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
唐舞麟的聲音有些嘶啞,卻異常堅(jiān)定地從牙縫里擠出來,“我不管你有多強(qiáng),也不管你怎么看我!但是……娜兒她是我妹妹!我只是想知道,你對她有沒有惡意!”
他近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用聲音驅(qū)散心中的恐懼和那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司徒玄看著唐舞麟眼中那份近乎偏執(zhí)的倔強(qiáng)和關(guān)切,眉梢?guī)撞豢刹斓貏恿艘幌隆?/p>
這個唐舞麟……倒還不算完全被史萊克的歪風(fēng)邪氣浸透。
至少,這份為了在乎之人敢于直面恐懼的勇氣,還算可取。
但也僅此而已。
司徒玄看著唐舞麟眼中那近乎偏執(zhí)的倔強(qiáng),聽著他那帶著憤怒和恐懼的質(zhì)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善意的笑,而是仿佛聽到了某種極其幼稚言論的、帶著淡淡嘲弄與不耐的嗤笑。
他再上前一步。
這一步,直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近乎零。
古銅色的胸膛幾乎要貼上唐舞麟的前襟,那高達(dá)近兩米、如山巒般雄壯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身形修長卻依舊顯得“嬌小”的唐舞麟完全籠罩。
司徒玄微微低下頭,那雙向來淡漠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唐舞麟那張因近距離壓迫而微微發(fā)白、卻又強(qiáng)行瞪大眼睛不肯退縮的俊美臉龐。
他呼出的氣息,帶著一種屬于曠野的、近乎灼熱又隱含血腥的雄性氣息,噴灑在唐舞麟的額頭。
“有如何?”
司徒玄的聲音壓得很低,如同猛獸喉嚨深處發(fā)出的、帶著沙啞質(zhì)感的低鳴,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進(jìn)唐舞麟的耳膜和心臟。
“沒有又如何?”
他微微偏了偏頭,眼神里那種審視獵物般的漠然更加清晰,甚至還帶上了一絲……仿佛看到小動物炸毛般的不以為意。
“難不成……”
司徒玄的嘴角咧開一個更大的、近乎猙獰的弧度,露出了森白整齊的牙齒,仿佛下一刻就要擇人而噬。
“你還想……跟我打一架不成?”
這句話,不是挑釁,不是威脅。
而是一種近乎陳述事實(shí)般的、帶著濃濃不屑的詢問。
仿佛在說:如果你真的想打,我奉陪,但結(jié)果……你自己清楚。
他沒有將唐舞麟視作必須鏟除的敵人,那太抬舉對方了。
在他眼中,唐舞麟只是一個選擇了錯誤道路、還沉浸在“兄妹情深”這種無聊情緒中的、有些天賦但尚未成長的“路人”。
不值得他特意關(guān)注,更不值得他視為對手。
但倘若這個“路人”不知死活,非要擋在他面前,用那些可笑的理由來干擾他……
司徒玄也不介意,順手碾碎這只聒噪的“螞蟻”。
唐舞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司徒玄身上散發(fā)出的、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盡管很淡)和那份視他為無物的漠然。
那不是在開玩笑,這個男人,是真的會動手!
而且一旦動手,絕不會留情!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后退,想避開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但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驕傲?
自尊?
對娜兒的關(guān)切?
在司徒玄那赤裸裸的、代表著絕對實(shí)力和毀滅性的氣勢面前,這一切都顯得那么脆弱,那么可笑。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fā)血腥沖突的剎那——
一只纖細(xì)、白皙、卻異常穩(wěn)定的手,毫無征兆地伸出,輕輕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搭在了司徒玄那肌肉賁張、正準(zhǔn)備有所動作的右臂上。
那只手的主人,是古月。
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令人窒息的氣勢場,來到了司徒玄的身旁。
烏黑的長發(fā)在凝滯的空氣中微微拂動,清麗脫俗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有那雙深邃如星夜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看著司徒玄,眉頭微蹙,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fù)雜,以及……一種近乎無奈的嘆息。
“司徒?!?/p>
古月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卻奇異地穿透了現(xiàn)場緊張到極點(diǎn)的氛圍,清晰地傳入司徒玄耳中。
“給我個面子。”
她沒有說“別這樣”,也沒有說“放過他”,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給我個面子”。
但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司徒玄那雙已然凝聚起冰冷煞氣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臉上那近乎猙獰的嗤笑緩緩收斂,側(cè)過頭,目光從唐舞麟那張蒼白的臉上移開,落在了身旁的古月身上。
他看著這個外表清冷、氣質(zhì)高貴、平日里將自己偽裝成不過是三環(huán)魂尊、在史萊克一年級新生中“平平無奇”的黑發(fā)少女。
看著這張清麗脫俗、卻又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離霧靄的臉龐。
看著那雙深邃如古井、此刻卻帶著一絲近乎懇求(雖然被她掩飾得很好)的眼眸。
司徒玄的眼神,第一次在除了戰(zhàn)斗之外的時候,變得格外深沉,甚至帶著一絲……探究。
古月。
這個女孩,是他在史萊克學(xué)院中,到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讓他吃過虧、沒能完全看透的存在。
不是指等級(她明面上只有三環(huán)),也不是指武魂(元素掌控)。
而是指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她的戰(zhàn)斗方式,她對力量的理解和運(yùn)用,她那份遠(yuǎn)超同齡人的沉穩(wěn)與……偶爾泄露出的、如同古老君王般的威嚴(yán)氣度。
司徒玄永遠(yuǎn)記得,在不久前那晚私下的切磋中,古月是如何以一種近乎藝術(shù)般的、精準(zhǔn)到毫厘的節(jié)奏,瓦解了他狂風(fēng)暴雨般的攻勢。
那一戰(zhàn),他輸了。
但司徒玄知道,若非古月似乎有所顧忌,未能(或不愿)全力出手,這個結(jié)果可能會更快的出現(xiàn)。
這個女孩,身上藏著秘密。
很深、很危險的秘密。
司徒玄并不清楚她是幾十萬年前龍神分裂而成的銀龍王化身,也不清楚她體內(nèi)蘊(yùn)含著足以顛覆大陸格局的恐怖力量。
但他憑借著野獸般的直覺和無數(shù)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敏銳感知,能清晰地感覺到,古月的“本質(zhì)”,絕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她就像一座隱藏在平靜海面下的冰山,顯露出來的,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也正是這份神秘和強(qiáng)大,讓司徒玄對她,始終保留著一份不同于對其他史萊克學(xué)生的、最低限度的“尊重”——或者說,是“忌憚”與“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