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年的冬日。
終于來了。
寒風呼嘯,凜冽的冬日,大地仿佛被冷風的鋼刀切割,一片冰雪的世界展現在眼前,冷風如同銀色的刀鋒,無情地刺穿一切,吹散了秋天的余韻,將寂寞的冬季推向了極致。
在這一刻,大地成了冷酷的畫布,冰冷的色彩在寒風的吹拂下舞動,翩翩起舞,勾勒出一幅夢幻般的畫卷。
大唐公主李漁嫁去了草原后。
使得這個冬日里,草原不僅沒有受到災禍,反而比往年要過的更好。
對草原的金帳王庭來說,這是一個豐年。
與之相反的是大唐,國土面積龐大,總是會有一些地方遭受災難,干旱,水災,又或者是兵災,大唐的南地,已經是遍地瘡痍。
南北各地,聚集難民總數,達到了有千萬之眾。
從北方的旱災逃往南方,又或者從南方水災逃往北方。
遍地的尸體,殘缺不堪,連土地都有被啃食過的痕跡,呻吟著的子民,甚至食著自己的手臂,仍不覺得果腹,永恒的饑餓,無止境地吞食,大腹便便,饑餓感仍舊啃食著靈魂。
災情之嚴重,無法想象。
今年的大雪,來的有些早,這些災民如果沒有人幫助的話,他們絕對撐不過這一個冬天。
而這些災民,便是義軍們最為充足的兵員。
隨著義軍數量膨脹式的增長。
他們終于觸碰到了士族的利益。
朝中大臣在各地都有產業,因為義軍和災民,受到了嚴重的阻礙。
于是,在朝臣的推動下。
鎮國大將軍許世,領兵出征。
隨軍的有許多人。
有書院往年的弟子,也有昊天道南門修士。
在昊天的世界里,造反終究是行不通的,尤其是凡人。
終究只是螻蟻。
哪怕是再聰明,再厲害。
在修行者絕對實力面前,也只能遭到碾壓。
朝中的人并不都是壞的。
只是,大唐帝國建立了千年,士族在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想要改變這一切太難了。
牽一發,而動全身。
在唐國歷史上的改革有許多。
但都不見成效。
因為人,本就是貪婪的。
土地兼并,仿佛是大勢所趨。
士族也是殺伐不盡。
夫子活了千年,他在唐國的土地上生活了千年,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哪怕他是圣人,一個念頭可殺萬人。
可他依舊沒有辦法,減少大唐土地上的災民。
他很清楚。
如果不是有書院壓著。
大唐帝國,可能已經換了許多主人。
書院站隊了大唐。
那么大唐這片土地上的修行者,便只能站隊大唐。
畢竟,即便是道門,也沒有辦法戰勝書院。
義軍的泥腿子。
沒有修行者的幫助,終將毀滅。
許世也是士族。
在他的背后,也站著一個家族。
他很清楚這場災難背后的隱秘。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李漁出嫁,士族將糧食送去了草原。
這些士族總是要從另外一個方面,將送出去的錢財重新剝削回來。
大軍陣前。
老將許世一席鎧甲勃然英姿,如瓊枝一樹,栽于黑山白水之間,終身流露著琉璃般的光彩,漆黑看不見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沒得人無處喘息。
迎面望過去,義軍領兵的是一個年約五十上下的大胡子,他那辨不清是什么形狀的臉上長滿黑毛,幾乎將眼睛,鼻子,嘴巴全部給埋住,兩眼間或一輪,露出白白的眼仁。
這支義軍組成只有五千多人,大多都是各地難民里的青壯年,為了討口飯吃加入了義軍,大多數人甚至沒有武器,拿著木棍鋤頭的比比皆是。
能穿鎧甲的人,更是稀少。
義軍不多,根本用不到許世出手。
許世身側,還有不少書院和昊天道南門,前來歷練的年輕人。
在他身后,還有大唐的軍隊。
在修行者的世界里,也不需斗將的存在。
因為凡人武學再厲害。
也無法戰勝一名洞玄境界的修行者。
在唐軍陣營中,洞玄境界的修士,比比皆是。
義軍數量眾多。
他們很清楚,即便是將所有軍隊集中起來,也無法戰勝唐人軍隊。
因為修行者,真的很可怕。
如果不是專業訓練出來的軍隊,想要圍殺修行者需要付出代價是非常大的。
所以,義軍只能化整為零,將兵力分散。
由各地的各個首領統領。
這時候,便需要軍中將軍,書院弟子,還有南門弟子,分散逐個擊破了。
他們已經清繳了幾個月。
冬天的雪已經下了,大唐的軍隊也到了該收兵的時候。
義軍是殺不完的。
即便追殺一整年,也無法殺絕。
駐守了幾個重要地區。
這場唐人對義軍單方面的屠殺剿匪行動,終于結束了。
書院多了一批精英弟子。
南門也多了許多獨當一面的修士。
有人在殺人的過程中。
心境突破,修為也跟著突破。
唐人剿匪結束了。
李云帆也回到了桃山上。
漫山遍野的桃樹,微風輕輕吹拂,伴著陣陣香味,桃花樹林中的花瓣在風中搖曳,這些嬌嫩的粉色花朵同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輕盈的飄舞著。
桃山外,是冰天雪地。
但桃山上,依舊是遍地桃花。
若非地上殘留著冰雪,人們根本無法想象冬日已經降臨。
大唐遭災,西陵同樣好不到那里去。
一樣有許多的難民。
只是,在西陵的土地上,并沒有義軍。
裁決司的鐵騎。
早已經踏遍了整個西陵。
自從殺死了老瘋子周尋。
李云帆再也沒有吝嗇過自己的神術。
改變氣候,對李云帆來說,仿佛就和玩一樣。
桃山上。
自從李云帆和葉蘇一戰,光明殿外的建筑已經毀了。
經歷了幾年時間。
這些建筑,也重新修建起來,甚至比過去更加的豪華。
路面上雪已經積起來,琉璃紅瓦被掩埋在銀裝素裹之下,煞是好看。
道路兩旁有教徒在清掃,倒是比往日熱鬧的多。
李云帆歸來。
他已經收攏了四方權柄。
真正的站在了權柄的巔峰。
掌教,裁決大神官,還有天諭大神官,他們對李云帆的做法不甚理解。
籠絡凡人,有什么用?
想要站在權力的中心點,只要把修行者集中在手就好了。
然后讓這些修行者,自行去籠絡人心。
為什么要在一群凡人的面前顯圣?
道門高層,包括知守觀觀主,他也猜不透李云帆的心思。
凡人的想法,何必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