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史密斯這句話,會堂內有許多大員都知曉對方說的是蘇州。
這并非秘密,蘇州早些年的大量購煤早已經傳開,很多人當時都不解蘇州為何會做出如此讓人費解的行為。
可當近一年時間,全國上下開始用電緊張之后,煤的價格開始大幅度上漲,他們這時候才知曉蘇州的打算。
這是早就預料到用電緊張的情況,提前購入大量原煤儲存。
后續他們還了解到,蘇州不僅提前購入大量原煤,而且對全市的電路改造也動了大功夫。
不僅將發電廠的小機組全部拆卸出售,而且還清一色安裝了大機組大功率的發電機械。
煤廠以及郊區都建立起儲存倉庫、提前一年開始開四停三、把街道以及巷道等電燈全部關停、大肆開展節約用電宣傳工作。
整個江蘇的其他城市,都默默驚嘆蘇州這位主政副市長的果敢與遠見。
甚至其他外省的臨近城市,也不斷到省里找關系搭橋想要認識這位蘇州的主政副市長。
姚光明、周生平、唐廣、秦海濤、林淮河等知曉宋良的人,都默默看向主臺上那位表情尷尬的同志。
而宋良。。。
此刻他心中不斷在祈禱。
‘千萬別cue我,千萬別cue我!!!’
史密斯沉聲道:
“這位蘇州市的副市長,他以自己的政治生命作為賭注、以一己之力強推此行為,為了蘇州市的老百姓能夠正常用電,舉起自己的骨頭當火把。”
聽到這話,宋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特么是從哪學來這種‘俏皮’的話術!?
史密斯沒有注意到宋良‘殺人’的眼光,聲音高亢振奮繼續道:
“是他有遠見?
還是說他未卜先知?
都不是!”
宋良心中吶喊:“都是!”
史密斯喊道:
“是他一心為民!不懼后果!勇敢攬責!哪怕犧牲自己,也要奉行為人民服務的精神!
在座各位就比蘇州那位副市長笨嗎?
我覺得不然,事實上,我覺著是你們沒有這位副市長勇敢!”
史密斯侃侃而談,他口中的那位副市長仿佛是他爹一般,夸起來簡直跟不要錢一樣。
會堂內的大員們表情各異。
有的陷入思考,有的頻頻頷首,有的交頭接耳,有的翻看報告。
而作為翻譯的胡麗娟,此刻也對史密斯先生口中的那位副市長感到好奇。
如果那人真像史密斯先生所說的那樣,那一定是位穩重、有學識、有擔當的同志。
他這次來的任務只是作為主持人開場,以及給史密斯先生做翻譯,對另一位專家的身份,他并不知曉,只是簡單知道個名字。
然而史密斯到此刻都還沒說出那位副市長姓甚名誰。
史密斯等待片刻,待會堂稍微安靜之后,繼續說道:
“或許大家會好奇,這次座談會明明是談論全省的經濟狀態,為何我會用如此大篇幅去討論蘇州那位副市長的情況。
原因很簡單。
那便是那位副市長此刻也在會堂內,一同參加著咱們這次的經濟座談會。
而他,也與我一樣,以特聘專家的身份,與大家一同在此次座談會上,討論經濟問題!”
說完史密斯看向宋良,朗聲介紹道:
“這位就是蘇州市的那位主政副市長,宋良同志!”
宋良臉色憋得通紅,表面笑嘻嘻,心中MMP。
這時的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尷尬稍微站起身,對會堂內的眾人稍微擺手示意。
剛要重新坐下,坐在最前面的姚光明忽然開始鼓掌。
然后是周生平、林淮河、陳澤、其他幾名副S、隨即掌聲開始擴散,最終整個會堂都響起熱烈的掌聲。
宋良很慶幸此次座談會沒有記者,不然的話。。。
想法還沒落地,他忽然注意到一名胸口掛著照相機的同志,正頻頻朝自己拍照。
此人是省里宣傳部門的同志,此次座談會規格如此之大,他們必定會做成宣傳話題。
胡麗娟帶著好奇的目光不斷打量這位副市長同志,她只覺著這位同志很年輕,也不像心目中那般老氣橫秋,更像是一名星斗市民。
他年齡有三十歲了嗎?
這么年輕就當上副市長了?
宋良此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余光看到休息室門口的宋玉,對方此時正用戲謔的眼神看著自己,二人眼神對視,宋玉還抬手虛拍鼓掌,盡顯嘲諷意味。
宋良咽了口唾液,高聲說道:
“同志們,這次座談會的主題是討論咱們省的經濟問題以及后續,咱們言歸正傳,我并非主角。
咱們繼續,繼續哈!”
說完不管大家伙的熱情,直接坐下強行結束這場鼓掌盛宴。
一名前排的領導微笑詢問:
“宋良同志,我還是很好奇,當初你為何那般篤定用電問題的發生,是什么原因導致你這般果敢,做出這么一次豪賭?”
宋良頭皮發麻,努力組織語言,最終發現自己說啥都不合適。
只能咬牙繼續道:
“這個問題,會后我會簡單說明一下,咱們先回到報告中去。”
史密斯立即接話:
“這份報告里的內容,起碼有一半都是宋良同志提供的思路與想法,署名也是不分先后,宋良同志功不可沒。
或許各位對于我的國籍存在顧慮,覺著我并不了解咱們省的具體情況。
但宋良同志不同,他扎根地方城市,我相信他的話,大家肯定會信服的。”
姚光明此時也起身,轉身對會堂內的眾人說道:
“之前你們老說我給你們壓力,現在有專家在場,有問題都踴躍發問。
宋良同志與史密斯先生好不容易有時間,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姚光明說完,大家伙都紛紛笑了起來。
“宋良同志,你對國企的體制改革和國營廠經營困難這方面,有什么想法嗎?”
“工人技術的滯后、還有機械引進,跟我們說說怎么解決唄。”
“城鄉企業以及民營企業對國有企業的沖擊,怎么樣達到平衡?”
“當下全省各個地級市都存在商品擁積,賣不出去的情況,能不能互相彌補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