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宋玉、宋朝歌正站在一間土胚房內,二人齊齊抬頭看著上方破空的頂棚。
宋炳淮與關喜則一臉憂愁掃視著屋內沒有一處完好的家具,心中甚是慘淡。
上一年九月份的臺風席卷深圳,村里自然也未能幸免。
家中被刮得亂七八糟,肯定是沒辦法待了。
宋炳淮考慮到臺風肯定會對家里造成破壞,但之前寫信回村委會詢問,人回信說確實遭到破壞,但村委會讓村民來幫著修繕。
宋炳淮寄了五塊錢回村里,讓村委會幫著給村民犒勞一下,于是便沒再過多考慮。
原本想著回來最多搞搞衛生,重新砍些木材做些桌椅板凳,先應付一下,后續再慢慢布置。
結果回來發現家里的情況完全沒辦法住人,不知道村委會究竟幫做了啥!
宋朝歌轉頭看向父親,呆滯詢問:“爸,咱家還能住人嗎?”
宋炳淮深呼吸,片刻之后一聲不吭離家不知去向,顯然是打算去找村長理論。
關喜也是憂心忡忡,要是損壞不嚴重,他們也就勉強將就一下,可現在大門一腳破了個窟窿還漏著風,屋頂缺了一個大洞,屋內的桌椅板凳沒一樣完好的。
看向宋玉喃喃說道:“宋玉,晚上去你爸爸那邊過夜吧,這里住著不舒服。
要是方便的話,把朝歌也帶過去,我和你宋叔叔在家修房子。”
宋玉開口道:“關阿姨,這房子不修繕的話住不了人的,上面都掉土塊了,而且還開裂。
很容易坍塌的,宋叔叔和阿姨跟我一起去吧。”
關喜無奈苦笑,他們家怎么可能會去地主家暫住,兩家說句不好聽的,那是有過節的。
就算她應允,自家男人也不可能答應的。
看到奶奶這般表情,宋玉便知曉這是不可能的了。
關喜沒有多說,默默開始收拾屋子的殘余,宋玉也沒有離開,上前幫著一起清理,宋朝歌也收起了頑皮,跟著一起勞動。
家中被糟蹋成這樣,他還是能夠拎得清的。
過了半小時,宋炳淮回到家中,表情無奈。
關喜連忙詢問:“怎么樣?”
宋炳淮嘆了口氣,原本想著喝口水緩解一下,忽然發現家中這般慘狀,別說空碗了,連個像樣點的物件都沒有,甚至坐都只能坐地上。
“村委會確實盡力了,咱家之前被臺風刮了一半,大門都被掀飛了,他們至少把咱家堵嚴實了,門也撿回來幫著裝上,不然咱家凈剩空地了。”
關喜:“那不應該啊,村里不至于干一半不管吧?屋頂不缺著口子嗎?”
宋炳淮無奈道:“沒材料啊,村里家家戶戶都被臺風禍禍得不輕,村里肯定優先解決在籍的村民。
咱們家常年沒人住,想著后面再回頭解決,結果材料都用完了。
現在村里還有兩戶在等著協調材料咧。”
“那咋辦?家里這樣住不了人的。”
宋炳淮坐在門框下默不作聲,思索著晚上該怎么辦。
宋玉適時開口:“宋叔叔,咱們一起去譚叔叔家住一晚上吧,等明天我和爸爸來一起幫忙。”
宋炳淮抬頭看向宋玉,心中掙扎片刻,開口說道:“晚上我和你關姨鋪些草料睡地上就行,你帶朝歌去吧。”
顯然讓爺爺去外公家是不可能的,二人不吵架就已經不錯了,更別說同住一個屋檐下。
宋玉也不再勸說,二老愿意將就一晚便將就一晚吧,晚上應該不會發生啥事情。
與宋朝歌幫著收拾家里,將客廳簡單清掃一遍后,剩下的等明天再解決,領著宋朝歌出門。
后者帶路,二人一路來到一處大院。
這便是母親以前的地主家。。。
宋玉上前敲門。
沒過一會,大門緩緩打開,譚江燕看到宋玉與宋朝歌站在門口后先是一愣,轉身立馬笑道:
“你們怎么來了?”
宋朝歌毫不顧忌直接進屋,嘴上嘟囔道:“別提了,咱家被臺風掀飛了,爸爸讓我和宋玉來你們家住一晚上。”
盧暖此時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看到兩個小朋友后露出笑臉,上前詢問吃晚飯沒有。
當得知宋家的情況后,臉上露出一絲猶豫,轉頭看向大廳內還在喝酒聊天的二人,一時間陷入糾結。
回頭對譚江燕說道:
“你帶宋玉和朝歌去你宋叔叔房間休息吧,晚上讓他們仨睡一床。”
譚江燕點頭,領著二人便進屋去,盧暖則徑直走向大廳。
當宋玉再次從房間內出來,發現外婆和宋良不知去向,外公則坐在大廳內喝悶酒。
“外。。。譚叔叔,我爸呢?”
譚興看了一眼宋玉,低聲說道:“去宋家去了,說是讓他們來家里應付一晚上。”
宋玉露出趣樣的笑容,開口詢問道:“那譚叔怎么不跟著一起去?”
譚興擺手:“他宋炳淮愛來不來,最好別來,還指望我去求他不成?”
看著外公如此嘴硬,宋玉也不再刺激對方,笑著走向大院門口,坐在門框一邊,呆呆看著前方。
皎潔的月光揮灑著星星點點,映照在漆黑一片的村道上,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擺。
這就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老家了。
宋玉從來沒見過老家長什么樣,雖然很小的時候回來過,但當時完全不是現在這片光景。
勞動村在90年代就已經變更為街道了,爺爺家還保存著,但外公家的大院卻被政府征收。
爸爸當時老家征收發家的錢,估計就是外公家的吧。
此時宋朝歌與譚江燕從屋內出來,分別坐在宋玉兩邊,二人陪著宋玉呆呆傻坐著。
“宋玉,你坐在這里做什么?”
“沒什么,就是覺著這里好安靜,很有趣。”
“哪里有趣了,等明天我帶你上山那才有趣呢,對了,山上有蛇,你怕不怕蛇?”
“明天你要回家幫忙修繕屋子!還想著上山呢?”
“對哦,我家沒了,你不說我都忘了。
沒事,等修繕好了,我再帶你上山。”
“你能別老是想著抓蛇抓泥鰍行不行?”
“宋玉我告訴你,江燕可怕蛇啊、泥鰍啊這種滑不溜秋的東西了,到時候咱們一人拿一條,看她還敢不敢囂張!”
“哈哈哈”
三人聊著聊著,四道人影在村道遠處出現,伴隨著月光相伴,緩緩走來。
四人中宋良與盧暖抱著行囊快步行走護著,看樣子顯然是怕被奪走。
而關喜則揪著一臉不情愿的宋炳淮,扭扭捏捏挪動跟隨。
宋玉看到這一幕立馬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