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的符,越來越凝實,就在它快要成形的一刻,莫山山的手指忍不住顫抖,似乎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很明顯,她已經超越了自己的極限。
莫山山并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她必須要親手處決眼前的胖僧人。
不定符,這道符是踏入知命境界強者,才能畫出來的神符,是昔年王書圣的成名之符。
胖僧人瞪大眼睛,他有些不敢置信。
莫山山的實力,超乎了他的想象。
逃,必須要逃走。
胖僧人哪怕拼上全力,也絕對擋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唯有逃走。
他甚至放棄了本命物。
快速的向外逃去。
而他注定來不及了,半道不定符形成,空氣中的天地元氣驟然坍縮,帶動著周遭的虛空一道的坍縮,在幾短的時間里,凝結成一團透明的氣體。
莫山山冷眼看著胖僧人,一指點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透明氣體迅速的向前激射出去。
無形而透明的符意,仿佛是天神一擊。
“啊!”
胖僧人死了,整個人的身體,被不定神符給炸開。
小鎮的街道上,滿是胖僧人的血漬。
任何一個洞玄境界的修士,都難以正面抵擋這堪比知命境界修士的一擊。
如果胖僧人有知命修為,他也可以輕易的躲開。
莫山山的臉色蒼白如雪,沒有一絲血色,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器,隨時都可能崩碎。
她冷冷的看著地面上的血漬,眼中毫不掩飾她的憤怒。
莫山山殺了人,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她感覺無比的暢快,壓抑了許久的郁悶,一掃而空。
胖僧人死了,并不是因為他想調戲莫山山。
只是因為胖僧人,拿起街旁小販的商品后又嫌棄的丟在了地上。
小販習以為常,不敢有絲毫的反抗。
整個小鎮里的人,在看向胖僧人的眼神時候,都充滿了一種畏懼。
由此可見,胖僧人很壞。
不是一般的壞,整個小鎮里能如此的殘破,和他脫不了關系。
莫山山的眼睛轉向李云帆,她強行擠出一縷微笑,說道:“光明大神官,我是不是做錯了?”
李云帆搖搖頭,說道:“沒有什么對錯,是這胖僧人罪有應得,他死了,也許,下一個來到小鎮里的統治者,會善良一些,少一些剝削。”
莫山山說道:“如果來了一個更壞的人呢?”
李云帆說道:“這是一個佛的國度,怎么會有那么多壞人呢。”
莫山山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么,說道:“殺了他,我會不會給大河國帶來麻煩?”
李云帆說道:“也許會,也許不會,大河國和月輪國之間歷來如此,無可避免的事情罷了。”
莫山山說道:“我明白了,多謝大神官解惑。”
李云帆突然說道:“書癡姑娘,你應該明白,我無意囚禁你。”
莫山山一怔,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有些不舍,有些茫然,說道:“我明白大神官的意思,可是,我該去哪里?”
李云帆說道:“天下之大,任你遨游,你沒必要束縛自己,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莫山山殺了胖僧人。
暴露了李云帆的行蹤,這場月輪之行,可能要遇到一些麻煩。
不過,這并不重要。
憑李云帆現在的實力,已然無懼。
莫山山離開了。
她從小在莫干山長大,一直都在山中修行,接觸的人只有王書圣,還有墨池苑的一眾弟子。
跟著李云帆,她的心里有一種莫名的安寧。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她還是要離開了,他們之間并沒有什么關系。
硬要說的話,就是劫匪和被劫的少女?
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
就只能離開。
莫山山想去看看大唐。
這些年,她在莫干山上,曾無數次的聽說大唐的繁榮富強。
李云帆沒有停歇,繼續西行。
剛好和從白塔寺走出的高手,相錯開。
沒人能想到,李云帆此行的目的不是為了躲藏,就是為了前往白塔寺。
白塔寺,是佛宗的神圣之地。
在這座寺廟里,能找到最完整的佛經。
半個月后。
李云帆站在了月輪國都。
白塔寺,是一座古舊的老寺廟,建筑風格獨特,氣勢恢宏。
只是站在白塔寺外,便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
一座巨大的由白石搭建的白塔,矗立在佛寺的最中央。
高大挺拔,宛如巨人守護。
佛塔之巔,有一顆巨大的明珠,仿佛鑲嵌在藍天白云之上,雕梁畫棟著許多彩繪。
無數的歲月中,巍峨不動。
李云帆保持著仰望的姿勢,表情凝然不動,一頭烏黑的頭發被風吹起,有幾絲零散地覆蓋在蒼白的面頰上,使整個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滄桑與悲涼。
“好一座白塔,好一座大陣。”
佛宗能誕生自己的信仰,證明了曾經佛祖的強大,也證明了佛宗的歷史悠久。
存在,即是意義。
李云帆的唇邊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悠長的嘆息一聲,閉了閉眼睛,似乎要抹去滿目浮華,他漠然半晌,方緩緩的睜開眼睛。
“我好像和佛宗并沒有仇怨。”
“可我來此佛宗,就是為了殺人而來。”
“我是否為惡呢?”
李云帆修佛,卻從不缺佛經,他早已經從未來看到了佛經,事實上他一路西行,一直都在修行佛法,他幾乎要將自己修煉成一尊活著的佛。
從道門西陵桃山大戰之后,他便已經邁入了天啟之境。
他已經人間至圣,站在了人間的巔峰。
可是,他依舊看不透。
“我若為惡,佛奈我何?”
一掌推出。
沒有任何征兆。
一股恐怖的昊天神輝,如山崩海嘯一般從李云帆的手中激射而出。
頃刻間,天地變色,烏云籠罩了整個白塔寺,閃電劃破長空,狂風刮斷樹枝,巨雷震耳欲聾,驟然間天地元氣如注,閃電瘋狂的在天上舞動。
整個白塔寺,都被遮蔽住。
一個老婦人走出大門,她的目光怨毒的盯著李云帆,她憤怒的說道:“該死的東西,竟然在白塔寺前撒野,你敢褻瀆佛祖?”
一根木丈飛出,向著李云帆砸過來。
而李云帆看都沒有看一眼,目光緊盯著頂著這片天地的白塔,他激動的說道:“多么濃郁的信仰,這就是我的成佛之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