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夜,春風亭,朝府之外。
朝小樹和寧缺一路沖殺,無人可擋,街道上累積的水,已經變成了紅色,整條街道橫七豎八躺著許多尸體。
朝小樹甚至不需要動用修行者手段。
便已經處理了整條街道上埋伏著的二百多人。
踹開朝府的大門,數十個唐軍精銳手持弓弩,指著大門外的朝小樹和寧缺。
長安城里的斗毆,出動了軍隊?
軍隊分開,屋檐下走出一個英俊的年輕人,輕笑時候若鴻羽飄落,靜默時則冷峻如冰,他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的病態,卻如刀削斧劈一般,棱角分明。
“王景略?”
朝小樹和寧缺都見過王景略,整個長安城知道修行的人,沒有人不知道王景略的名號。
四歲初識,六歲感知,十一歲便入不惑,十六歲洞玄境界,堪稱修行界的楷模,所有修行者的標桿,是家長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天才的名號,傳遍修行界,從來都沒有人懷疑過王景略,是否可以入知命。
王景略破境,仿佛就是理所應當的。
王景略讓人失望了,忘憂酒擁有讓修行者破境的能力。
曾經忘憂酒對外封閉的時候,王景略便有幸喝過一杯,在所有人的期待的目光中,破境失敗。
就在半個月前,王景略趁著忘憂閣開放,再次有幸喝了一杯。
人們對王景略破鏡,從不抱懷疑,若是有賭博開盤,估計絕大部分人都會買可以成功。
但他又失敗了。
這個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似乎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厲害。
朝小樹和寧缺兩人嚴陣以待。
不管如何,王景略知命以下無敵的稱號,還是足以唬人的,這世上只要沒有越過知命境界的修行者,在面對王景略的時候,便要萬分的謹慎小心。
盛名以下無虛士。
朝小樹深吸一口氣,冷哼一聲,說道:“這是我家,還請你們離開。”
王景略捂著嘴咳嗽一聲,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說道:“你這是在說笑么?”
朝小樹說道:“你應該清楚,我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不管這場戰斗勝負如何,你和那些人,一定會遭到清算。”
王景略不可知否的點點頭,說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放棄,就能放棄的,而且,今天有我在這里,你很難活下來,而我,應該能得到那些人的重用。”
朝小樹看著王景略,舒了一口氣,說道:“與其被亂箭射死,我還是更希望,被一名強大的修行者殺死,能和王先生戰上一場,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王景略說道:“我也很想看看,春風亭朝小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實力。”
朝小樹不敢托大,他的劍一直都握在手中,念力不停的灌注之下,寶劍發出微微的低鳴,它似乎非常的興奮。
王景略盯著朝小樹手中寶劍,眼中滿是炙熱,他輕聲說道:“很不錯,你的念力很強,確實值得我出手。”
朝府外,雨水一直都在下,雨水順著聽雨樓的屋檐流淌,形成簾幕。
王景略就站在簾幕的背后,他緩步向前,前方的雨水簾幕,自行的散開形成一個供他通過的門洞。
朝小樹出手了,他抬起右臂,順著王景略的方向,迅速投擲飛劍。
這把劍很薄,似乎隱匿,藏入了夜里,迎面指著王景略,釋放出一股凌厲的氣勢。
王景略的瞳孔微縮,單手抬起,周身的雨簾受到牽引,向著朝小樹的薄劍迎上去。
只是瞬間,朝小樹的念力便和王景略的念力交織在一起。
王景略動了,他的手上什么都沒有。
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將朝小樹和寧缺給籠罩其中。
“大念師!”
“原來如此,王景略是一個念師。”
以念力封天地元氣入符紙內,為符師。
封天地元氣入陣法內,就是陣師、
凝聚天地元氣入劍的人,就是劍師。
而念師則是其中最特殊的,是以念力直接調用天地元氣,攻防兼備,幾乎沒有弱點,但同時也是最難以修行的。
王景略,便是一位念師。
一出手,便困住了朝小樹的飛劍,同時將矛頭指向兩人。
朝小樹瞪大眼睛,渾身念力涌動強撐著身體。
前方的朝小樹的劍,發生了變化,一變二,二變三,最后化作五把劍片,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攻向王景略。
王景略咦了一聲,一腳踩在地上,濺起一抹水霧,直接一掌推出。
兩個劍片瞬間被強大的天地元氣擊中。
頃刻便崩碎成一地。
朝小樹的身體一抖,差點栽倒在地上,整個人的眼睛又驚又怒。
一個修行者的本命物,是無比的堅硬的,別看朝小樹的本命物只是薄薄的劍片,這些劍片都是經歷了十幾年的淬煉,劈山斷石也不為過,可它偏生被王景略一掌給擊碎了。
一口老血吐出來,剩余的三枚劍片,也有了不受控制的趨勢。
迎面一股念力裹挾著天地元氣撲來,寧缺忽然攔了上去,手中撐起一把大黑傘強行阻止了王景略的攻擊。
王景略的念力在落在大黑傘上,如石沉大海,全部都消弭殆盡,他的攻擊仿佛一拳砸入了水中,深陷下去。
朝小樹趁機控制劍片,向著王景略激射。
王景略一驚,他已經站在了鬼門關前,想要調用更多的念力抵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強行向前沖鋒,用念力推動,他向前快速移動,躲避劍片。
朝小樹畢竟損傷了本命物,受了重傷,三枚劍片的控制力,大不如前,讓王景略逃得一命。
朝小樹和王景略,兩人都注意到了寧缺手中的大黑傘。
太厲害了,足夠摧毀一堵磚頭砌的墻的念力和天地元氣,都被一把平平無奇的大黑傘給擋住了。
王景略差點被反殺。
“好啊,朝小樹,你竟有這般的手段。”
“拼著受傷,也要率先殺了我。”
“可你依舊還是失敗了。”
王景略忍不住咳嗽,并不是因為生病了,而是因為他的心中有些興奮,就在剛剛,生死存亡之際,他的心中對道的感悟,越來越深了。
“哪怕你這樣的手段,你依舊敗了。”
“我王景略,知命以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