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生催動的萬鬼攻勢雖兇，但孟九笙與白凌的配合卻更為精妙。
白凌周身妖光沛然，如同堅不可摧的白色屏障，將大部分蜂擁而至的陰魂水鬼擋在外圍。
她的攻擊方式簡潔凌厲，白色罡氣或凝練如刃，切割鬼影，擴散如潮，滌蕩陰氣。
那些被聚陰陣催生、靈智不高的水鬼，往往一觸即潰，化作黑煙消散。
只有少數幾個怨氣極深，幾近厲鬼的，才能在她手下多支撐片刻，但也難以近身。
“就這？就這？”
白凌隨手拍散一只試圖偷襲的腫脹水鬼，語氣輕慢：“都是雜魚，數量再多有什么用？”
她應付著一眾水鬼之間，還有閑暇功夫譏諷厲無生。
厲無生怒極反笑，那笑聲扭曲而猙獰：“是嗎，那就看看這群雜魚能不能從你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話音未落，他不再試圖維持對剩余水鬼的精細控制，而是催動湖中積攢的陰氣以驅使更多的水鬼。
孟九笙一邊用斷岳毫畫著破邪符文，一邊質問厲無生。
“你在這養水鬼應該不只是為了療傷、修行吧？”
邪道鬼修修煉，的確是需要吸陰凝魂，或者是吞噬孤魂野鬼，快速壯大自身魂力。
而亂葬崗，墓地，以及靠近山河湖海的地方陰氣重，也是適合修煉的最佳場所。
只不過這濕地公園的湖，雖然人流量大，但利用它奪人生魄，未免太過顯眼。
孟九笙是聽許昭陽說過，這里死過幾個人。
可看著眼前的情形，厲無生怕是把方圓百里的鬼魂都聚過來了。
如此龐大的數量，絕不是為了修煉那么簡單。
即便是，他也應該選個更隱蔽的地方。
厲無生操縱惡鬼持續發動攻擊，整個公園充斥著鬼哭狼嚎的聲音。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孟九笙，嘴里發出冷笑。
“當然，我說過了，我是要成就大業的人！”
白凌扭過頭，百忙之中給出友情提醒。
“措辭要嚴謹，你已經不是人了。”
鬼修基本都是這德行，人不人，鬼不鬼。
厲無生眼睛發出怨毒的光，像是被戳到了痛處。
“兩個黃毛丫頭，你們懂什么！”
孟九笙眉毛輕挑，眸底似有流光閃過。
“那你說說，你的大業是什么？”
厲無生張開雙臂，雖然臉上一片黑霧，讓人看不清表情，但他語氣中充滿了自豪和驕傲。
“我是順天而為，要建立新的世界！一個自由平等的世界！”
白凌一臉嫌棄：“就靠你這些小鬼？你還不如睡一覺來得實在。”
搞不懂這些歪門邪道，不是毀滅世界，就是建立新世界。
能不能有點創意？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著他們了......
厲無生動作一滯，怒道：“你閉嘴！目光短淺的小妖！”
白凌一劍穿透兩只水鬼，從容不迫：“喲，你急了。”
“混賬！我今天一定要扒了你的蛇皮！”
厲無生說著，便指揮更多的惡鬼襲擊白凌。
孟九笙趁機又問：“你剛才說你是順天而為，天道允許你利用邪術害人性命？”
“哈哈，事到如今，你還看不出來嗎？”
厲無生為孟九笙的無知和愚昧感到可笑：“如果天道不允，我怎么會堂而皇之地把聚陰陣設在這？”
孟九笙隱約猜到了些什么。
“所以，你是利用這些石頭，讓鬼魂棲身其中，然后被‘有緣人’帶走，再伺機謀取他們的性命，等人死后，舊鬼加新魂，都會回去這個陣法里，是嗎？”
厲無生冷笑：“沒錯。”
孟九笙想了想：“你所謂的‘天’，該不會是指微生間墨吧？”
“你怎么......”
聽到微生間墨這個名字，厲無生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也對，你們是師兄妹。”
他頓了頓，又說：“只可惜，你猜錯了，即便他是修行之人，一朝得道飛升，也不可能成為‘天道’。”
孟九笙眸光微動：“我二師兄可沒有飛升。”
他還沒經歷渡劫就被天雷劈死了。
厲無生陷入一陣無言，隨后笑道：“孟九笙，我說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說完，他不再浪費口舌，雙手結出復雜的印勢，驅動萬鬼一涌而上。
孟九笙手腕一震，斷岳毫筆尖金芒轉化為熾烈灼目的赤金色，口中清叱，聲如金玉交擊，破開漫天鬼嘯。
“金精破邪，火德焚陰！”
筆鋒劃過虛空，一個繁復無比，仿佛由流動火焰與銳金之氣構成的巨大符文瞬間顯現。
符文中心，一點極致的金紅光芒爆開，隨即化作滔天的金色火焰洪流，如同旭日初升，光耀大千。
附近的水鬼接觸到金色火焰，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至陽的火焰中化為灰燼。
“乾天雷音，震懾邪祟！”
孟九笙又是反手一筆，虛空中響起一聲低沉卻撼動人心的雷鳴。
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將三只試圖從側后方撲來的厲鬼震得魂體不穩，動作瞬間僵直。
白凌抓住機會，一道白色罡氣橫掃，將其徹底打散。
兩人一守一攻，一靜一動，配合無間，竟在密密麻麻的鬼影圍攻和陰煞黑浪的沖擊下，穩住了陣腳，甚至隱隱有反推之勢。
湖心的厲無生元神見狀，慘綠的鬼火雙眸跳動得更加劇烈，顯示出他內心的焦躁與驚怒。
他沒想到孟九笙身邊這條白蛇妖如此難纏，更沒想到她們配合如此默契，自己賴以成勢的“鬼海”戰術，竟收效甚微。
“可惡！”
若非他元神重創，肉身被毀，豈容孟九笙她們如此囂張！
厲無生心中怨毒更甚。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消耗下去，聚陰陣匯聚的陰氣和滋養的水鬼雖多，但面對這兩個硬茬，消耗速度遠大于補充，久戰必失得利。
他必須動用更厲害的手段，一舉定乾坤！
“萬鬼歸源！陰煞凝晶！”
厲無生元神發出嘶啞的咆哮，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霎時間，整個湖面的陰氣瘋狂倒卷，不再攻擊孟九笙和白凌，而是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厲無生元神所在的位置瘋狂匯聚。
那些剩余的水鬼陰魂，也發出更加凄厲絕望的嚎叫，身不由己地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撕碎，化作最精純的陰性能量，融入那龐大的陰氣洪流之中。
他在強行吞噬、煉化這片水域積累的陰氣和水鬼，來施展更強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