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于忘憂閣的打壓來了。
忘憂酒的效果出奇的好。
竟真的催生出一批真正的修行者。
并不是所有人。
但這已經足夠了。
一杯忘憂酒,讓一個人有四分之一的機會,踏上修行。
也真的有人憑此突破修為桎梏。
也有一些人喝了之后,并沒有任何的效果。
但這并不妨礙忘憂酒的名聲越來越大。
一些沒錢支付忘憂酒費用的人。
被留在了忘憂閣打雜。
每個月還能領取一筆費用。
但忘憂閣停止對外售賣忘憂酒之后,引來了一些頂層人物的不滿。
對于長安城里的某些人來說。
錢財從來都不是問題。
忘憂閣發生了一些事情。
陳平安忙的焦頭爛額。
官府要收回忘憂閣。
昊天道南門要保下忘憂閣。
有人在忘憂閣的大門之外,丟了一具尸體。
這個人月初,花費一萬兩白銀在忘憂閣喝到了忘憂酒。
從一個不能修行的普通人。
成為了一個修行者。
他已經三十多歲了,錯過了修行最好的年齡。
他窮盡一生。
也可能沒辦法抵達洞玄之境。
但他可以修行了。
這是他的夢想。
連續的擺了三天三夜的酒席。
比他和他夫人結婚的時候,都要熱鬧。
許多人都來慶祝。
只不過,他死了。
死的很突然。
陳平安站在尸體之前。
一個雜役模樣的人,漫步靠近陳平安低聲的說道:“應該是魚龍幫的手筆。”
陳平安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他想起那一日見到的,那個英俊瀟灑的中年人。
可魚龍幫是黑道勢力。
陳平安低下了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魚龍幫是黑道勢力,殺人放火,好像本來就沒什么問題,”
雜役低聲說道:“魚龍幫的背景不簡單,他們背后的線,進了皇宮,很有可能是宮中的某位大人物,在遙控著這個幫派。”
陳平安震驚,眼中露出疑惑,為什么一個黑道勢力,會和皇宮有牽扯?
雜役再次開口,說道:“我們收到消息,這些人要求,陳總管必須放開忘憂酒的權限,每月販賣兩杯酒,若不然我們忘憂閣就不能經營下去,他們會將接下來所有獲得忘憂酒的人,全部抹殺。”
“要我說,陳總管,你就別堅持了,我們就賣吧,反正陸羽總管走的時候說了,忘憂酒怎么處理,都是由陳總管說的算,就算是全部都賣了,也沒人能說什么的。”
陳平安握緊拳頭,說道:“不行,不能賣。”
雜役說道:“陳總管,那你可知道,你當初入忘憂閣的時候,喝的那一杯忘憂酒,是怎么來的么?”
陳平安皺起眉頭,望向雜役,說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雜役說道:“那一天的雨很大,忘憂閣聚集著很多人,陸羽總管手中的紙條上寫著一個名字,叫做卓爾,陸羽總管看到你冒雨跑進來,又喊著救母親,于是就向著一旁的人詢問你的名字,那天剛好有閣里工作的人,認出了你,然后那一杯酒就進了你的肚子。”
“你一直說公平公正,可你自己呢?你能活下來,就是靠著別人的一杯忘憂酒,你覺得這還是公平么?”
“為什么到了你的頭上,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你知道,忘憂閣在你的手中,和陸羽總管的手中,有什么不一樣么,陸羽總管的時候,我們一直都是大魚大肉,每個人都能分到好多好多的錢,自從跟了你之后,我們根本就賺不到什么錢。”
“還有扶困閣,你說你拿著我們的錢,去給自己謀私利,你這樣的人不是自私么?”
“你的公平,就是要損失我們的利益么?”
“陳總管,陳大人,一個月三杯酒,有兩個人是付不起錢的,一個月的收入只有一萬兩,可是我們這間鋪面的費用就要五千兩白銀。”
“我們現在的收入,全靠在酒樓里賣那些低價酒賺錢,你不覺得這是對我們所有人的不公平么?”
陳平安怔住了,他仔細的盯著眼前的雜役。
這個人看起來稍微有一點黑。
陳平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詢問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雜役呵呵笑著,上前一步拉住了陳平安的衣領,說道:“我叫做卓爾,你沒想到吧,你喝的那一杯忘憂酒,本應該屬于我的,本應該是我的酒!”
陳平安說道:“下一杯,酒給你好了。”
卓爾搖搖頭,說道:“我不想死啊,陳總管,你沒聽他們說么,接下來誰要喝忘憂酒,就是找死,找死啊,我可不想死啊。”
陳平安有些不知所以。
局勢稍微有些失控。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究竟錯在了什么地方。
陳平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輕聲說道:“我應該把忘憂酒賣了么?”
卓爾說道:“對啊,你應該把忘憂酒賣了,你有錢了就能做許多的事情,幫助那些窮人,或者擴建扶困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沒人能可以攔你,拿著那些錢,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披大紅袍的年輕人走出來,他的嘴角掛著輕笑,緩步向著兩人靠近。
卓爾看到來人,眼中震驚無比,大紅袍在道門代表著什么?那是神官,唯有道門的神官才有資格穿上大紅袍,而眼前看起來年紀并不大的年輕人,竟也穿著一身大紅袍。
無名神官抬手捏住卓爾的肩膀,冷笑著說道:“你的歪理邪說,挺厲害的,連我都要被你說動了,你不應該做一個雜役,你應該做魔教的傳教士,也許魔宗,會因你而興盛也不一定。”
卓爾的身體顫抖,他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將他整個人鉗制起來,不能動彈。
無名說道:“滾吧,告訴朝小樹,威脅我們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陳平安轉過頭來,他的雙目掛著兩串眼淚,向著無名神官躬身行禮,說道:“謝謝,謝謝……”
所有的話語到了喉頭,只有一個字,謝。
無名神官寵溺的摸了摸陳平安的頭,說道:“小平安,不要怕,神座對你還是很看重的,這長安城里你放心施為,沒人能對付你。”
“還有,這黑炭小子喝不到忘憂酒,也和你沒關系,這是神座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