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紅妝,滿城繁花都失了顏色。
少女一身嫁衣如火,鳳冠霞帔,滿城鳴樂聲音。
大唐四公主李漁,為免百姓遭災,甘心遠嫁草原。
大唐帝國強盛,不懼戰爭。
但大唐的百姓,卻免不得遭到災禍。
若是戰事起了,陣亡的也只是底層的士兵,披麻戴孝的也只是平民百姓。
那些官場上的老爺們,絕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畢竟,唐國有書院。
這一場戰爭,注定了不會失敗,這些官老爺的官職不會動搖。
他們永遠都是人上人。
反倒是一些世家子弟。
可以憑著戰場上混來的功績,爬上更高的位置。
四公主李漁出嫁。
對于朝臣來說,是大唐的恥辱。
但對于百姓來說。
這位公主,簡直就是活菩薩。
讓那些普通百姓,免遭親人的離別之苦。
因此,李漁出嫁草原。
對于平民百姓來說,這是一件極大的喜事。
在大唐全國各地。
遍地都是紅色,所有的百姓都在為這位公主慶祝。
百姓們趁著這個機會,將女兒嫁出去討一個彩頭,又或者是為他們的兒子去提親。
于是乎,在這個時期,唐國遍地都是新郎、新娘,甚至紅布的價格都翻了幾番,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
哪怕是有老人老死在近日,也會將葬禮辦成喜事,風風光光,百姓們覺得,哪怕是冥王,也一定會讓近日的亡者靈魂投一個好胎。
清河郡,陽關城外的山道上,李云帆跟在了一個上百人迎親的隊伍里。
火紅的花轎,大紅綢的轎帷上是艷粉浮金的喜字和如意的紋路,還有麒麟送子圖,寶塔頂映著光,在四角,各墜著一個大大的彩球,那流蘇,一垂到底。
跟在李云帆的旁邊,一個中年人歡欣的笑容在臉上綻放,就像是秋天里的一朵菊花,他討好一般向著李云帆說道:“小兄弟,我跟你說,你小子是有大福氣的。”
“我女兒今年十六,生的那一個美人胚子,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若不是咱大唐的四公主出嫁,附近適齡的年輕人都已經婚嫁了,怎么也得給她物色一個狀元郎才行。”
“這兩天相處下來,我瞧小兄弟你人不錯,是個疼人的主,趁著四公主出嫁全國大喜,討一個彩頭,將女兒嫁給你,怎么樣,小兄弟,感不感興趣?”
李云帆聽了一怔,露出尷尬之色,連忙說道:“吳老哥,咱們只是萍水相逢,你的美意,我深表歉意,我可能無福消受。”
中年人聽了李云帆拒絕的話,連忙說道:“小兄弟,相遇即是緣分,你也莫要怕我框你,我先帶你去瞧瞧我女兒的模樣,真的是和天仙一般,美的不像話,要是小兄弟你不滿意,再拒絕便是。”
李云帆說道:“吳老哥誤會了,小弟暫時沒打算娶親,你還是另找高明吧。”
原本中年人對李云帆只是有些好感,但聽到了李云帆能不為美色所動,反而更高看了幾分,將女兒嫁出去的想法也更甚。
兩人相遇只是偶然。
自從隆慶離開后,李云帆便一個人在清河郡游歷。
前幾天,李云帆住進了陽關城的客棧。
客棧的主人,便是中年人的父親。
這時候,四公主李漁要嫁往北方的消息傳來。
機緣巧合之下,李云帆和中年人聊得頗為投緣。
然后又受客棧老板邀請,跟著迎親隊伍湊熱鬧,討個彩頭,吃兩杯喜酒。
幾天相處下來,中年人對李云帆越發的看對眼。
于是,才有了這一場對話。
能讓唐人百姓們發自內心的歡喜,大唐的這位四公主算是賺到了。
哪怕等金帳王庭的單于歸天。
四公主重新回到長安城,朝臣們也不敢輕易攻訐于她。
作為光明大神官,李云帆自然不會和中年人的女兒有任何的瓜葛。
就在這時候。
山道前方的空地上,聚集了大量的官兵,將前方的道路堵的水泄不通,仔細的看的話,在山坡上竟然有幾十個帝國的玄甲騎兵。
迎親的隊伍,被突然攔住了。
帶頭的是一個身穿盔甲的老將,騎在一匹同樣披著鎧甲的馬上,如瓊枝一樹,栽在黑白山水之間,身上的鎧甲反射琉璃般的光彩,頭盔上透出兩顆漆黑看不見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沒的人無處喘息。
迎親隊伍的前方,隊伍里的長者站出來和馬上的老將交涉。
而老將的目光,在人群搜尋,最終鎖定在了李云帆的身上。
老將不敢托大,一躍跳下馬來,快步穿過人群,向著李云帆靠近。
李云帆嘆息一聲,知道他的身份暴露了,毫不猶豫的向前挪動。
中年人一怔,伸手將李云帆拉住,說道:“小兄弟,你要干嘛,前面的事情有人管,你別上去。”
李云帆呵呵一笑,說道:“吳老哥,放心吧,沒事的。”
中年人還以為李云帆犯了什么事,被大唐的軍方盯上,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前方在唐軍中看似地位很高的將軍,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竟脫下頭盔抱在懷中,在靠近李云帆十米的位置,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參見光明神座。”
老將軍頭頂的烏發一絲不亂地束在頭頂,脫去了頭盔,雙眼眸銳利如鷹隼,凜然森寒,哪怕跪著也給人一種霸道強勢的感覺,高貴而威嚴,讓普通人內心發憷,不敢直視。
周圍的人,眼見到這個架勢,跟著這位將軍跪了下來,高呼“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李云帆有些意外,看著老將,疑惑問道:“你是道門的客卿?”
老將聽到李云帆的問話,連忙回應說道:“屬下是昊天道南門客卿,李子雄。”
李云帆點點頭,說道:“先起來吧,讓迎親的隊伍先過去。”
李子雄站起身,抱拳道:“屬下遵命。”
李云帆聲音大了一些,說道:“愿光明與各位同在,大家都起來吧。”
看著李子雄轉身的背影,李云帆的心里頗感奇怪。
這李子雄是一個知命境界的修士,隸屬于昊天道南門,按道理說,南門被大唐潛移默化,早已經剔除了道門的影響,應該不愿意見到他這個道門的光明大神官。
但就在剛才,這李子雄在跪地參拜李云帆的時候,那種眼中的炙熱感,無比的真誠,絕對是發自內心,就像是那些凡人信徒一般,對光明無比的炙熱。
之前要將女兒嫁給李云帆的中年人,這時候,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吳老哥,起來吧,這兩日多虧你照顧。”
中年人身體哆嗦著,抬頭再看了一眼李云帆,越發覺得這是神明在世,他竟打算將女兒嫁給對方,她那女兒即便再傾國傾城,又怎么能和光明神座相提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