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轎車停在一處居民樓下后,周生平示意宋玉與宋良下車。
二人看著這處‘老破小’,心想周生平擱這的住址貌似有些低調(diào)啊。。。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年代除了開放的幾處城市,全國上下都這樣,大家伙都是分的房子。
估摸著這是市里分的房子吧。
“周市長回來啦?”
“吃了嗎周市長?要不來我們家吃點?”
“領(lǐng)導,咱們器械廠工人的工資啥時候能發(fā)啊?這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發(fā)工資了。
咱這年都過不了。”
。。。
街坊們看到周生平回來,都紛紛打招呼詢問些利已的問題。
對此三人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周生平一邊‘敷衍’著‘群眾’,余光一邊掃看后方逐漸駛過來的轎車。
姚光明與史密斯下車看到這副場景,也都沒有太過在意。
史密斯上前對宋玉打了聲招呼,然后看向宋良,用英語說道:
“宋先生你好,臨時參加你們的飯局,冒昧打擾了。”
宋良與史密斯握了握手,心想這老外還挺客氣的。
“言重了,我今天也是客人,主人家在那邊呢。”
二人聊了兩句,宋良又看向姚光明。
視線碰撞,二人誰都沒有下文。
宋良不打算主動與其握手,姚光明也習慣別人先主動示好,二人都在等待著對方先行表示。
宋良上下打量了對方兩眼,看出這人有些‘高傲’,也就懶得理會了。
轉(zhuǎn)頭對周生平說道:
“老。。。老周,咱們先上樓吧,孩子都餓了一天了!”
周生平聽到這話立即順桿爬,對身邊的街坊推脫幾句后,領(lǐng)著眾人快步上樓。
宋良的表現(xiàn)讓姚光明錯愕瞬間,隨即跟著眾人上樓,心想這小子倒是灑脫,看來周生平真沒有告知對方自已的身份。
上樓梯途中,姚光明觀察著前方四人。
周生平與宋良有說有笑,宋玉則與史密斯先生無障礙交流。
對于這對父子,姚光明抱著濃郁的興趣,他想看看二人究竟有什么出彩,能讓游叔這么欣賞。
周生平的家面積不大,但家電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地面上很干凈,家中衛(wèi)生也很整潔。
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這已經(jīng)算是高配住宅了,但對于一市之長來說,這是他理應(yīng)享受的待遇。
宋玉甚至覺著,這地的環(huán)境還沒自家寬敞舒服。
聽到動靜,一名穿著樸素的婦女從里屋出來,看到眾人來家了后,立馬露出笑容,上前說道:
“都回來啦,都坐都坐,別客氣,當自已家就行。”
姚光明禮貌點頭客套,表示叨擾。
而史密斯則頷首微笑,他聽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大致猜到對方在表達什么。
宋良笑著開玩笑說道: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當自已家,先帶我去我房間看看,晚上我就住下了!”
婦女笑得很開心:
“我讓你領(lǐng)美君來家里,你倒好,一個人帶著孩子就跑來了。
這頓飯我是看在美君妹子的面子上才讓你上桌的,不然你一塊肉都別想吃到!”
說完看向宋玉,雙手在衣服上擦拭幾下,輕輕拍了拍宋玉的臉蛋:
“宋玉,還記不記得阿姨啊?”
“記得!陳姨好!”
“好好好!”
“陳姨,哥哥呢?哥哥不在家嗎?”
周生平一邊招呼姚光明與史密斯先生坐下,一邊笑著說道:
“你周慶哥回去上學了,不在家里。”
陳小環(huán)無奈道: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談對象了,這年剛過完沒多久就趕著回學校,平時也不見他這么愛用功啊。”
周生平催促:“行了,客人都來了,咱們先吃飯吧。”
陳小環(huán)不認識姚光明與史密斯,只是對二人頷首點頭,然后轉(zhuǎn)身進入后屋。
宋玉‘乖巧’立馬上去幫忙。
這頓飯明面上是招待宋良與宋玉,至少在陳小環(huán)的心目中是這樣想的。
而事實上,在周生平的心目中,這頓飯的主角是姚光明,其次才是宋良與史密斯。
因此在宋玉與媳婦離開客廳后,周生平把心思都放在三人身上。
此時的史密斯表情向往,對接下來的學術(shù)討論很是期待。
姚光明則不斷打量著這位蘇州來的大員,他在心中已經(jīng)開始考慮待會詢問哪些問題了。
而宋良。。。
他的眼光最為平靜,比姚光明還要深沉。
姚光明率先開場。
“宋良同志,聽說你們蘇州的經(jīng)濟發(fā)展競速很快,我很好奇你們是怎么做到的。”
宋良避戰(zhàn)不接:
“那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完成的,蘇州的成績離不開市里其他同志的努力,而且周市長調(diào)任前,把蘇州的底子鞏固得很好。
我算是拾人牙慧,撿了便宜而已。”
聽到這回答,周生平松了口氣。
這小子還算分得清場合,沒亂說話。
然而下一秒,宋良繼續(xù)道:
“當然,我們蘇州能夠取得如今的成績,我們也不會妄自菲薄。
相較于省內(nèi)其他城市,蘇州還是在及格線以上的。”
聽到這話,周生平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姚光明眉毛一挑,反問道:
“那你覺著蘇州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優(yōu)勢是什么?”
宋良淡然一笑:
“哪有什么優(yōu)勢,無非就是靠大家伙們眾志成城,努力經(jīng)營罷了。
我們當官的只是負責掌舵,下面聽不聽,做不做,怎么做,那就要看市里負責人的個人魅力了。
其他城市我不清楚,但對于南京來說,我們蘇州的人文關(guān)懷還是更好一些的。
當然,這句話不是泛指所有人,我說的是個別同志而已。
更不包囊周生平同志,他是我見過最負責任的一把手。”
宋良到現(xiàn)在都還是記恨自已被攔下來,放鴿子的事情。
姚光明笑道:
“看來宋良同志對省里沒有多少好感啊。”
周生平連忙找補:
“宋良同志的意思是說他覺得有些失望,來之前宋良同志是想抱著學習請教的態(tài)度。
可惜沒能見到專業(yè)對口的負責人,或許心里有些落差吧。”
宋良瞥了一眼周生平,心想你還怪會說話的。
但畢竟是自已的老上司,宋良還是選擇給面子沒有拆穿。
姚光明當然看得出周生平的找補,但也沒有繼續(xù)追問,正當他想要詢問蘇州的其他方面,陳小環(huán)與宋玉一前一后端著飯菜出來。
前者笑道:
“大家伙,咱們先上桌,咱們邊吃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