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似乎都在一瞬凝固。
斗篷下的纖細指尖藏著雷霆之勢,沒有任何預兆突然發難!
楚云眠站在原地沒動,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傻了般。然而下一秒,她身后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內里昏暗不明,好像有無數虛影在涌動。
在那五指快觸碰到楚云眠時,無處藤蔓觸手從縫隙內涌出,自上而下氣勢洶洶,將少女包圍,再于身前匯集。
可怖的吞天之藤展露威勢,環繞在楚云眠周圍,一邊做護法,一邊向斗篷人露出威脅的模樣。
一擊不成,斗篷人順著妖藤攻來的方向迅速后退,足尖在冰面劃過,又是一片金蓮盛開,佛光輝煌。
許是天生屬性相克,妖藤探入佛光吃痛地甩來甩去,攻勢暫緩。有一個花盆賊頭賊腦地探出,張開血盆大口,嗷嗚嗷嗚把滿地的蓮花吞了。
它一邊吃一邊打嗝,很快就“豐滿”得花盆都盛不下了。
小花:嗝兒( ′?ж?` )
它捧著肚子飛快溜走。
斗篷人手一抖:“……”
楚云眠&周航:“……”
后者更是劍意吞吐,一邊砍人一邊嘆氣:
“怎么什么都吃呢…你這樣和發財有什么區別?”
花傲天傲氣地扭著步伐,指了指被佛光刺得上躥下跳的某藤——不是很委婉地表示,差別還是有的。
斗篷人似乎有些驚異“佛曇”的“叛變”,隨手一揮便有一尊金佛浮現,高立在其身后,佛的面容悲憫,捏花觀座世間。
他被小花和發財,還有不停戳他的劍修吸引了注意,猛地發現最能折騰的那個,居然一直袖手旁觀?!
然而已經晚了。
楚云眠不惜以身做餌,再讓發財拼得機會,終于逼得對方到了她來時一路布下的陷阱。
天際星光大亮,她凝神閉目,手上指訣不停,無數星文浮起,與天際相呼應,再下沉至冰面。
于是瞬間,天地之間,萬里凝冰,星文組成的囚籠勾勒出現,上下一景,玄妙之意繚繞徘徊,以楚云眠為核心。
金佛和星海之籠對峙!
連那憤怒到恨不得撕裂一切的御火使從石壁內探出頭,看到這一幕也沉默了。
他為數不多的智商思考了兩秒,幾個頭默默縮了回去。
——什么玩意兒!不是說人間越來越廢了嗎!
怎么有人能請佛影降臨,那不是幾世輪回的金身才能用出…?
對面那個就更離譜了,傳承記憶中從未有人能憑借自已直接溝通天地星力。
星力那是什么?
那是本源啊!
天火未完全降臨,他根本不是巔峰之力,難得有眼色地躲起來窺視。
最好兩個互毆全死了,他想。
然而很可惜,兩個互毆的并沒有那么傻。
楚云眠瞧著那巨大金佛,微微抿唇,露出個燦爛笑容:
“別這樣呀方丈,我們都是熟人了對嗎?”
旁邊偷襲、再偷襲、再再偷襲的劍修停下手,目瞪口呆:
“你喊誰……方丈?不是,這是方丈??”
楚云眠心中嘆氣,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方丈要這樣,但根據她博覽群書的經驗,一般做到頂尖的大人物,多多少少都有點怪癖,動不動就黑化。
黑化光頭很少見,但不是沒有啊!
那什么,一念神魔!
周航小嘴還在叭叭:“……方丈怎么這么矮啊!”
“虛澤和我說,方丈是個很慈祥的老佛修來著!”
楚云眠表情古怪:“……老佛修?”
方丈明明是個花季美少年來著……雖然有點矮。
斗篷人,不,方丈似乎嘆了口氣,終于開口說話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楚云眠沉默了兩秒,默默指向了小花:
“因為你對小花的態度。”
方丈:“?佛修對佛曇本就……”
楚云眠:“……”
她表情閃過絲尷尬,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因為別人看到小花的第一眼都覺得很離譜啊,你第一見面就說它可愛,后來知道小花的身份,也很快就能接受了!”
她在周師兄“這不是接不接受的問題吧”的背景聲中繼續補充:
“小花造型,那什么,獨一無二!但正常人都做不到第一次見面、不知道身份,就開始激情互動吧?”
甚至搶花盆呢!!!
所以斗篷人一定是知道小花身份的!
虛梵大師并未向外公布,佛宗的人選就那么幾個!
楚云眠頓時覺得自已太機智了。
而方丈愣住了,沒想到自已辛辛苦苦隱瞞,就因為和佛曇互動了下,直接暴露了身份。
嘆息過后,他緩緩扯下斗篷,露出了一張精致的臉龐。
眉間一點紅,照映著整張臉一片溫潤,他緩緩彎起眼角:
“真聰明。”
金佛從捏花狀化作雙手合一,一陣長吟。
“阿彌陀佛——”
楚云眠幾乎同時掏出牽星,拉出一弦。
周航拔劍悍然斬下,俊臉疑惑,嘴里不停:“不是你們怎么一會兒打,一會兒又敘舊,一會兒又打啊啊啊啊……”
在星之囚籠的加持下,楚云眠飛快閃過襲來的佛掌,后面跟著張牙舞爪的發財,場面顯得上躥下跳。
“好好好,也讓我當了回大圣!”
都是佛門對付石頭,真是太過分了!!!
物理攻擊有了,她眼珠一轉干脆來精神攻擊:“方丈啊——”
一嗓子頓時嚎起來:
“我家養了虛梵大師那么長時間,你居然打我啊——我要告訴我爹,告訴我娘——”
方丈:“不是……”
這邊嘴里喊慘,那邊手上還不停:
“啊——啊——沒天理了,我家周師兄甚至撈到一個虛澤大師!!”
努力做乖巧師兄的周航頓時點頭:
“對啊對啊。”
此起彼伏,叭叭叭叭叭……比誰都喊得委屈。
“……”
方丈冷靜拂手,拂去金佛上顫抖不停的靈箭,然后閃身躲開劍意,再腳步一轉,將妖藤撕裂的空間合并……并且從小腿拔下一個花盆。
他又嘆了口氣,少年的外表滿是無奈。
“你們不能留下這里的記憶……只得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