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還是想做個好老板的。
所以她挑了一圈,在天塹之橋附近,給太太樂找了個不錯的雞窩放置處。
一臉羞恥的公雞望著竹葉蕭蕭的地方,在附近走了一圈,口氣越發郁悶:
“……窩呢?”
楚云眠打了個響指,眾人只感覺地面一陣晃動。
一雙雪白的兔耳從林中立了起來,不一會兒,另一個方向又有幾個重量級的在靠近。
熊仔一家啃著竹筍,慢悠悠從竹林深處爬了出來。
黑白熊被養的油光水滑,連身上的毛發都濃密幾分,遠遠看去,好似幾坨毛絨團子。
更可愛的是那群熊貓幼崽。
大概是妖獸身份,它們的成長期很慢,如今仍舊是半大小熊,一看到楚云眠就迫不及待地滾了過來,拽著她的衣擺站起身,伸著手要抱抱。
小星星無奈,只好蹲下來一個個揉過去。她手法輕柔,臉上更是肉眼可見的欣喜,任誰都看得出她對這一家的偏愛。
二狗縮了下脖子,小心避開兔兔的死亡視線,酸溜溜地劃拉著爪子:
“……哼,不過是幾只熊罷了……我這么珍貴的天狗在這里,全天下獨此一只……定然是有人不識貨!”
酸狗發言惹笑了一旁的顏九歌。
楚云眠當然也聽到了,她語氣發飄,充滿著擁有家養大熊貓的快樂:
“你懂什么……這是國寶啊……嘿嘿嘿……”
擼完熊,她站起身拎起大公雞,朝著兔兔和熊仔一家做著介紹:
“這是新來的太太……呃,太樂!負責幫我孵蛋,從今天開始,就是鄰居啦!”
“熊仔,幫忙砍點竹子來吧,咱們做個簡單的雞窩。”
大熊和妻子對視一眼,撓撓肚皮一點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而雞精小小松了口氣,夾著蛋的翅膀扇了扇,撲騰一下落在地上,他左右踩了兩下爪子,咳嗽:
“咳,雞窩怎么最舒適我自己知道,但我不能保證蛋孵得出來?。 ?/p>
雖然他和鸞鳥都是鳥,但鳥也有不同嘛!
楚云眠倒是淡定:“放心,至于孵蛋的外界助力,你進竹林就知道了。”
片刻后,熊仔抱著幾根翠竹鉆出,又在雞精的指揮下落到了一處臨水避風的角落。
雞精深呼吸一口氣,進了竹林后渾身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好純凈的靈氣?。?!
天塹之橋本就是劍宗頂級靈脈的必經之處,而楚云眠的小院更是黃金位置,連帶著院子旁的竹林也受益匪淺。
太太樂瞬間支棱起來。
修!行!寶!地!
要是以前的他,賣五百年的蛋都住不起這種好地方!畢竟妖族之間競爭更為殘酷,而他這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妖,也就湊合著過過日子罷了!
一瞬間明白了何為“嫁入豪門”,太太樂一改之前的喪氣,低眉順眼地好似初進家門的妾。
他叼著尾羽,特地把那一根根五彩的羽毛梳理到順滑無比,爭取做到——夫妾的美貌,家主的榮耀。
嘖。
……老板的榮耀。
太樂很有自信。
妖族中除了那些詭計多端的狐族,他們雞也是大美人好嘛!!!
特別是雄性。
特別是他這種雄性。
大概忙活了半個時辰,雞精終于把自己的小窩搭好了。
也沒啥喬遷之喜,他抱著蛋就鉆進了雞窩里,在兔兔提供的枯靈草上穩穩坐著,將鸞鳥蛋護在翅膀下。
——姿勢標準,不愧是養雞老手。
猞猁妖眼神詭異地趴在雞窩邊,望著前同事老神在在的模樣,語氣酸了:
“大雞啊,我發現你還挺有母性的?!?/p>
雞精腦門上蹦出一根青筋,語氣堪稱咬牙切齒:
“……這叫專業……還有,我已經改名了?。?!”
猞猁摸摸鼻子,有些艷羨地看了圈竹林。
這么好的地方,它也想住啊。
然而楚云眠對它另有安排。
告別了雞憑蛋貴的太樂,山山對自己的未來更是忐忑。
它有些緊張地含著尾巴尖,小心翼翼看著楚云眠:
“……那我呢?我做什么?”
帶來的小妖都被劍宗帶走了,雞精也有了屬于自己的任務,他如今孤家寡妖,連大黃眠都不知去了哪。
楚云眠盯著它琢磨了半晌,然后微微一笑:
“貓子啊……你想做大人物不?”
猞猁妖茫然地抬起了頭。
*
“……你是說眠眠把那些妖都交給那只猞猁了?”
楚安淮從堆積如山的公文中抬起頭,挑眉看向背著刀的堂哥。
楚安景:“是啊!”
他大馬金刀往屋中一坐,模樣那叫一個拽:
“你不管管?除了那只猞猁自己帶來的,她把宗門招來的小妖全交給那只猞猁了?!?/p>
楚安淮聞言一笑,沒說話。
倒是楚安景好似屁股下有釘子,坐立不安般磨了半天,終是忍不住嘟囔:
“你怎么不繼續問了?”
“問什么?”
“那群妖合起來可有上百!都是有不少本事的!”
楚安淮將筆放下,合好外袍起身:“眠眠做事向來有她的道理……我從不插手。”
楚安景嘀咕:“你就是寵得不行……”
劍宗宗主不置可否,好似已經默認了。
刀修撇嘴,上前幾步站到堂弟身邊,語氣古怪:
“……那只蠢貓感動得稀里嘩啦,主動要求和眠眠簽訂契約,當她沒讓,反而說要蠢貓冷靜下再做選擇……嘖,那貓看上去已經想‘士為知己者死’了!”
楚安淮笑了起來。
“我就說你是家里心眼最多的,忒壞……眠眠天天傻樂,我只當她被你保護得好,如今看來,小算盤也不少……不愧是你的崽!”
大伯語氣不可思議,家中乖崽露出惡魔小角,顯然讓他很受震撼。
“多謝堂兄夸獎?!背谥饕琅f優雅,“聽聞堂兄此次回來,還將花坊主帶回來了?”
楚安景表情一下子不自然起來。
他眼神閃爍,顧左右而言他,“什么?什么?對了!我弟妹怎么樣了!”
談及愛侶,楚安淮表情越發柔和:“藥師請來了藥王殿的長老,又親自制藥,晚晴的狀態一日比一日好了?!?/p>
“那就好?!背簿八闪丝跉猓砬橐草p松起來。
“沒想到眠眠真能找到呢……”
楚安淮的神色卻靜了下來。
他背著手,眼眸深邃,微微嘆氣:
“……晚晴剛剛開始恢復,卻又到了去古戰場的時間……我不想讓她去?!?/p>
“你是想……?不行!我不同意!”
刀修推了把弟弟,語氣暴躁:
“古戰場本就危險,還有些老不死的喜歡下黑手……無論是眠眠還是宋煜,甚至蕩劍峰那個傻小子……我說了,都不適合去!”
楚安淮哪里不明白。
但他沒回答,只盯著遠處,眸光閃爍,似有思量萬千。
“近日……眠眠很久前交給我的一枚指環,也有了異動……”
大乘期的神墓鑰匙……依稀記得,是那風姓小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