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江燕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好奇抬手查看,擱著油紙嗅了嗅,沒聞出啥味道,好奇詢問道:
“宋玉,這是什么?”
“吃的?!?/p>
盧暖站著不遠,聽著自家閨女與宋玉的話,拿起來拆開油紙,然后便看到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表情有些錯愕,然后又拆開另外三包油紙,分別是大米、花生、臘肉。
“宋玉,你從哪拿出來了?”
宋玉‘真誠’道:“從家里拿的,游爺爺去蘇州之前,給家里備了許多。”
眾人此時也注意到這這邊,譚興上前查看,當看到盧暖手中的糧食后,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宋玉開口催促道:“阿姨你快做晚飯吧,大家都餓了?!?/p>
盧暖看向自家男人,后者思索片刻,點頭道:“弄吧,等這段日子過去,咱們再買回去還給游大爺?!?/p>
盧暖點頭,剛要轉身進屋,宋炳淮開口道:
“這些糧食對半分吧,一半給我們家,還的時候用不著你們,都算我們家的?!?/p>
說完又看向于父:“等下你們家來吃飯,你回去叫上你媳婦?!?/p>
譚興瞥了一眼宋炳淮,懶得理會對方,對媳婦說道:
“分一半給他們,他還他的,我們還我們的?!?/p>
盧暖猶疑半晌,最終點頭答應。
此時兩家的男人都不忘撕逼,這讓宋玉很是無語。
來深圳這么久,他一直沒弄清楚這是為啥,平日里兩家孩子相處還算和睦,對彼此的小孩也都充滿善意。
可但凡涉及到大人層面,尤其是兩家男人,都互看不順眼,一點都不愿意有交集。
而于父與三個小朋友卻見怪不怪了。
宋玉站在譚江燕身邊,忍不住詢問道:
“江燕,我一直想問,你爸爸跟朝歌爸爸是不是有矛盾啊?”
譚江燕看向已經回家的爸媽,又看看正在打掃屋內的宋叔叔和關阿姨,然后低聲道:“等沒人的時候我再告訴你?!?/p>
總算得到反饋了。
之前詢問過宋朝歌這個問題,對方表示不愿意說,要說出來的話,譚江燕會殺了他。
宋玉一直好奇究竟是因為什么,終于能夠得到答案了。
就在此時,一名JFJ帶隊經過,身后跟著一個班的戰士,看到宋玉后開口詢問道:
“宋玉,你早些回家,家里還有干糧和咸菜。”
宋玉點頭:“哥哥,你們這是去哪?”
戰士開口解釋道:“去砍點柴火,這天氣這么陰冷,取暖也好,晾曬衣服也好,總要備一些的。”
宋炳淮此時開口道:“同志,宋玉在我們家吃飯就好了?!?/p>
還不待戰士回應,譚興匆匆走出來,大聲嚷嚷道:“憑啥就去你們家吃?宋玉留在我們家!”
宋炳淮輕哼一聲,同樣懶得回應對方,直接對宋玉下達‘命令’:
“宋玉,等下來叔叔家吃飯?!?/p>
譚興隨后接茬:“別管他,宋玉來,跟叔叔進屋坐一會,等著吃飯。”
說完伸手牽住宋玉的手,‘霸道’拉進屋。
宋玉與戰士們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尤其是帶隊的班長與宋玉對視一眼后,默不作聲帶隊離開。
。。。
未來幾天,宋玉可以說是足不出戶,天天待在家中,看著院子中戰士們忙活的身影,時不時上前搭把手。
久而久之,大家伙也都喜愛上這位‘獨守家中’的小朋友,營長幾次到來帶來好吃的給宋玉。
其中有一次還有一名記者上門采訪,身旁站著一名街道的同志,同志們也很配合,只有營長一個人臉是黑的。
學校還未恢復上課,宋玉也樂得清閑。
九月十四號,游大爺返回家中,當他看清院內的情況后先是一愣,然后看見宋玉正坐在戰士們中間,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當得知游大爺的身份后,戰士都露出激動的神色,一名連長立馬跑去找營長。
而營長火急火燎趕來后,上來便對游大爺敬了個軍禮,神情滿是激動。
而且他檢討書都已經寫好了,沒想到這戶人家竟然是首長住的地方,那便不存在叨擾老百姓的情況了。
而營長打算將游大爺的情況上報團長的時候,被游大爺阻攔下來,沉聲說道:
“你們是來救災的,不是來探望我這個老頭子的,別整這些形式主義。”
。。。
又過去兩天,深圳市區的情況初步恢復,戰士們收到命令,開始向周邊郊區轉移,繼續開展行動。
臨走之前,游大爺與宋玉站在門口,看著街道上戰士們列隊。
他們身上的衣服依舊是那一件,這幾天連澡都沒洗過,衣服上滿是汗水與污跡,雙手或多或少都有傷口。
街坊們自發出來,把家中存著的糧食強塞給面前的戰士。
而戰士們秉持著不收老百姓一針一線的原則,愣是不敢伸手接,苦著臉別過頭去。
兩邊斗智斗勇,把原本想要與游大爺道別的營長,愣是放下所有打算,命令戰士們快速離開。
而這些戰士們臨走時,都下意識看向站在門口的宋玉。
游大爺的身份他們知曉,可層次太高,高到他們無法觸及,沒有概念。
可宋玉不一樣,這小家伙這幾天與他們同吃同睡,跟著一起去砍柴、跟著一起吃飯、跟著一起休息聊天等等,早就培養出革命情誼了。
沒有人開口與宋玉搭話,但都對宋玉露出善意的眼神。
目送隊伍離去后,宋玉心中難掩不舍。
游大爺站在一旁,揉著宋玉的腦袋,臉上神情平靜。
這種離別他見過太多次了,以前戰斗的時候,有熟悉的戰友在別的番號,偶爾見面都格外珍惜,因為誰也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見到。
每次部隊開拔之前,與別的部隊一同休整,大家伙都像家里人一般相處,每次其中一方先一步離開,彼此心中都滿是不舍。
以前大家是用命來維持信仰,用血來鑄造新中國。
現在生活好了起來,戰士們鮮少要拼命,能夠參與援助老百姓的活動,這已經是一種幸福了。
“宋玉,這幾天在家嚇壞了吧?”
宋玉搖頭:“還好,爸爸說男人遇事不要慌,只要不是生與死,一切磨難都是擦傷?!?/p>
游大爺回想起在蘇州時候,宋良那副波瀾不驚的嘴臉,臉上淡然笑道:
“你爸關鍵時刻比我這老頭子沉穩些?!?/p>
宋玉心中‘呵呵’,最傷感回應:“他確實有種不顧人死活的自信。”
游大爺一聲不吭,心中思索。
或許這種秉性,確實能夠當一位好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