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門的歷史上,天書被視為最高的神秘。
是道門傳承的基石。
關于七卷天書的傳說有許多。
有人說,天書上記載著昊天傳給人間的意志,有人說,天書上記載著對人間之事的預言,也有人說,天書本身就是一個凝天地之威的法器。
凡人看一眼天書便能修行,修行者看一眼天書便能破境,甚至冥界里的幽魂看一眼天書便能凈化重生,圣人看一眼天書能羽化飛升。
哪怕是身負神龍的李云帆,也逃不過天書的規則。
從他邁上修行之路開始,他的名字,便已經出現在了其中的一卷天書之上。
知命境界,是凡人修煉的極致。
想要更進一步,便要通過天書,獲悉無上的規則和力量。
李云帆的修行路之所以可以如此的平坦。
這跟他曾在未來看過天書,有很大的關系。
天書上,聚顯了天地間的一切奧秘。
這是打開五境之上門檻的一個鑰匙。
南晉柳白,大河國王書圣,大唐的顏瑟,這些人都是半只腳邁入了五境之上的存在,哪怕他們的實力很強大,但他們依舊只有知命境界。
在昊天世界的歷史上,曾有許多驚才絕艷的人物,他們都被卡在了五境巔峰這一道門檻之前。
并非這些人的資質不夠。
只因,上天有意志,會阻攔人們跨過這道門檻。
唯有躲開上天的意志,才能做到真正的邁入五境之上。
古之先賢們,為此想出了許多辦法。
道門之天啟,書院之無距,佛宗之無量,魔宗之天魔。
邁入了這些境界的修士,無一不掌握了一絲昊天世界的規則,成為了凌駕于凡塵之上的圣人。
想要憑借自己的感悟,超凡成圣。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為在昊天的世界里,那些邁入五境之上的修士,都有一個特點。
那便是,他們都看過天書。
看過天書,未必能邁入五境之上,但沒看過天書的人,想要邁入五境之上必是無比的艱難。
人間的所有不可知之地,都和天書有著一定的聯系。
道門自是不必說。
天書乃是道門的無上圣物。
佛宗的佛祖,便曾經看過天書,甚至對未來做出預言,留下了一卷注釋。
荒原的魔宗,之所以能屹立千年不倒,是因為千年前的那位光明大神官將天書明字卷帶入了荒原,開創了魔宗功法的修煉體系。
甚至是書院的夫子,他也曾在千年前于道門修行,三十歲的他翻遍了道門的一卷卷典籍,修行至不惑境界,做了藏書管理員后,又憑此觀看了更多的道門典籍,邁入了洞玄境界,夫子的天賦,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是時間的沉淀,還有那七卷天書的力量,讓他走上了一條不平凡的路。
已經邁入了知命的李云帆,想要繼續變強。
單憑體內神龍的無盡力量,是遠遠不夠的。
他需要自己的境界感悟。
需要從天書上的規則中,尋找出一條全新的路。
畢竟,強大如黃金巨龍,在那一場伐天之戰中,依舊失敗了。
李云帆不可能走黃金巨龍的那一條路。
想要盡快的鞏固五境巔峰的修為,李云帆需要返回桃山繼承光明神位,然后憑此去觀看天書。
大河依舊奔騰,磅礴的氣勢,澎湃的河流,猶如千萬頭雄獅,一路攜電裹雷,咆哮而來,騰空而起,又俯沖落下,所向披靡,前呼后擁。
大河畔的巨石上,那道白衣身影如舊。
在他身前一尺處,一柄三尺長的古樸鐵劍靜立在地,它通體黝黑發亮,劍身有著些許銹跡,周身閃耀著金色的符文,發出凜冽的殺氣和鋒芒。
遠遠望去,便感到一陣的刺痛,仿佛有一條大河,要迎面向著你撞來。
柳白忽的睜開眼,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倒射而出,長劍應聲劃破長空,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鳴,劍尖所指之處,空氣仿佛都被撕裂開來。
也許是昨日看了李云帆所釋放出的光明。
也許是數月前的那一場異象。
又或許是這茫茫大河。
柳白的修為,突飛猛進,踏入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沒有跨過五境,卻已經站在了五境之上。
在這一刻。
唯有曾經沒有破鏡入五境上的書院小師叔柯浩然,又或者是學貫佛道魔三宗的蓮生三十二,才能與這時候的柳白相提并論。
不論是柯浩然,還是蓮生三十二,他們都接觸過不可知之地,曾經不止一次的觀看過天書。
可唯獨柳白,他從未接觸過天書。
僅憑一己之力,便強行感悟了天地之機,于大河畔感悟了人間之道。
柳白的劍,就像是一卷,由他自己書寫的天書。
瘋狂的和天地桎梏,做著斗爭。
這就是柳白,這就是人間最強的劍,一柄在未來可以觸碰到昊天的劍。
若是給柳白足夠的時間。
他未必不能走出一條,嶄新的人間之路。
超越觀主,甚至是夫子,也未嘗不可能。
站在大河畔,李云帆仔細的觀察著洶涌澎湃的大河之意,對此充滿了崇敬之意。
在昊天的世界里,五境之上的修士。
有的人選擇了,躲避上天,修成無距。
有的人選擇,臣服上天,修成天啟。
可唯獨柳白,他選擇了直面上天,不越五境。
也許,唯有不越五境的人間之最,才是戰勝昊天的真正最優解。
只是世人愚鈍,被紅塵浸染,只能看到眼前。
柳白很強,但李云帆不會成為柳白。
他有著自己的人間之道。
五境之上也不會成為他的枷鎖。
李云帆周身散發著光明,將籠罩著這片大地的大河分割,身形緩緩的靠近柳白。
在距離柳白還有五丈的位置停下來,躬身行禮,說道:“劍圣前輩,我該回去了。”
柳白點點頭,眉宇間露出一抹滿意,氣定神閑的從空氣中抽出一抹劍芒,然后輕聲說道:“你成長的很快,讓人意想不到。”
李云帆說道:“人間劇變,永夜將至,身為光明的傳承者,我自是要站出來。”
聽到承接光明,柳白立刻便想到了被關在了幽閣的衛光明,他的眼神閃爍,微微皺眉,說道:“光明的意志是什么?”
李云帆伸手擋住太陽光,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道:“指間的陽光,斑駁絢麗,可我的手背,卻被這一束光,刺的看不見了。”
柳白的臉色驟然一變,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宇間隱約能看到一抹憂色,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顯得神色凝重,想要說什么,卻又住嘴,最終將手中的劍芒遞出來,說道:“希望你永遠都用不到它。”
這一刻起,柳白的心里將種下一顆好奇的種子,對光明與黑暗好奇的種子,這顆種子,將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生根發芽,幫助他看清這個世界的一切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