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是熱的。
帶著泥土的腥氣，草木的清香，以及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
不再是那種循環(huán)空氣，也不是那種充滿了數(shù)據(jù)亂流的虛假真空。
這是真實的世界。
九天之上，一道暗金色的流星撕裂了厚重的云層，拖著長達萬里的尾焰，向著蒼茫大地極速墜落。
強烈的失重感包裹著林寒。
但他沒有減速，反而張開了雙臂，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呼……”
氣流灌入肺腑，像是喝了一口烈酒，火辣辣的，卻讓人通體舒泰。
“這才是人待的地方。”
林寒眼中的紫金光芒微微收斂，那雙漆黑的眸子透過層層云霧，鎖定了下方那片遼闊無垠的山河。
重力是下界的百倍。
空間結(jié)構(gòu)的穩(wěn)固程度，更是那種“牧場幻境”無法比擬的。
在這里，想要撕裂空間，需要的力量至少是之前的千倍。
“有點意思。”
林寒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渾身暗金魔紋流轉(zhuǎn)，硬生生抗住了與大氣劇烈摩擦產(chǎn)生的高溫。
“這種‘硬’度……”
他舔了舔嘴唇，喉結(jié)滾動。
“嚼起來一定很帶勁！”
東荒，太玄域。
作為方圓百萬里內(nèi)的執(zhí)牛耳者，天道宗今日可謂是萬仙來朝，瑞氣千條。
九十九座懸空仙山之上，彩霞漫天，仙鶴齊飛。
無數(shù)身穿流云道袍的修士，正神情肅穆地跪伏在主峰的“通天祭壇”周圍。
今日，是天道宗萬年一度的“接引大典”。
據(jù)傳，天道宗的開山祖師已在上界修成真仙，今日便是祖師顯靈，賜下“仙界本源”的日子。
“時辰已到！恭請祖師賜福！”
祭壇之上，天道宗掌教玄機子手持拂塵，神色激動地高呼。
他身后，十二位太上長老同時結(jié)印，將海量的極品靈石打入祭壇。
嗡……
一道粗大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洞穿了蒼穹，仿佛在天地間架起了一座接引的長橋。
“來了！祖師顯靈了！”
“那是仙光！好濃郁的仙光！”
“天佑我宗！此乃祥瑞之兆啊！”
廣場上，數(shù)萬名弟子看著天空中那團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的“金光”，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叩首膜拜。
玄機子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感受到了。
那團金光中蘊含著一股恐怖絕倫的氣息，那是遠超大乘期、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極限的力量！
“祖師……”
玄機子老淚縱橫，張開雙臂，做出了迎接的姿勢。
“弟子玄機子，恭迎祖師法駕！”
轟隆隆……
那團“金光”越來越近，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帶起了雷霆般的轟鳴聲。
近了。
更近了。
玄機子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因為他發(fā)現(xiàn)，那團“金光”……似乎有點太大了？
而且，為什么還帶著一股……火燒屁股般的焦糊味？
“那是……”
玄機子瞪大了眼睛，透過刺目的光芒，他隱約看到了一個人影。
一個赤著上身、渾身繚繞著暗金魔火、正張開大嘴、一臉興奮地朝著祭壇……
砸下來的人影！
“快躲開！！！”
玄機子凄厲的尖叫聲剛剛出口，就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徹底淹沒。
轟！
沒有絲毫緩沖。
林寒就像是一顆實心的隕石，精準(zhǔn)無比地砸在了那座耗資億萬靈石打造的“通天祭壇”正中央。
那一刻，地動山搖。
恐怖的沖擊波以祭壇為中心，呈環(huán)形向四周橫掃而去。
那些跪得比較近的長老和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被狂暴的氣浪掀飛了出去，像下餃子一樣噼里啪啦地掉進了周圍的山谷里。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原本神圣莊嚴(yán)的接引大典，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死寂。
整個天道宗主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碎石滾落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咳咳……”
廢墟中央，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玄機子灰頭土臉地從亂石堆里爬出來，頭上的玉冠歪了，手里的拂塵也斷了半截。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個深不見底的大坑，腦瓜子嗡嗡作響。
祖師呢？
仙界本源呢？
怎么就……炸了？
“咔嚓。”
就在這時，大坑底部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咀嚼聲。
緊接著，一只布滿灰塵的手伸了出來，按在了坑洞邊緣。
那只手微微用力，堅硬如鐵的“玄星巖”地面就像是豆腐一樣被抓碎。
一個赤著上身的少年，緩緩從坑里爬了出來。
他甩了甩頭發(fā)上的石屑，露出一張英俊卻帶著幾分邪氣的臉。
“呸。”
林寒吐出一口帶著金光的唾沫。
他手里還抓著半塊殘破的玉璧……那是祭壇的核心陣盤，用萬年溫玉雕刻而成，價值連城。
此刻，這塊玉璧已經(jīng)被咬掉了一半。
“這接引臺……”
林寒看了看手里的殘玉，又抬頭看了看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修士。
他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滿。
“口感有點粉，像是沒蒸熟的饅頭。”
“咔嚓。”
他又咬了一口，嚼得嘎嘣作響。
“也就這塊玉稍微有點嚼頭，勉強能當(dāng)個磨牙棒。”
“你……”
玄機子指著林寒，手指劇烈顫抖，氣得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是何人？！竟敢毀我天道宗祭壇！亂我接引大典！！”
“接引？”
林寒咽下嘴里的玉屑，拍了拍肚子。
他那雙紫金色的眸子掃過玄機子，以及周圍那些正拔出飛劍、怒目而視的修士們。
那種眼神，沒有絲毫的緊張或愧疚。
反而透著一種……看到自助餐廳開門時的喜悅。
“原來剛才那道光是你們弄的？”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多謝了。”
