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圣光如海,淹沒了林寒的身影。
這光芒中不帶一絲溫度,只有一種令人作嘔的秩序感。
就像是無數條冰冷的鎖鏈,試圖將林寒的靈魂格式化,變成這餐桌上的一道聽話菜肴。
牧場主高坐主位,手中的刀叉散發(fā)著切割維度的寒芒。
他看著被圣光吞沒的林寒,嘴角勾起一抹高高在上的嘲弄。
“低維的蟲子,總是妄圖理解天空的浩瀚。”
“在我的領域里,規(guī)則由我書寫。”
“我說你是菜,你就是菜。”
然而。
圣光的中心,突然暗了下去。
就像是一滴墨汁滴進了清水里,那原本純凈無瑕的白色光輝,瞬間被染成了死寂的灰黑。
“咔嚓。”
一聲清脆的咀嚼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牧場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只見那團足以同化萬物的圣光,正在快速縮小、坍塌。
最后,全部匯聚到了林寒的嘴里。
林寒站在餐桌中央,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在嚼一塊難啃的牛筋。
“咕嘟。”
他喉結滾動,咽了下去。
隨后,他抬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眸子里,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
“這就是你的規(guī)則?”
林寒伸出小指,剔了剔牙縫里殘留的光屑。
“有點像過期的糯米紙,沒味兒,還粘牙。”
“不可能!”
牧場主猛地站起,身后的光翼瘋狂震顫,震碎了周圍的空間。
“這是創(chuàng)世之光!是高維法則!你怎么可能消化得了?”
“創(chuàng)世?”
林寒笑了。
笑得無比輕蔑。
他猛地抬起腳,對著腳下那張晶瑩剔透、仿佛封印著星河的餐桌,狠狠一跺。
“別裝了。”
“老東西。”
“歸墟·破妄!”
轟隆隆!
一股暗金色的波紋以林寒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這波紋不具備殺傷力。
但它卻擁有著一種更可怕的屬性……還原。
撕碎一切偽裝,還原萬物本相。
“滋滋滋……”
原本金碧輝煌、充滿科技感的宴會廳,在接觸到這股波紋的瞬間,開始劇烈扭曲。
那懸浮的霓虹燈,變成了燃燒的尸油長明燈。
那流淌著五彩液體的金屬管道,變成了干枯發(fā)黑的巨大血管。
那光滑如鏡的合金墻壁,變成了爬滿青苔和符文的青銅古墻。
而那些所謂的“高維食客”。
他們身上那層光鮮亮麗的“神皮”瞬間剝落。
露出了里面干癟、腐爛、散發(fā)著濃烈尸氣的身軀。
這哪里是什么“萬界全席”。
這分明是一座埋葬了無數紀元的……上古大墓!
“啊……我的臉!”
“不!幻陣破了!”
“我的神格!怎么變成了死人骨頭?”
周圍的食客們發(fā)出了驚恐的尖叫,聲音沙啞難聽,如同鬼哭狼嚎。
林寒站在一張布滿刀痕和干涸血跡的石桌上。
他看著四周那陰森恐怖的景象,臉上不僅沒有驚訝,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說嘛。”
林寒踢開腳邊一個原本是“水晶酒杯”、現在變成了“白骨頭蓋碗”的東西。
“什么牧場主,什么高維神族。”
“搞了半天……”
林寒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了主座上的那個身影。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牧場主,此刻也現出了原形。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道袍、渾身長滿紅毛、皮肉翻卷的老干尸。
他手里拿的也不是什么切割維度的刀叉。
而是一把銹跡斑斑的剔骨刀,和一個用來鉤取魂魄的鐵鉤。
“就是一群躲在墳墓里,靠吃死人飯茍延殘喘的老鬼。”
林寒的聲音冰冷刺骨,回蕩在這座巨大的墓室之中。
“用幻術把自己包裝成神。”
“把血祭大陣說成是科學養(yǎng)殖。”
“把掠奪天地靈氣說成是收割源質。”
林寒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氣血如龍,熾熱的陽剛之氣沖得周圍的陰煞之氣滋滋作響。
“你們這群老東西,玩得挺花啊。”
牧場主……或者說是這墓穴的主人,此刻那張干癟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高維”外衣被扒了個精光。
他在林寒面前,不再是那個掌控一切的神。
而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依靠邪術續(xù)命的……修仙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干尸聲音嘶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當今世上,早已絕地天通,怎么可能還有你這種純血的體修?”
