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逝立于書桌前,手執狼毫,凝神靜氣。
一封信函在他筆下緩緩成形,字跡如龍蛇起舞,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
窗外晨曦微露,清風徐來,掀起窗紗一角。
青色燭火在微風中搖曳,映照著呂逝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面容。
“百草門,志同道合者也?!眳问拍抗饽h,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自天衍宗一戰后,福仙宗名聲大噪,但隨之而來的壓力也如山岳般沉重。
道合宗的威脅如芒在背,那個趙擎的野心他再清楚不過。
若要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站穩腳跟,單憑一己之力,恐怕難以為繼。
呂逝落下最后一筆,細細審閱信函內容。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取出宗主印章,鄭重其事地蓋在信紙一角,靈力注入,印章微微發光。
“周岸?!眳问泡p喚一聲,聲音不大,卻穿透層層空間。
片刻后,周岸推門而入,恭敬行禮:“宗主有何吩咐?”
“此信送往百草門,務必親手交給謝長青掌門。”呂逝將封好的信函遞出,神色凝重。
周岸雙手接過,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靈力波動,心中一凜。
“宗主放心,弟子定將此信安全送達,絕不辱命?!?/p>
“路上小心,百草門乃藥草大宗,與我福仙宗互補性強?!眳问叛壑虚W過一絲精芒,“若能結為同盟,對抗道合宗才有把握?!?/p>
周岸點頭應下,卻忽然遲疑:“宗主,若百草門不愿結盟,又該如何?”
呂逝目光如炬,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謝長青為人正直,知恩圖報。”
“當日一戰,他已見識我福仙宗實力。”呂逝輕輕敲擊桌面,“更何況,我們給出的條件,無人能拒。”
周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旋即恭敬告退。
呂逝轉身望向窗外,眸光深沉如古井。
百草門,這顆棋子,他勢在必得。
三日后,百草門。
謝長青站在藥園中,細心檢查著一株紫色靈草的生長狀況。
花瓣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散發出能讓筑基期修士都為之心動的藥香。
“掌門!”一名弟子匆匆而來,神色緊張,“福仙宗使者求見!”
謝長青手上動作一滯,眉頭微蹙:“福仙宗?”
自天衍宗一戰后,修真界風云突變。
天衍宗覆滅,道合宗坐大,而那個年輕的福仙宗宗主呂逝,也因一戰成名,被外界冠以“恐怖宗主”之稱。
“速速帶來見我?!敝x長青整理衣冠,大步向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內,周岸恭敬站立,見謝長青入內,立即行禮:“福仙宗周岸,拜見謝掌門?!?/p>
“我家宗主有信函相托,特來呈上?!敝馨峨p手奉上信函,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從信函中傳出。
謝長青接過信函,觸手微涼,卻感一股暖意自心底升起,仿佛有一道無形的聯系在兩宗之間建立。
“有勞了。且先去客房歇息,待我看過信函再做答復?!敝x長青客氣道。
待周岸退下,謝長青迫不及待拆開信函,仔細閱讀。
字里行間透著真誠與坦率,呂逝直言不諱地表達了結盟意愿,并提出了具體合作方案——百草門提供珍稀靈草,福仙宗負責煉制高階丹藥,利潤五五分成。
更令謝長青心動的是,呂逝承諾共享三種頂級丹方,其中包括傳說中的“九轉金丹”。
“百草為藥,福仙煉丹,天作之合?!敝x長青摩挲著信紙,心中思緒萬千。
修真界強者為尊,宗門之間多是爾虞我詐,刀光劍影。
像呂逝這般直白表達合作意愿的,實屬罕見。
“召集諸位長老,議事廳商議?!敝x長青沉聲道。
時辰已到,百草門議事廳內聚集了十余位德高望重的長老。
謝長青將信函內容詳細講述,引得眾人議論紛紛,聲浪此起彼伏。
“此事蹊蹺!福仙宗初建不久,何以如此自信?”一位白發蒼蒼的長老皺眉質疑,靈力波動顯示他已是元嬰期修為。
“不錯!他們剛與天衍宗一戰,元氣大傷之際,為何急于拉攏我百草門?”另一位長老附和道,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呂逝此人心思難測,莫非是想借我百草門之名,壯大自身聲勢?”
