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奉營城,卯時剛過,陳家的四合院子里面就忙做一團(tuán),廚房的煙囪冒著白煙,一個打雜的在燒熱水,一個打雜的在煮紅糖小米粥。
被陳家老二請來的穩(wěn)婆,一進(jìn)院,就被玉華送進(jìn)了西廂房的一間屋子里面,
玉華隨手還塞給穩(wěn)婆二兩銀子,穩(wěn)婆看看銀子,笑呵呵的就塞在了腰間。
“小三兒,荷葉生個孩子你哭什么?。》€(wěn)婆來了,你到院子里面等著?!?/p>
玉華往外趕人,陳慶生拉著荷葉的手不想離開,因為荷葉的臉白的可怕,肚子大的嚇人,躺在床上就像一個垂死掙扎的病人,這讓陳慶生的心高高的懸著。
“大嫂子,讓我留下吧!荷葉這里需要人!”
玉華急了,嗓門都高了!“需要人,也不需要你!這是產(chǎn)房,知道產(chǎn)房是什么地方嗎?這是污穢之地,不是你能待的,趕快出去,沒看荷葉要生了嗎?添亂!”
“可是,大嫂,你看荷葉,她好像很難受!”
還用陳慶生說嗎,是個人就知道荷葉難受的緊。
玉華擺出一副說教的口氣,急著往外趕陳慶生,“廢話,生孩子就是走鬼門關(guān),自古,你聽誰說過生孩子舒服了,都是這樣的,不痛不癢,孩子能生出來嗎!你別在這里礙事了,出去!”
穩(wěn)婆將手從荷葉的肚子上收回,樣子有些著急,“這位小郎君,你別耽擱了,你這小娘子,馬上就要生了,分娩會產(chǎn)生血煞,男子在場會沖撞煞氣,輕則自身招災(zāi)、家宅不寧,重則克妻克子,是大忌啊!”
陳慶生一聽他在這里危害這么大,趕緊起身,“荷葉,我去外面等消息!”
此時荷葉疼的一身汗,就差在床上打滾了。她從牙縫里面擠出幾個字:“去外面等,不會有事!”
陳慶生一步三回頭的離開產(chǎn)房,去了院子里面,他焦慮極了。
院子里面站著陳老大和陳老二,陳老二見陳慶生就問:“三兒,你媳婦怎么樣?胎位正不正,好不好生?”
陳慶生一問三不知,剛才只顧著哭了,這會聽他二哥追問的這些事情自已一概不知,他腮幫子抽動兩下又哭了。
陳慶廣嗨喲一聲:“你哭什么啊!不會是胎位不正吧?”
陳慶生搖頭:“不知道,穩(wěn)婆沒說!”
“那你們剛才在屋子里說什么來著?”
陳慶生一想,剛才在屋子里面說的都是廢話,眼淚就嘩嘩的流。
這時金鳳端著一盆熱水從廚房的方向走來,“小三兒,別哭了,我進(jìn)屋看看,肯定不會有事,這幾日郎中都有給看過,胎位正的很,荷葉好福氣,肯定母子平安!”
陳慶生心有余悸,被他二哥的一句話,弄的是心臟高高的懸著,“二嫂,你問問胎位正不正,好不好生!”
“知道!”
滂親王府,處在年底長假的大眼這幾日可開心了。他一雙小細(xì)腿搗鼓的飛快,從陳家一口氣跑回到滂親王府,直奔程風(fēng)和尚汐的院子,“王爺,王妃,我去陳家看了,玉華早上沒來不是病了,是荷葉要生了!”
“要生了?”程風(fēng)和尚汐異口同聲。
尚汐將手里的筆扔在了一邊,程風(fēng)從木榻上坐了起來,算算日日,這幾日生正對。
尚汐問:“生沒生呢?”
“去請穩(wěn)婆了,咳咳咳,我著急回來給你們報信,這會生沒生不知道!”大眼口干舌燥,說急了的時候還咳嗽兩聲。
程風(fēng)看了大眼,心里滿意,“你跑腿有功,去賬房領(lǐng)賞銀?!?/p>
大眼將嘴一咧,又笑成了一朵花,“多謝王爺。”
尚汐看著穩(wěn)穩(wěn)坐在榻上的程風(fēng),“你還坐在做什么?你倒是起身穿鞋啊!”
大眼聞言就抓起地上的鞋往程風(fēng)的腳上套,程風(fēng)扳回自已的腳,“我不去!”
尚汐都準(zhǔn)備好出門了,程風(fēng)說不去了,尚汐嘴角都跟著抽了抽,“荷葉,侄女,雙胞胎,那么大的肚子要生了,你不去了?”她是越來越弄不懂程風(fēng)了!
“不守禮制了嗎?女人生孩子,我一個大男人去做什么,什么時候生了,我什么時候再去?!?/p>
尚汐見程風(fēng)拿穩(wěn),也不多言,扭身就出了屋,對下人說:“讓人背馬車!”
程風(fēng)這心里也惦記著,他對荷葉的上心程度絲毫不減尚汐,那可是他命途多舛的侄女??!
大眼看著坐在那里想事的程風(fēng),小心翼翼的問:“王爺,你真不去陳家??!”
程風(fēng)道:“本王說一不二,說不去我就不去,這樣,你再跑一趟,去程家送信,就說荷葉要生了,然后你去陳家盯著,要是荷葉生了,跑回來向我匯報?!?/p>
“知道了!”大眼扭身就跑,比尚汐還先一步出的王府。
此時是年關(guān),大街小巷都是人,尚汐讓車夫抄近路,一路馬車照舊是走走停停,終于到了陳家門口,尚汐邁著大步就往里面走,見到人就問:“怎么樣了,荷葉生了嗎?”
打雜的婦人笑著的臉上的褶子堆在了一起,“三夫人是個有福氣的,生了兩個男嬰,各個都白白胖胖的!”
尚汐一聽果然好福氣??!這么快就生了,尚汐顧不上與陳家打雜的婦人多說,邁著大步往院子里面走,“陳大哥!”
陳慶遼笑的直搓手,“尚汐,正要去王府送信呢,荷葉生了,兩個男孩,我們陳家有后了!我父母應(yīng)該可以閉上眼睛了!”
尚汐朝著陳慶遼拱手,“恭喜陳家添丁進(jìn)口,后繼有人!”
聞聲紅光滿面的玉華沖了出來,“尚汐,你快來,看看荷葉和慶生的孩子!”
尚汐拍了拍衣裳,然后跟著玉華走了進(jìn)去,屋子里面悶熱,還有一股血腥味,還有一股艾草味!
荷葉躺在床上,眼睛微睜,額頭上系著一條圍巾,見到尚汐來了還知道喊人。
尚汐一看這人的體力不錯,一口氣生了兩個竟然沒累暈過去,她拍拍荷葉的手笑著說:“你好生養(yǎng)著,你現(xiàn)在可是陳家的大功臣,一下給他們老陳家添了兩個男丁,這好事可不是誰家都能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