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接下來,是最后一輪考核了。”
呂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敲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之上。
像春風拂過平靜的湖面,一絲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所有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殆盡。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匯聚在他的身上,帶著期待,忐忑,還有一絲茫然。
呂逝手腕一翻。
兩副造型奇特的防毒面具,憑空出現。
面具之上,靈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自己率先拿起一副,覆在臉上。
嚴絲合縫,只露出一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
另一副,遞給了身邊的蘇阿六。
“戴上。”
“后頸的卡扣,要固定好。”
蘇阿六接過面具,心中好奇。
但對呂逝的話,她向來是言聽計從,沒有半點質疑。
立刻戴好面具。
“這第三輪考核嘛。”
呂逝故意拖長了聲音,頓了頓,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名為——黃粱一夢。”
黃粱一夢?
什么鬼?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黃粱一夢?宗主,這是什么意思啊?”
“做夢?這也算是考核?”
“這也太兒戲了吧!”
質疑聲,抱怨聲,此起彼伏。
呂逝卻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神秘,一絲莫測。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截暗沉色的香木,約莫拇指粗細。
“此香。”
呂逝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仿佛能夠直接鉆進人的靈魂深處。
“名為‘入夢香’。”
“點燃之后,便可引人入夢。”
“夢中經歷的一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皆為考驗。”
他輕揮衣袖。
一股柔和的靈力,托起入夢香,緩緩飄向廣場中央。
屈指一彈。
一縷火苗憑空燃起,精準地落在香頭上。
噗。
輕微的聲響。
香頭燃起。
青煙裊裊升騰,一股奇異的香味,迅速彌漫開來。
這香味,非花非草,非檀非麝。
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能夠穿透人的防御,直擊靈魂的最深處。
眾人聞到這股異香,頓時感覺一股強烈的困意襲來。
眼皮越來越沉重,仿佛壓了千斤巨石。
“夢境試煉。”
呂逝的聲音,變得縹緲不定,如同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非考修為,而考心性,悟性,潛力。”
“能否通過,各憑天意造化。”
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
廣場之上。
數百名應聘者,如同割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轉眼之間,便全部陷入了沉睡。
他們的臉上,神情各異。
有的嘴角帶著微笑,似乎夢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有的眉頭緊鎖,面露恐懼,仿佛正在經歷噩夢。
有的神情茫然,不知身在何處。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預示著他們正在經歷著截然不同的夢境。
【夢境試煉已開啟,當前在線人數:167人。】
【夢境試煉,旨在篩選心性堅韌,潛力優異之輩,預計通過率低于30%。】
呂逝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心中暗自點頭。
這入夢香,果然是好東西。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效果,簡直超出他的想象。
不僅能讓人入夢,更能借夢境窺探人心。
這種考核方式,可比單純的實力測試,高明了何止百倍?
只是……
這價格,也真他娘的貴!
區區一截香木,就要三十五枚下品靈石!
再加上之前的靈食自助……
呂逝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筆賬。
好家伙,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負債累累,高達九千九百枚靈石!
而他的乾坤袋里,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二十幾枚靈石。
說是家徒四壁,都算是抬舉自己了。
簡直是負債累累!
本來欠得更多。
但系統那個狗東西,像個無賴推銷員一樣,非要讓自己幫它辦件事。
至于是什么事,卻又不肯明說。
只是一再保證,只要自己答應,就立刻抹去欠賬。
為了這次招生大計,他呂逝,真是連褲衩子都快要賠進去了。
“宗主,這……”
蘇阿六看著眼前這如同集體暴斃一般的詭異場景,心中有些發毛。
她長這么大,還從未見過如此離奇的景象。
“不必驚慌。”
呂逝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蘇阿六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心念一動。
他和蘇阿六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廣場之上。
下一刻。
兩人已經回到了食堂三樓。
呂逝隨手拉上靈紗簾,房間內頓時暗了下來。
監控法器,再次啟動。
上百個光幕,同時顯現。
宛如以上帝視角,將所有應聘者的夢境,都清晰地呈現在兩人面前。
“這……這是?”
