尚儀打斷了她的話,她繼續幫著胡善祥梳著頭發。
“等你選上了,那些人就知道了閉嘴了,在此之前不用管她們,真有事姐姐會幫你攔下來的。”
胡尚儀寬慰了一聲。
這段時間,宮里流出不少的風聲,說是她為了胡善祥不知用了什么齷齪的法子,巴結上了漢王。
本來只有她們三名秀女的,暗箱操作下才多出了胡善祥。
胡善祥聽到這留言自然是相當的氣憤,她很清楚自己的姐姐。
要知道,此前胡尚儀對選秀女的事情還忌諱莫深,怎會突然讓她去選秀女呢。
但還是那句話,人長在他人身上,她即便明白,也做不了什么。
相比胡墡祥的氣憤,胡尚儀就平靜許多了。
610她一點都不在乎這些留言,反而暗自覺得有些好笑,詆毀她就算了,居然還拉上了漢王。
也就是這些初來乍到的宮女敢如此,但凡有點心計的女官,都不會把事情牽扯到皇家身上。
在宮里私底下怎么斗都行,但是要是牽扯到皇家,那就不一樣了。
那三個宮女不會以為仗著漢王在背后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
在皇家的眼里,她們都不過是一群奴才罷了。
不過,錦衣衛竟然沒有出手,這讓她不由得有些多想,或許這是漢王在默認她們的手段?
但不管怎么樣,常見如履薄冰的她,決定不參合這些事情。
她們想說什么就讓她們說什么,反正左右對她影響不大。
不然,就憑她們幾個也想把這消息放出來?
她胡尚儀背后站著的可是當今的皇后,和她比起來,這三個宮女的依仗就顯得有些虛了。
畢竟,你連人家漢王的影子都未曾見過,也許他是隨口一言呢。
在胡尚儀的一番寬慰下,胡尚祥也是慢慢放下了心中的不快,開始準備明(bffb)天的殿選了。
……
殿選,依舊是漢王妃和趙王妃。
兩人還是和之前一般,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些秀女。
不過,這時在翻看她們的飛石資料的時候,她們意外的發現有幾個秀女的資料上,蓋有漢王的印章。
頓時,她們詫異的對視一眼,心想這漢王什么時候有舉薦的人了,也不和她們說一聲。
隨后,她們開始仔細的打量那被漢王舉薦的幾名秀女。
模樣相貌確實都是上等,但也看不出哪里有出彩的地方,她們想不通漢王怎么會舉薦這幾人。
“姐姐,老二他們什么舉薦的這些人?”
趙王妃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我也不曾知曉,算了,雖不知道他們在搞什么,但既然他們有想法,就過了吧。”
漢王妃無奈的回了一句。
趙王妃也是點了點頭,她也想看看自家那個和老二再搞什么鬼。
于是,她們便確定了這次入選的人。
而那些太監在看到她們兩人選中的人后,也是安排太監將那幾位秀女背后的序號給拿了下來。
這一動作,頓時讓那三人心中一喜,連胡善祥的臉上也不免露出一絲高興的神色。
但胡尚儀對此卻沒有太大波動。
漢王的舉薦,在前面可以說是暢通無阻,沒辦法殿選的人不是他的老婆,就是他弟媳婦,這想不過都難啊。
真正關鍵的是后面的殿選,這次選秀女和以往不同,需要經過數次殿選。
這一次被選中,只能說是有資格被皇上皇后召見,至于結果如何那就真的是要看命了。
而這邊,漢王他們也是知道了殿選的事情。
對于結果,兩人都沒有在意,都是一家人看的,要是不過那才是有鬼了。
“老二,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還是說你心里已經有了人選了?”
趙王看著他問道。
而漢王卻依舊盯著眼前飛石屏幕沉思著。
“說來,老二,你挑的這幾個小妮子也著實有趣,竟然傳出這等留言,也不怕掉了腦袋。”
“看來是有不少人也在等著看她們的笑話。”
趙王笑了笑,對于這三位宮女的小手段,他沒有在意
畢竟,這手段可以說是小孩子般稚嫩了,人嘛,總是免不了有點心思的。
就現在來看,這幾位的心思似乎還成。
但漢王卻依舊沒有搭理他的話。
“我說,老二,你在看什么?”
趙王有些疑惑了,他湊了過去。
“胡善祥?我說老二,我怎的感覺你似乎對這胡善祥比較上心啊。”
漢王點了點頭。
“嗯,這點我確實有些在意,你看這是她入宮一來的資料。”
說著,漢王將那資料展示了出來。
“這胡墡祥,自入宮已來幾乎從未和人爭斗過,上次就我就瞧見她有些不一般了。”
說著漢王神色一凝。
“那眼神和其他的宮女不同,太過純凈,因此我就來了點興趣。”
“那這也和胡尚儀脫不開關系吧。”
趙王說道,剛入宮的宮女大抵都是這般,但進宮后想要在這宮里適應下來,你就得學會這里的‘規矩’。
所以即便是在單純的人,在入宮幾年后,也難免會變得渾濁起來,這是環境所影響的。
“所以說,這妮子也算好命。”
漢王笑了笑。
可不是好命嗎,進宮之前,胡尚儀就是輔助張氏的女官,地位之高完全有能力庇佑胡善祥。
其他的宮女也看在胡尚儀的面子上,自然是不敢對胡善祥有什么歪心思。
本來,這種日子不會太過長久,畢竟,那時候張氏還只是太子妃,奪嫡之爭已經開始愈演愈烈。
那時候,胡尚儀的地位就很是尷尬了。
她要想法子在這激烈的斗爭中為自己爭取一絲活命的機會,而作為她的妹妹,胡善祥也難免會參與進來。
但,好巧不巧,瞻墡贈與了皇家仙法,這所謂的奪嫡之爭就此消隕了。
胡尚儀不但沒有受到牽連,反而跟著水漲船高。
自然的,胡墡祥也無需左右逢源,夾縫求生了。
這不是命好是什么,宮里的人哪有她這么好的命。
就連那大太監的幾個干兒子,哪一個不是明爭暗斗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