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月聽著父母的話,低著頭默不作聲。
“你們真以為方氏醫館能瞧得上我們陳家?實話告訴你們,我一直都在懇求方先生,可如今他待我的態度,絕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今天他肯陪我來吃這頓飯,已經是天大的情面了,你們卻將他趕走。”
站在門外的方皓聽見屋里的對話,微微一頓,還是伸手握住門把,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眾人見到方皓,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
陳海月望著方皓,輕聲問道:
“阿皓,你怎么回來了?”
方皓嘴角揚起,緩緩說道:
“月月,我們不是要來見你父母嗎?”
“我只不過……剛好遇到一位故人罷了。”
陳海月看向方皓,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示意他趕緊離開。
但方皓仿佛沒看見一般,走到美婦人身旁坐下。
“我倒想問問,那位柳先生到底是什么來頭?”
美婦人看了方皓一眼,陪著笑說道:
“方先生,您不知道,這位柳先生可是從奧城來的大商人?!?/p>
“他們家的產業遍布整個奧國?!?/p>
方皓輕輕一笑,隨后淡然說道:
“既然是奧國有勢力的商人,你們為何還要把女兒許給我?最好說實話?!?/p>
聽到這話,在場幾人都怔了怔。最后還是美婦人訕訕答道:
“哎呀,這不是我們家急需一位醫師嗎?家里有位長輩得了怪病,還請方先生不辭辛苦,幫忙救治。”
方皓微微點頭,神色認真地說道:
“救人是醫者的本分,我希望你們能坦誠相待。”
聽了方皓的話,幾人都微微低下頭,不再吭聲。
“好吧,既然家里有病人,就把癥狀跟我說說吧。我想我應該有辦法治好?!?/p>
陳海月沉默片刻,鄭重說道:
“我祖母身體一直不好,自從我當了警察,她的狀況就更差了,一天不如一天。”
“每天都咳得厲害,有時甚至會咳出血來,可是請來的普通醫生都查不出病因?!?/p>
方皓看著陳海月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平靜說道:
“眼下我也不清楚具體情形,既然如此,今天能不能帶我去見見你祖母?”
一聽這話,包間里的陳老爺和陳太太都面露喜色地望向方皓。
“太好了!您愿意替我母親治病,我代表陳家感謝您!”
陳老爺說著,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整個陳家幾乎都掌握在陳老太太手中,他們兄弟三人都想從老太太那兒多分些家業,因此都在四處尋找名醫為老太太治病。
若是自己請來的人治好了母親,另外兩個兄弟也就沒了爭權的資本。
方皓雖未看見陳老爺的眼神,卻察覺到他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么,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陳老爺滿心歡喜地領著方皓坐上一輛豪華轎車。
“這輛車看起來挺不錯,看來陳老爺家里并不像您說的那樣窘迫啊。”
陳太太連忙笑著應和:
“呵呵,我們這次過來只開了輛最普通的車而已。方先生要是喜歡,盡管開走就是。”
方皓笑了笑。這位陳太太真是精明算計,料定自己不會真要這輛車,才故作大方。
他擺了擺手,淡淡說道:
“我對這類車沒什么興趣,還是開我自己的舊車更習慣?!?/p>
說著,方皓按下手中的車鑰匙,停在門口的一輛豪華轎車閃了閃燈——那車在整個雨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輛,豪華程度堪稱頂級。
陳太太兩眼發亮地盯著那輛車,聲音有些發顫:
“什么?這就是您說的……舊車?”
方皓嘴角微揚。這車當然不是他的,而是他從韓月那兒借來的。韓月的家世根本不在意這種檔次的車,可對陳家來說,這已是頂尖配置。
陳海月也有些疑惑地望著方皓,她不記得方皓何時有過這樣的車。
但方皓不說,她也不會多問。幾人坐上陳老爺的車,徑直朝陳家駛去。
此時的陳家大宅里,數名黑衣保安靜靜立在院中。
今天是陳家老太太召三個孩子回來的日子。
陳家老大和老二都已到齊,現在就等老三一家。
陳老爺的手機響了又響,陳太太拿過手機,瞥見來電顯示時露出厭煩的表情,但還是接了起來。
“大哥,有什么事嗎?”
“呵呵,弟妹,你們到哪兒了?今天可是老太太九十大壽,你們該不會錯過吧?”
陳太太無奈地嘆口氣:
“我們快到了,已經在路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怪笑。
“真的嗎?”
陳太太略帶不悅地詢問道:
“怎么?大哥認為我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合適嗎?”
電話那頭,笑聲仍舊沒有停下。
“那當然,你們就算趕來又能怎么樣?該不會連給老太太準備的壽禮都沒有吧?那樣的話,還不如不來,也省得讓老母親心煩?!?/p>
陳太太沉默著,伸手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這位陳老大實在太過分了?!?/p>
“我真想不通,他究竟要怎樣才會滿意?!?/p>
駕駛座上的陳老爺無奈地輕嘆一聲,緩緩說道:
“大家都是商場里摸爬滾打過來的,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既然說了,就表示他們打算提前動手分家產了?!?/p>
陳老爺一邊說著,一邊踩下油門,車子頓時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的動力。
沒過多久,車輛便駛入了陳家的大宅院。
幾名黑衣保安快步迎上來,為陳老爺拉開車門。
“三少爺回來了。”
周圍人聽到聲音,紛紛圍攏過來,恭恭敬敬地將陳老爺請下車,隨后簇擁著他走向院子正中的禮堂。
方皓等人也跟隨在陳老爺身后。當眾人推門進入時,禮堂里已經站了不少人。
兩名相貌與陳老爺有幾分相像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望著陳老爺含笑說道:
“三弟,你可算回來了,我們正等著你給老母親拜壽呢?!?/p>
陳老爺沒好氣地白了兩位兄長一眼。
就在幾人要再說些什么時,禮堂里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一位衣著華貴的老太太在幾名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出。
“天理、天鋼、天光,你們三個都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