蘇阿六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小嘴張成了“O”型。
“夢境監控。”
呂逝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觀其夢境,便可知其心性。”
“宗主的天機之術,竟然已經精妙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嗎!”
蘇阿六驚嘆不已。
雖然她還是有些似懂非懂,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好奇地湊近桌前,仔細觀察著光幕上的畫面。
其中一個光幕中。
一名身穿華服的青年,正身處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
左擁右抱,鶯歌燕舞,好不快活。
他的臉上,滿是陶醉之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顯然已經徹底沉迷在了這溫柔鄉之中。
“咳咳,這個不能看,少兒不宜。”
呂逝輕咳一聲,老臉微紅,趕緊揮手抹去了這個光幕。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這系統,搞什么飛機?怎么連這種限制級的畫面都放出來了?沒看到這里還有個未成年嗎?”
他在心中暗自怒罵系統。
【入夢香,會根據入夢者的記憶和內心需求,隨機生成夢境,夢境內容皆為真實內心投射,系統無法進行人工干預。】
“我……%¥#@!”
呂逝嘴角抽搐,直接對系統豎起中指。
另一個光幕中。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跪在一座高聳入云的山峰之前。
一步一叩首,無比虔誠地祈禱著。
他的額頭,已經磕破,鮮血染紅了地面。
但他卻仿佛毫無所覺,依舊一下一下,不停地叩拜。
“此人也不行。”
呂逝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白發老者。
“意志倒是足夠堅定,可惜執念太深,容易走火入魔,誤入歧途。”
蘇阿六更加疑惑了。
“宗主,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那到底什么樣的人,才算是合格呢?”
“別急。”
呂逝笑了笑,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好戲才剛剛開始,咱們慢慢看。”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外兩個光幕之上。
其中一個光幕中。
周岸正身處一個破敗的村莊之中。
面對一群手持刀劍,兇神惡煞的強盜,他挺身而出,奮力保護著身后的老弱婦孺。
另一個光幕中。
牧顏均獨自一人,行走在荒涼無垠的沙漠之中。
烈日當空,滴水未進,早已是干渴難耐,嘴唇干裂,步履蹣跚。
但他眼神卻依舊堅定,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
“這兩個人,還算不錯。”
呂逝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再來看看這四個。”
呂逝手指輕點,四道光幕立刻從各個角落飛來,迅速拼合在一起。
一人在夢境中化身丹道宗師,受萬人敬仰,風光無限。
卻因為貪戀力量,煉制禁忌之丹,最終遭到正道修士的圍攻,不得不自爆金丹,身死道消。
一人在夢境中成為了劍道魁首,劍術通神,舉世無敵。
卻在得意忘形之下,狂妄挑戰劍神,結果被劍神一劍斬殺,身死道消,淪為笑柄。
一人在夢境中成為了陣法大家,精通天下陣法,隨手布下絕世殺陣。
卻因為太過自信,反被困在自己布置的陣法之中,千年不得脫困,最終化為一堆枯骨。
一人在夢境中成為了符箓天才,筆走龍蛇,繪制出無數神妙符箓。
卻因為貪圖更強大的力量,不惜繪制邪惡符箓,最終遭到邪符反噬,爆體而亡。
“這四個家伙的夢境,都與他們自身所擅長的領域和內心深處的渴望息息相關。”
呂逝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都以悲劇收場,也暴露出他們性格之中的致命缺陷。”
蘇阿六看著光幕上的畫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漸漸明白過來。
宗主選拔弟子,并非只看重資質和實力。
更看重的,是一個人的心性品格。
廣場上,依舊一片寂靜。
只有入夢香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在空氣中回蕩。
以及,沉睡中的眾人,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
在虛幻而真實的夢境之中。
一幕幕人生的悲喜劇,正在輪番上演。
有人在夢境中徹底迷失自我,沉淪墮落。
有人在夢境中掙扎求生,奮力反抗。
也有人在夢境中幡然醒悟,破繭重生,完成蛻變與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