“要不是那道光引路，我還真不一定能砸得這么準(zhǔn)。”
他環(huán)顧四周，鼻翼微微聳動。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靈丹妙藥的香氣，還有數(shù)萬名修士體內(nèi)那澎湃的氣血之力。
“好香啊……”
林寒的喉結(jié)劇烈滾動了一下。
剛在上面吃了些“過期罐頭”和“死人飯”，現(xiàn)在乍一聞到這種新鮮、充滿了生命活力的味道，他體內(nèi)的魔嬰簡直要饞哭了。
“大膽狂徒！毀我宗門重地，還敢出言不遜！”
一名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怒吼一聲，手中赤紅色的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林寒眉心。
“給我死！”
這一劍，蘊含著化神期的全力一擊，劍氣縱橫，足以削平一座山峰。
然而。
林寒沒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柄飛射而來的赤紅飛劍，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火屬性的？”
“有點燥。”
叮！
一聲脆響。
在所有天道宗弟子驚恐的目光中，那柄無堅不摧的極品靈器飛劍，竟然被林寒伸出兩根手指……
輕輕夾住了。
紋絲不動。
劍身上的靈光瘋狂閃爍，試圖掙脫，卻像是被焊死在了那兩根手指之間。
“這……這怎么可能？！”
紅臉長老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是極品靈器啊！
就算是煉虛期的老怪，也不敢用肉指去接啊！
“鐵質(zhì)太差，雜質(zhì)太多。”
林寒把飛劍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搖了搖頭。
“不過……”
他指尖發(fā)力。
崩！
堅硬的飛劍瞬間崩碎成數(shù)截。
林寒抓起一塊劍刃碎片，隨手扔進嘴里。
“嘎嘣嘎嘣。”
像是吃薯片一樣，嚼得津津有味。
“勝在脆口，有點辣條味兒。”
“咕咚。”
咽下去了。
紅臉長老：“”
玄機子：“”
數(shù)萬名弟子：“”
風(fēng)停了。
云止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吃……吃了？
他把極品靈器給吃了？！
“妖……妖魔！這是絕世大妖魔！”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打破了死寂。
恐懼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能夠徒手捏碎靈器，還能當(dāng)零食吃下去，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這絕對是從上古封印里跑出來的絕世兇獸！
“結(jié)陣！快結(jié)‘萬劍誅魔大陣’！”
玄機子反應(yīng)最快，臉色慘白地嘶吼道。
雖然心疼祭壇，但他更清楚，眼前這個少年，極度危險！
鏘鏘鏘……
隨著掌教一聲令下，數(shù)萬名弟子雖然驚恐，但還是本能地祭出了飛劍。
一時間，漫天劍光如雨，匯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劍河，盤旋在主峰之上，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孽障！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今日既入我天道宗，便是你的死期！”
玄機子立于劍河之下，有了大陣加持，他的底氣終于恢復(fù)了幾分。
“落！”
轟！
萬劍齊發(fā)。
那場面，宛如銀河倒掛，劍氣如龍，誓要將那個站在廢墟中的少年絞成齏粉。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劍雨。
林寒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無比……貪婪。
他張開了雙臂，不僅沒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寶，反而主動撤去了體表的護體罡氣。
“萬劍？”
林寒抬頭看著那條璀璨的劍河，眼中的紫金漩渦瘋狂旋轉(zhuǎn)，仿佛兩個通往歸墟的黑洞。
“太客氣了。”
“剛落地就請我吃這種‘自助回轉(zhuǎn)壽司’……”
林寒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身后的虛空中，一尊高達千丈、看不清面容的饕餮魔影，緩緩浮現(xiàn)。
那魔影只有一張嘴。
一張足以吞天噬地的巨嘴。
“那我就……”
林寒對著那漫天劍雨，猛地一吸。
“不客氣了！”
吞天·萬劍歸宗（物理版）！
呼……
原本殺氣騰騰、遵循陣法軌跡運行的萬柄飛劍，在這一刻突然失去了控制。
它們像是遇到了超級磁鐵的鐵釘，又像是被卷入了龍卷風(fēng)的落葉。
無論品階高低，無論主人如何召喚。
所有的飛劍，都在空中強行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爭先恐后、密密麻麻地朝著林寒的那張大嘴……
飛了過去。
“滋溜……”
第一柄飛劍鉆進了林寒嘴里。
緊接著是第十柄、第一百柄、第一千柄……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銀色的長龍，主動鉆進了少年的腹中。
“不！！我的本命飛劍！”
“回來！快回來啊！”
“天啊！他在吃劍！他在生吞劍陣！”
天道宗上下，哀鴻遍野。
無數(shù)弟子噴出一口鮮血，因為本命法寶被強行切斷聯(lián)系而遭受反噬，成片成片地暈倒在地。
短短十息。
原本遮天蔽日的萬劍大陣，消失了。
連根鐵釘都沒剩下。
“嗝。”
林寒站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打了個飽嗝。
一縷凌厲的劍氣從他鼻孔里噴出，將面前的一塊巨石切成了兩半。
他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意猶未盡的神色。
“唔……”
林寒咂吧了一下嘴，看向那群已經(jīng)徹底嚇傻了、兩手空空的天道宗高層。
“金屬味有點重，稍微有點噎。”
他邁步向前，走向那個已經(jīng)癱軟在地的掌教玄機子。
“喂，老頭。”
林寒蹲下身，視線與玄機子齊平。
那雙紫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玄機子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主食吃完了。”
林寒指了指不遠處那座散發(fā)著濃郁藥香的藏寶閣，又指了指后山那片靈氣盎然的藥田。
“飯后甜點……”
“應(yīng)該不用我自己去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