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具體在哪里,其實楚云眠并不知道。
但她神識展開,不過瞬息便覆蓋四面八方。
清風掠過,連晨露落地的微微聲響都逃不過捕捉,輕而易舉就找到了最近的修士聚集之地。
噬魂蜂望著眼撒嬌賣癡的弟弟,翻了個白眼飛向主人的靈寵環——一擊被琴牛所擋,讓本就未曾懈怠的小噬心中焦急, 決定再給自已上上強度。
“嗡!嗡嗡!”鬧完了就趕緊回來。
小噬扇動著薄翼,這樣督促著。
被督促的對象捧著臉,一臉無辜地歪了歪頭。
“嘰。”
噬魂蜂:“……”
女王大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賣萌的冰非玄眨巴著眼睛,趴在主人的懷里四處張望。
楚云眠身形一晃便是數千米,沒多久就出現在目的地。
此處距離佛宗更遠了,并且天寒地凍,覆雪千里,怕是只有修士能生活在這種特殊地界。
這種環境對于小冰來說,跟回老家似的。
它快樂地翹著腳丫子,一臉懵懂天真,半點看不出之前暴力塞菇的模樣。
楚云眠只一望,便察覺城中人多是煉氣修為……定然不是這里了。
她足尖落于樹梢,不驚動寒雪凝冰分毫,遠遠望去,白紗輕曳,像一片輕飄飄的云。
在樹下交換物資的修士似有察覺,一抬頭便愣住了。
他們瞪大眼睛,模樣甚至看上去有些傻,直到一道清冷的女聲響在耳邊:
“楊家在何處?”
楊家……楊?!
兩個修士一個激靈,下意識互相對視眼,他們也算這城里的老人,交易多年互相信任,才選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
誰知道今天冒出來一個看不出修為的女修,一開口就是找楊家……楊家,可是這四方之地最強大的幾個家族之一?。?/p>
作為散修的直覺在瘋狂報警,他倆也不敢多言什么,恭恭敬敬地指了路。
目送著楚云眠離去后,又古怪地對視了眼,很快和對方結束了交易。
——尋仇?尋親?……這樣子更像前者吧?得趕緊把消息賣出去!
走遠的楚云眠從袖中掏出一把靈石,丟向一個攤子,順手摸走了幾個大西瓜。
賣靈瓜的人看著自已空出來的瓜攤,和憑空出現的靈石,愣了又愣,下意識開口:
“多謝客人……”
“唔……還是呱貔家附近的西瓜好吃……”她坐在蓮座上,一邊感慨,一邊啃了口。
那兼職做殺手的大爺,種的一手好瓜,讓楚老祖每每想起,都饞的口水直流……嘖,如果人頭不要和西瓜攤放一個角落就更好了。
小冰捧著西瓜啃了口,嘰嘰做了回應。
就這樣,吃著瓜的人坐著七彩蓮座上路,又趕了半天,才終于尋到了楊家的影子。
楚云眠飄在半空中,盯著遠處若有所思。
說實話,比起附屬劍宗的那些個大族,楊家規模定然是不能比的。
但在這荒寒之地,能依山開辟到如此境地,甚至獨占幾條靈脈,已能顯出其實力。
然后楚老祖就陷入了糾結。
是去敲門,還是干脆偷偷溜進去?
前者很突兀,顯得莫名其妙,后者更是非菌子……哦不,君子所為。
在她糾結之際,身邊的小冰突然舉起翅膀,往遠處伸了伸,并拍打著腳丫,看上去有些著急。
楚云眠下意識順著它指的地方望去……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被埋在雪里。
大約七八歲的年齡,渾身凍得青紫,基本上沒有出的氣了。
“……”
“?”
“!”
一炷香后,楚云眠納悶地望著地上的男孩。
那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捧著竹節制成的水杯小心喝著。
他身體太弱,楚云眠愣是一滴蜂蜜混著幾杯溫水,才把人從鬼域大門門口撈回來。
至于竹節杯……那是小冰和小火偶爾的玩具之作,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場了。
小小少年雖然形容狼狽,卻坐的端正筆直,明顯是受過不錯的教育,應當是大家族出來的孩子——哦,其實從他身上那件衣服,已經可以看出來了。
楚云眠將視線從五百中級靈石一米的料子上移開,“你是哪來的?”
她依舊保持著那般飄渺仙人的姿態,裝得行云流水,一點看不出差錯,十分唬人。
被詢問的孩子抿了抿唇,纖長的睫毛像抖動的蝶:
“我叫莊晏?!?/p>
“你怎么埋雪里了?”
“我……我來找我姥姥……”他聲音弱了下來,用指甲摳著掌心,明顯不安的樣子,“她是楊家的現任家主夫人……”
楚云眠心中納悶,你直接說自已是楊家的外孫……等等,不對!
她仿佛觸電般扭頭,在小少年害羞地移開目光后,才從嗓子中憋出幾個字:
“……等等,你叫什么?”
“我叫莊晏……日安為晏?!?/p>
——“鳳仙子,我名莊晏,庇土成莊,日安為晏……你可以叫我莊子疏?!?/p>
楚云眠:“……………………”
我勒個去?。?!
她眼睛瞪得滾圓,木愣愣地注視著角落的白雪,思緒有些混亂。
莊,晏。
莊!晏!
差點把我的怨種二師兄“顧清恒”從鳳傲天正宮位置上擠下去的……《鳳棲梧》第一綠茶男!
不兒,哥們,原來你倆差這么多歲數的嗎……好叭,我們修真界就是差個幾百歲也是正常的……
她隱藏在面紗下的嘴角抽搐著,不由自主地又望向那喝水的孩子。
唔,雖然年齡小,但嘴巴是嘴巴,眼睛是眼睛,看得出未來的幾分姿色啊——文盲眠如是想道。
“這位仙子姐姐……”莊晏察覺到她的視線,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用期待的目光看過來。
楚云眠:“…………”
好崩潰。
能把他埋回去嗎?
她忽而想起自已曾提點師姐的那句——路邊的男人不能撿?。。?/p>
……即使是幼年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