“我是誰?”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在周圍昏暗的墓室火光映照下,他比這些老鬼更像是一尊魔神。
“我是來吃席的。”
林寒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老干尸那枯瘦如柴的脖子。
沒有任何花哨的神通。
就是最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力量。
“既然你們擺了這么大一桌……”
林寒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盤子里盛著的、還在蠕動的血肉(原本看起來是珍饈美味)。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但這菜太爛了。”
“我只好……”
林寒的手掌猛地收緊,暗金色的吞噬之力順著手臂,瘋狂涌入老干尸的體內。
“吃廚子了。”
“不!老祖救我!我是血河宗第三十六代……”
老干尸拼命掙扎,體內的尸氣爆發(fā),試圖腐蝕林寒的手掌。
但在歸墟之力面前,這點尸氣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瞬間消融。
“血河宗?”
林寒眉頭一挑,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又似乎完全不在意。
“聽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經做飯的地方。”
“咔嚓!”
林寒沒有給他繼續(xù)廢話的機會。
直接擰斷了他的脖子。
一顆干癟的頭顱滾落下來,但在半空中就被林寒張嘴接住。
“嘎嘣。”
咬碎。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萬年尸丹精氣,在口腔中炸開。
雖然味道有點沖,帶著一股陳年棺材板的霉味。
但勝在量大管飽。
這是這老鬼修煉了數萬年的本源。
“咕咚。”
林寒咽了下去。
他體內的魔嬰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暗金色的皮膚上,多了一道血色的紋路。
那是掠奪來的“血之大道”。
“呼……”
林寒吐出一口濁氣,將手里的無頭干尸隨手扔在地上。
尸體落地的瞬間,化作了一灘黑水。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尖叫的“食客”們,此刻全都安靜了。
他們瑟瑟發(fā)抖地縮在墻角,看著那個站在桌子上、渾身散發(fā)著滔天兇威的少年。
如同看著一尊從遠古洪荒走出來的……真兇。
“好了。”
林寒擦了擦嘴角,目光掃視全場。
“大菜吃完了。”
“剩下的……”
他看著那些早已嚇破膽的孤魂野鬼。
“雖然沒什么肉,但也不能浪費。”
“畢竟……”
林寒張開雙臂,身后的饕餮法相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凝實,化作一尊黑色的巨口,籠罩了整個墓室。
“勤儉節(jié)約,是傳統(tǒng)美德。”
“吼!”
黑暗降臨。
吞噬一切。
半個時辰后。
“嗝。”
林寒站在一片廢墟之上,打了個飽嗝。
整座上古大墓,連同里面的幾百號邪修老鬼,已經被他吃得干干凈凈。
連地上的青銅地磚都被他撬起來嚼了兩塊,味道有點像硬餅干。
隨著幻境的徹底崩塌。
周圍的景象再次發(fā)生了變化。
不再是黑暗的虛空,也不再是陰森的墓室。
林寒發(fā)現,自己正站在一座懸浮在云端的巨大殘垣斷壁之上。
腳下,是綿延無盡的蒼茫大地。
遠處,群山如龍,靈氣化霧。
更有九輪烈日懸掛高空,炙烤著大地。
這里,不是什么宇宙中心。
這里是……
林寒低下頭,在廢墟中撿起了一塊斷裂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古篆。
雖然歷經歲月侵蝕,但依然透著一股鎮(zhèn)壓萬古的霸氣。
【南天門】。
“原來如此。”
林寒扔掉石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那雙紫金色的眸子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
什么星河聯邦,什么高維牧場。
不過是這浩瀚仙界邊緣的一角幻陣罷了。
真正的世界……
林寒走到斷崖邊,看著下方那浩瀚無垠、強者如林的真實修真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里的空氣中,充滿了濃郁的靈氣,以及……無數強者鮮血的味道。
“這才是……”
林寒舔了舔嘴唇,肚子適時地發(fā)出了一聲雷鳴般的巨響。
“真正的大食堂啊。”
他縱身一躍。
像是一顆隕石,帶著無盡的饑餓與貪婪,墜向了那片名為“仙界”的大地。
“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