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薇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或許是與宋玉以及宋良待久了,張薇隱隱約約染上了超乎這個時代傳統的三觀。
知曉這件事確實與楊佑無關,亦或者看出了楊佑對李桐堅決的態度,簡單撒撒潑,事情也就過去了。
宋良與張薇很默契,這件事回到家中誰都沒有說。
宋良回家之前也讓徐三別聲張,這件事讓它過去,要有八卦的街坊得知,又該鬧出啥話題了。
徐三毫不猶豫點頭:“放心吧,這件事我誰也不說,家里媳婦也不例外。”
陳大龍則更不用說了,他一直都不愛嚼舌根,這是優點。
店里每個月賺了多少錢,他對自家媳婦都沒提起過。
回到家中,到宋玉的房間補覺,家里兩個小寶寶簡直就是他前世的仇人。
但凡宋良與劉美君去上班,他們在家就乖得很,一旦二人回家,倆寶寶不是哭就是鬧,偶爾還要互相爭寵,惹得宋良與劉美君哭笑不得。
中午宋玉回到家,發現宋良在自已房間內躺尸,枕頭邊還攤開一本自已手寫的英語學習資料。
沒有吵醒對方,與章曉婷來到隔壁屋吃午飯。
今天楊佑也在宋家逗留,新婚第二天,他還是想多陪陪張薇的。
“宋玉,怎么不叫你爸爸起床,讓他過來吃飯吧。”
劉美君開口詢問道。
宋玉糯糯開口:“讓爸爸睡吧,他最近工作忙,我想讓他多休息一會。”
這句話讓家中的大人們都露出笑意。
宋玉一直都這么懂事,屬實是很難得。
宋良幾乎不怎么教育宋玉,這小子還能這么聽話,或許是因為自小母親不在身邊的緣故吧。。。
一想到這,劉美君將章曉婷那份雞蛋夾到宋玉碗里。
家里的待遇只有宋玉與章曉婷有雞蛋,因此劉美君只能慷他人之慨了。
章曉婷一臉懵逼,難以置信看著自已小姨。
看了眼宋玉,又看了眼對方碗里的雞蛋,最后看向自已面前的空碗,表情頓時委屈起來。
不過她也沒有反對。
宋玉吃自已的東西,她不介意,就是有點小委屈而已。
下午出門上課之時,宋玉看到宋良正端著一碗涼面坐在院子內嗦著,打了聲招呼,剛要推自行車出門,宋良開口道:
“你等一下,有事問你。”
宋玉停下手中的動作,讓章曉婷在一旁等一下,然后坐在宋良身邊。
“說,啥事。”
“之前你跟我說,后續要求其他兄弟單位繳水費,具體什么方案?”
“你們進度這么快?老城區這就改造好了?”
“還沒,現在才第二階段招標。”
“那你現在問這些有啥用。”
“提前了解一下嘛,你簡單說說,我回去查漏補缺,再仔細斟酌一下。”
宋玉也沒過多懷疑,只覺著自已這位‘親弟弟’想要獨立思考。
于是將心中大致的思路簡單闡述了一遍。
然而這一闡述,足足聊了十五分鐘。
“宋玉,咱們要遲到了。。。”
章曉婷的聲音傳來,宋玉這才回過神,對宋良道:
“大致就這些了,你要是著急的話,晚上我仔細想想,過兩天寫幾條方案給你。”
宋良連忙擺手笑道:“不用,不急,這些夠了,我就是簡單了解一下。”
“哦。”
宋玉推著自行車出院子,與章曉婷消失在巷子內。
宋良下午回到公司,回到辦公室讓人將楊福喊來。
沒過一會,楊福滿頭大汗‘闖’進來,氣喘吁吁坐下,悶了一口水后,掏出煙美美點燃一根。
長嘆一口氣,仿佛整個人活了過來。
宋良打趣道:“我說老哥你也太夸張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公司虐待職工呢。
你好歹是個領導,有事讓下面的人去辦嘛。”
楊福一直都很忙,宋良的決策,大多經手代辦的都是楊福。
“你說得倒是輕巧,這么多事要我負責,又是招標又是應酬那些企業老總,我不親自盯著點能行嗎。”
宋良:“慢慢來嘛,工作是做不完的,別給自已太大壓力。”
楊福瞥了宋良一眼:“我現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了。
我來這當副廠長,結果成了你宋良的跑腿。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答應我們家老爺子調過來,在軋鋼廠當個副廠長自在多了!”
說完又悶了一口水,楊福詢問道:“說吧,這次叫我來什么事?
事先聲明哈,我真忙不過來了,任務重時間緊的項目你找其他人。”
“這件事還真沒辦法找其他人,只能你來。”
楊福坐直,疑惑詢問:“啥事?”
“關于你老單位的。”
“我老單位?自行車廠?還是軋鋼二廠?”
“軋鋼二廠,之前我跟你說過的事還記得吧?”
“你跟我說過的事多了去了,具體點。”
“關于收繳國營廠、國營企業、事業單位的水費事項。”
楊福聽完之后一愣,轉而理解宋良的意思,皺眉不解道:“不是說先解決居民用水,再解決工業用水嗎?
老城區改造這才剛開始第二階段,這就要下刀子了?”
宋良點頭。
楊福端坐沉默不語,陷入沉思。
他對宋良的決策倒沒有意見,畢竟公司從性質變更到如今的發展,可以說是一片大好,職工們待遇也都上來了,福利也比往年的多。
這都是宋良的決策帶來的。
但現階段。。。
楊福有些不能理解,為啥忽然要這般著急。
“宋良,這也沒外人,咱私下把話說透,你給我透個底,為啥忽然來這么一出?”
“市里找我要錢,分攤矛盾而已。”
宋良隨意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楊福點頭表示理解,市里最近不好過,所有國營廠和國營企業也都艱難求生。
要不是公司現在還有市里之前的撥款,估摸著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現在許多人都想找關系調來自來水公司,就是因為公司現在還能發出工資。
而且公司現在哪怕一個臨時工編制,在外面一個指標都需要花好多錢。
“就算你要轉移矛盾,那你也要找個相對好啃的下口吧,一上來就整軋鋼二廠這種難啃的骨頭。。。”
“就是因為難啃,所以才選它,沒分量的話,動靜很難鬧大。
小廠子去市里‘告狀’,市長也不會管。
軋鋼二廠不同,陸回是市長的嫡系,規模面積也大,又是市長一把手扶起來的,他指定要給出態度。
咱們鬧這么一出,我相信市長后面也不好意思再問我們公司要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