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魚躺在一棵桃樹下,大口的喘息著,感受著生命的寶貴。
就在剛才,她差點就死在桃花陣里。
穿過了大陣,葉紅魚躲開了山上教徒們的圍堵,但這只是暫時的安全,她必須繼續前行,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站起身,擦干額頭上的水珠,然后背起李云帆,繼續踏上逃亡的路途。
天剛亮的時候。
葉紅魚已經離開了桃山,一路盡量避開那些可能成為教徒們搜尋目標的地方。
她的呼吸急促,但她努力的保持冷靜,仔細的觀察周圍的環境,尋找著逃生的機會。
在一處窄巷里。
葉紅魚被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攔住。
老人穿著農家衣服,一臉的漁網,滿頭白發,頭上帶著一頂小氈帽,下巴抬起來,由于嘴里沒有牙齒,嘴唇稍顯下陷。
“我是光明殿陸秋,跟著我走。”
葉紅魚猶豫了一瞬,便跟了上去,她沒有選擇的權利,雖然一路上都沒有遭遇什么戰斗,但昨天闖陣擺脫追兵,讓她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現在葉紅魚的狀態,未必能比普通人強多少,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才跑了這么遠。
巷子的兩側是高聳的墻壁,上面爬滿了藤蔓和雜草,這些植物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是在警告著什么。
剛轉過一個拐角,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紅魚立刻躲入了陸秋身后的陰影里。
老者陸秋神色如常的站在原地,擋在葉紅魚的身前,讓搜尋的教徒們無法察覺。
這場逃亡,暫時結束了。
到了一處安全的環境,葉紅魚的身體也終于支撐不住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桃山下的小鎮,反而成了李云帆的庇護所,躲過了又一輪的追殺。
裝作農夫的老人陸秋,是光明殿的神官,在過去,曾是衛光明的忠實支持者。
衛光明被關入幽閣期間。
光明殿的許多事情,都是由陸秋代為處理。
在李云帆繼任光明之后,也是他一直不遺余力的幫助李云帆坐穩光明大神官之位。
一處小屋里,陸秋看著躺在床上的李云帆,感覺自己仿佛已經被深深的掏空,不再有任何的力量,他的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感到十分的無力。
“這就是光明的宿命么?”
“總是被無情的套上枷鎖,永遠都無法突破。”
“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昊天大老爺,求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光明的信徒,一直都是最虔誠的,為什么要遭到這樣的對待……”
“昊天道門,這是怎么了?”
“人會生病,道門也會生病么。”
陸秋一路走到窗前,靜靜地跪下來,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他的心里充滿了虔誠和敬畏,他堅信昊天會聽到他的聲音,感受到他的誠意,為他指引方向。
呼吸漸漸平穩,心靈也沉浸在一片寧靜中。
回想起自己的過去,那些已無法彌補的遺憾,心中不禁的涌起一股愧疚和懊悔,仿佛是他某一刻的不虔誠,導致了一切苦難的降臨。
隨著時間的推移,陸秋感到一股暖流從心底升起,彌漫全身,仿佛昊天已經聽到了他的祈禱,給予了他力量和勇氣。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陸秋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他輕聲說道:“神座,我會讓你活下來。”
李云帆這一睡,便是半個月的時間,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仿佛與周圍的世界融為一體。
這一日。
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震動傳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環顧四周,發現一切都變得陌生而異樣。
原本熟悉的氣息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的光暈和縹緲的霧氣。
他試圖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變得輕飄飄的,仿佛失去了重量,他向前邁出一步,卻發現自己的腳似乎踩在了云端,仿佛要飄起來。
李云帆感到一陣的頭暈目眩,仿佛要失去平衡,他緊緊的抓住兩側的墻壁,試圖穩住自己的身體。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在他的耳旁響起。“大神官,你終于醒了。”
李云帆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年輕人拉開簾幕,露出一顆腦袋。
“你是誰?我在哪里?”李云帆問道,他的聲音稍顯虛弱。
謝承運將簾幕徹底拉開,臉上充滿喜悅,說道:“大神官,是我啊,我是謝承運,我們現在快要到到大河國了。”
李云帆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坐起身,這才發現他坐在一輛馬車里,之前夢里的搖晃,是因為馬車走在了顛簸路段。
“我睡了多久?”
謝承運說道:“大神官,已經有十三天了,這些日子可擔心死我了,幸好大神官你蘇醒了。”
李云帆是被葉紅魚背離桃山。
然后又被光明殿的老神官陸秋保下。
多路掩護的方式,先后送了,十幾輛馬車偽裝李云帆離開。
給李云帆贏得了短暫的休養時間。
大約是李云帆昏迷第十日的時候,老神官陸秋再次送了一輛馬車前往北方。
為了保護李云帆。
一個光明殿的老神官,以生命為代價,將整個馬車連帶著他自己全部都給燃燒。
死無對證。
許多人都以為李云帆和那個神官死在了一起。
為了走這一趟。
光明殿死了許多人。
兩千教徒,十三名長老,兩名神官。
而神官陸秋。
便是這次計劃的策劃者。
所有人都以為馬車上的就是李云帆。
李云帆在桃山之巔逾越五境。
因此,他的名字,已經跳出天書。
哪怕是知守觀的觀主,他也不知道李云帆的死活。
畢竟,馬車被光明神術燃燒殆盡后,的確留下了兩具尸骨。
其中的一具年輕尸骨之上,有非常強烈的光明神術波動。
隆冬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云層落下來,桃山上的人們被一陣沉重的鐘聲吵醒。
許多人都知道,這不是尋常的日子,而是光明大神官離世的日子。
道門的光明大神官離世。
舉世皆哀。
八個教徒抬著一副靈柩,在桃山的山道上緩慢的移動。
神官陸羽穿著一身白孝服,扛著“引魂幡”,拄著哭喪棍,走在靈柩的前面。
神官陸秋也穿著一身喪服,跟在身側。
一些光明殿的年老者,深深的彎下腰走著,傷心的哭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