“或是另有所圖,欲借我宗靈草資源煉制秘丹?”
眾說紛紜,大多數長老持懷疑態度。
謝長青靜靜聆聽,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諸位?!敝x長青終于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如同一柄重錘落下,“呂宗主為人如何,我曾親眼所見?!?/p>
“掌門此言差矣!”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拍案而起,靈力波動引得桌上茶杯震顫,“正因為他實力強橫,我們更應謹慎行事?!?/p>
“這福仙宗底細不明,萬一陷我宗于不義,豈不后悔莫及?”
謝長青目光如炬,環視眾人:“道合宗已滅天衍,氣勢洶洶?!?/p>
“若我百草門繼續獨善其身,恐怕下一個就是我們!”
“那也不能貿然與福仙宗結盟啊!”另一位長老憂心忡忡,“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議事廳內爭論不休,意見分為兩派。
一派主張謹慎拒絕,認為福仙宗來意不明;另一派則建議探明虛實,再做決斷。
謝長青看著眼前吵得不可開交的眾人,心中已有決斷。
他猛地一拍桌案,靈力爆發,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我意已決?!敝x長青聲音鏗鏘,擲地有聲,“我將親自前往福仙宗,探明虛實?!?/p>
“掌門!”眾長老驚呼,“此去風險太大!”
謝長青擺手示意眾人安靜:“我與呂宗主有一面之緣,當日他贈我三種丹方,誠意十足?!?/p>
“若福仙宗真有歹意,大可當日動手,何必如此費周章?”
“掌門所言有理,但孤身前往太過冒險。”一位平日與謝長青交好的長老憂心忡忡。
謝長青微微一笑:“為表誠意,我只帶一名弟子同行。”
“若三日內無我消息傳回,諸位再做打算不遲?!?/p>
眾長老見謝長青態度堅決,紛紛嘆息,卻也不再多言。
會議結束后,謝長青回到住處,喚來得力弟子林清。
“林清,明日隨我前往福仙宗?!敝x長青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林清一愣,旋即單膝跪地:“弟子遵命?!?/p>
“路途遙遠,只帶必要物品,輕裝上路?!敝x長青沉吟片刻,又補充道,“帶上我珍藏的'九轉回春丹',以備不時之需?!?/p>
林清心中一驚。
九轉回春丹乃謝掌門壓箱底的寶貝,據說能起死回生,平日連長老們都難得一見。
今日竟要帶上,可見此行非同小可。
“弟子明白?!绷智鍛暥?,心中思緒萬千。
謝長青轉身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上。
那里,就是福仙宗的方向。
“呂逝,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許人也。”謝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清晨,謝長青與林清簡裝出發,只帶了幾樣禮物和必要的防身法器。
兩人御劍飛行,日夜兼程,翻山越嶺,終于在第三日黃昏時分抵達福仙宗山門。
遠遠望去,福仙宗山門巍峨,護山大陣光芒內斂,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兩人剛走近山門,就見兩名福仙宗弟子早已等候在此,氣息內斂,修為不俗。
“謝掌門遠道而來,我家宗主已設宴相迎。”一名弟子上前行禮,語氣恭敬。
謝長青心中暗自驚訝,看來呂逝早已預料到他會親自前來,這份先知先覺,令人生畏。
穿過山門,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謝長青不禁暗自打量著福仙宗的變化。
短短時日,這里已煥然一新。
靈氣充盈,弟子們往來有序,儼然一派興旺之象。
主峰大殿前,呂逝一襲白袍,負手而立,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謝掌門親至,實乃蓬蓽生輝?!眳问琶鎺⑿Γ蚯坝?,舉手投足間盡顯宗主風范。
謝長青連忙還禮:“呂宗主客氣了。收到貴宗來信,在下不敢怠慢,特來當面商議?!?/p>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默契在無言中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