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哥哥，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問吧。”
對于老板家這個兒子，江海沒用對待小孩的方式看待。
誰家孩子會幫著倒騰過黑市貨物的，別說江海了，就算是江福，對宋玉也都是客客氣氣的。
在二人心目中，宋玉早就是小東家了，甚至猜測老板未來有一天會把生意交付到宋玉手中。
“黑市上有賣水果罐頭之類的副食品嗎？”
江海想都沒想便點頭說道：“多得很，這些罐頭類食品不需要票，現(xiàn)在很多小作坊都生產(chǎn)這些，價格也便宜，很多人買。
就是食材不太新鮮而已，我之前聽人說，這些小作坊做出來的罐頭，很多都是爛在地里的水果，那些黑心人撿回來加工的。”
以為宋玉是得到老板的授意，江海說完便解釋道：
“不過我們不碰這些玩意，利潤低，經(jīng)手的人也多。”
宋玉點頭沒有再問下去，宋良與江海則繼續(xù)閑聊。
過了半小時，宋良覺著出來太久不太好，于是直言開口詢問道：
“之前跟你說的事，現(xiàn)在有下文了嗎？”
江海有些隱晦看了眼宋玉，宋良注意到后擺手表示沒關(guān)系，不用避諱。
江海一陣無語，開口說道：
“人找到了，我有個分銷錄音機的朋友，黑市的人都叫他老黑，他出人幫忙做局。
現(xiàn)在就看老板你這邊了，要沒問題的話，我就直接讓他接觸那女的。”
宋良：“我沒問題，只要不牽扯到我們家就行，盡快處理吧。”
兩人聊了會細節(jié)，宋良起身告別，與宋玉離開院子。
回家路上，宋玉詢問情況，宋良解釋道：
“我打算把賈菲一家給攆走，這女的三番四次來找茬，現(xiàn)在美君正是敏感的時候。
要賈菲在外面嚼舌根，或者給我找麻煩，我會很被動。”
宋玉沒有反對，心中反而有些認同。
回到家中，宋玉發(fā)現(xiàn)章曉婷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這丫頭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好哄得很。
晚上劉芳與張薇離開后，宋玉回到房間剛躺下，隔壁便傳來嬰兒的啼哭聲，然后是一陣走動的動靜。
持續(xù)了足足半小時，啼哭聲停了下來。
迷迷糊糊剛睡著，第二個寶寶的啼哭聲又響起。
宋玉用被子蓋過頭，強迫自已入眠。
然而一整晚，基本上每隔兩小時，宋玉就被吵醒一次，這讓他精神有些遲鈍。
茫然看向天花板，干脆起身打開窗戶透氣吹風。
住在隔壁都這般折磨，宋良與劉美君指不定多崩潰。
幸好宋家在巷子內(nèi)人緣還行，也沒人敢惹，就算鄰居街坊們有意見，也會給面子忍著。
不然這倆小祖宗天天晚上這么鬧，保證又有架可以打了。。。
時間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劉美君已經(jīng)開始回棉紡廠上班，宋言心跟宋望鄉(xiāng)這倆小家伙在家讓金小花與劉芳帶著。
這年代雖然有產(chǎn)假，但提倡這種假期的單位和企業(yè)普遍比較少。
（產(chǎn)假制度始于1951年，最初為56天。）
金小花等兩個寶寶滿月后就要回老家，村里的地單靠劉美君的爸爸一個人忙不過來。
這段時間，金小花已經(jīng)能夠熟練使用縫紉機，宋言心與宋望鄉(xiāng)白天睡覺的時候，她就在縫紉機面前趕進度。
打算在離開之前，給家里四個孩子都做一套衣服出來。
上次知曉了自已大外孫女的心思，金小花也不敢厚此薄彼，連帶著宋玉都打算一視同仁。
因為宋言心與宋望鄉(xiāng)晚上哭鬧得很，宋良此前還專門對周邊的鄰居上門拜訪，每戶都提著一瓶白酒以及三瓶牛奶。
這讓原本心中有些不滿的街坊們頓時眉開眼笑，直呼宋家局氣。
他們沒聽說過哪戶人家家中孩子出生，因為害怕吵到鄰居，還專程上門送禮的。
而宋玉則收到了來自深圳齊爺爺?shù)男牛粌H有信，還附帶了兩張金箔，上面分別寫著兩個寶寶的名字。
齊爺爺在信中表示祝賀，還叮囑宋玉好好學習，要考個好學校，以后一定要讀大學。
聲稱在深圳，大學生已經(jīng)是香餑餑了，企業(yè)優(yōu)先錄取大學生，而且工資高，還優(yōu)先分房。
宋玉回想腦中的資料，今年八月份，深圳經(jīng)濟特區(qū)成立，屆時便有外企落戶了。
換做自已是外企的老板，也肯定會優(yōu)先錄用大學生群體，其他的不論，單是素質(zhì)與文化程度就甩其他群體幾條街。
在這個文盲率居高不下的時代，大學生簡直就是社會上的一股清流。
全國文盲率接近百分之35%，就算深圳市改革前沿，比其他城市低，也低不到哪去。
（我只查到1982年的人口普查數(shù)據(jù)，1980年找不到，所以做此估算。）
（PS：文盲率是算15歲以上的，不僅包括不識字的人，連識字少的也算在里面。）
宋玉給齊爺爺回信，信中感謝了對方的心意，然后表示自已一定會好好讀書，最后叮囑對方要注意身體，以后去深圳看望等等。
這天宋玉一如既往與章曉婷結(jié)伴上學，走出巷口，忽然遠遠看到江海的身影。
對方正與一名戴著眼鏡，身材消瘦的中年男性坐在自行車行對面的餛飩店內(nèi)，二人正湊近不知道說著什么。
江海頻頻對自已這邊的方向看來，發(fā)現(xiàn)宋玉發(fā)現(xiàn)自已之后，神情也沒有多少變化，隱晦點頭后裝作不認識。
正當宋玉疑惑之際，后背忽然被撞了一下，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章曉婷緊緊護著宋玉，生怕對方摔倒受傷。
宋玉穩(wěn)住腳步后，轉(zhuǎn)頭皺眉看去，發(fā)現(xiàn)是賈菲正冷漠瞪著自已，整個人既憔悴又陰冷。
之前還會假裝擺出一副好態(tài)度，現(xiàn)在被宋良言語侮辱一番后，對宋家全家人都沒有好臉色。
宋玉瞇著眼強忍怒氣。
章曉婷嚷嚷道：“你怎么撞人也不道歉！”
賈菲：“當巷子是你家嗎？攔在巷口不動，下次還這樣的話就不是撞你了，我直接把你扔出去！”
章曉婷氣得都快要哭了。
宋玉牽著章曉婷的手，低聲表示自已沒事。
賈菲冷眼看了眼宋玉，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章曉婷不服氣道：“宋玉！咱們告訴小姨父！讓他給你出氣！”
宋玉搖頭：“不用，咱們快回學校上課吧，下個月就考試了，小心考不上一中。”
宋玉之所以忍下來，是因為他注意到江海與那戴著眼鏡的中年男性，二人的視線順著賈菲的方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