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精神一震,心說來了來了,終于來了。
她沉默地看向面色淡然的楊夫人。
對方微微抬手,盞中清澈茶湯一蕩,撲出幾分香氣。
“道友倒是膽大,殺了我楊家人,還敢親身隨我來楊府。”
下座的莊晏一愣,抬起的臉龐閃爍著錯愕。
楚云眠將盞蓋一合,往前推去,面紗下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道友應該謝我。”
楊夫人:“此話何解?”
“本尊一路行來,茍家兄弟仗勢欺人,已惹出不少明怨,此番出手乃是替天行道,也為楊家除去隱患,為何不謝?”
莊晏聞言眼睛瞪大幾分,偷偷地看她。
楊夫人:“……”
似乎沒想到對方的理直氣壯,她差點氣笑了。
打狗尚且看主人,更何況是楊家最大的一條……這人一死,可給她找了好大的麻煩!!!
但是一瞧楚云眠這番淡定模樣,這……
楊夫人垂眸思索著,權衡翻臉的利弊……然而不等她有所動作,外面一道憤怒至極的怒吼傳來——
“是誰殺了潭小子!!!!”
這個聲音如轟雷乍響,角落的莊晏捂著耳朵,指縫間甚至淌出了血跡。
楚云眠緩緩站起了身。
哦喲,果然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啊!
定律誠不欺我也!
一個身著重紫的身影躍了進來,周身雷光閃爍,絡腮胡又加幾分兇悍。
——是元嬰。
哦對了!楊家確實有元嬰坐鎮來著!
楚云眠躍躍欲試地看了看,又看了看……再看了看……哦!雷靈根啊!
那個死掉的茍潭是什么靈根來著……雷火雙靈根?
她眉梢一挑,似乎明白了什么。
憤怒的楊家老祖腳步一頓。
“……?”
怎么有種后背毛毛的感覺?
他心中一凜,又發覺對方和自已修為相同,卻一點也沒有殺人心虛的樣子,剛剛熄滅的怒火頓時又熊熊燃燒起來。
“你!好好好!”
楚云眠:“……?”
“老祖息怒。”旁邊的楊夫人適時開口,然而對面的男人完全不給面子,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閃來——
在楚云眠的感知中,好像被一顆導彈鎖定了——
她不禁嘴角一抽。
……這什么功法,在這冷冰冰的地方,煉這種功法是不是不大匹配?
稀奇。
睫羽一眨,白衣少女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原先所站的地方炸出一個十幾米深的大洞,楊家老祖兇神惡煞地站在里面,就是瞪她。
楚云眠對視了下,不禁感慨:
“……道友眼睛真是瞪如銅鈴一般!”
眾人:“……”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
瞧她語氣淡然甚至有幾分調侃,楊夫人微微皺眉,隨手放下了臉色蒼白的莊晏。
莊晏乖乖地拽著祖母衣角,卻從眼角偷偷看懸浮在天空中的人。
那人白衣飄飄,雙手后背,遇到強敵也面不改色,淡然若之。
——這便是力量嗎?
小小的少年心中陡然一熱。
——這便是力量。
總有一天,他要……他也要這般,天高海闊,任自逍遙……
楚云眠:“……”
不兒,怎么三個都在看我?
楊家老祖察覺到她在走神,心中更是氣。而人一生氣,出手當然不知輕重,他大喝一聲,渾身冒出雷光。
不過似乎學乖了,不再親身試探,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寶來——
“寶來——去!”
一道金光閃過,伴隨著低低佛文吟誦……楚云眠抬頭望去,眼中閃過愕然。
那靈器……不,那不應當叫靈器!
應該叫“法器”才是!
竟是一支降魔杵!!!!
她腳步一頓,瞬間沿著一路布局的星紋跳躍。身形抖閃若星芒,讓人辨不清下一步會在何處。
而楊家老祖祭出的降魔杵也不是凡物,有一次甚至預判到了楚云眠的位置,三棱帶尖的部分從虛空刺出,于她衣袂一劃而過。
要不是楚云眠心頭一凜,臨時換地,這下甚至可能刺到她!!!
連冥玄寶鑒也大驚失色:“小心!!!!”
極樂魔典更是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未免再添波瀾,悄然隱沒了自已的存在。
楚云眠站穩后回頭望去,雕刻精美的降魔杵懸在半空,三面佛首呲牙怒目,很是生動,好像要從杵首躍出一般。
“哎呀,哎呀哎呀。”她在心底喃喃自語,“要翻車?”
見她還有力氣調笑,冥玄寶鑒頓時急了:“這東西不簡單,你先離開,別輕敵傷了自已。”
楚云眠指尖彈出一道弧光,與金光相擊:
“確實出乎我意料,但我只身前來,也不是傻子啊!”
她說話神神秘秘的,也不多言什么就又追問起來:
“你說這是什么?”
“降魔杵……還是有強大功德傍身的寶物,必然是在高僧佛修手中待過很長時間……你小心點,別漏了魔氣。”
“不然它怕是要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了!”
楚云眠:“哇!這么兇悍!”
……不過這是楊家應該有的東西嗎?
她隱約察覺到不同尋常,便死死抓住那一分,細細思索起來。
而楊家老祖見其氣定神閑的模樣,怒得胸口起伏,手上做了個捏花動作,喊道:
“去——!”
降魔杵旋轉起來,更顯得佛面栩栩如生,張口欲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