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微風拂動,帶來一絲絲涼意,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聲訴說著夜的故事。
長安城的南門外,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緩緩的走進長安城,星光的照耀下,老人臉上的皺紋刻畫出歲月的痕跡,雙目炯炯有神,他的笑容仿佛春日里的暖陽,慈祥而溫和,讓人感到無比的舒心和安詳。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南門開了,士卒們列隊兩旁,全部都單膝跪地,一個身披紅袍的無名神官,恭敬的站在大門內,在看到老人的一剎那,眼中蓄滿了淚水。
“老師,您終于來了。”
衛光明的雙眼充滿智慧之光,他注視著長安城古城,感受著微風吹拂,仿佛歲月輕輕拂過臉龐,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
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漫步,能聽到歲月的腳步聲。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么李云帆可以控制驚神陣引來天罰,無名,你在忘憂閣待過,你知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無名抬頭,偶然瞧見,流星劃破天際,留下一道美麗的劃痕。
“我不知道,大神官只是定期將忘憂酒傳送到指定的位置,然后讓我們隨意的將忘憂酒,分發給長安城里的人,我著實沒想到,忘憂酒竟會有這般的功效。”
衛光明一直生活在幽閣,他也聽過關于忘憂酒的傳說,助人破境,改變人的修行資質,比傳說中道門的通天丸都要厲害。
無名繼續說道:“那一日,葉紅魚走進忘憂閣,我們按照大神官給予的指示,將預先準備好的忘憂酒交給她,然后,就忽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那一杯忘憂酒,和普通的忘憂酒一般無二,至少在我看來,酒沒問題,可葉紅魚喝了忘憂酒之后,整個忘憂閣內所有的符文,都開始閃爍,天地元氣失控似的瘋狂向著葉紅魚聚攏。”
“我甚至以為葉紅魚入魔了。”
“然后,葉紅魚掌控了驚神陣。”
“我看得出來,葉紅魚當時非常驚訝,她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衛光明點點頭,說道:“忘憂酒沒問題的話,問題就在葉紅魚的身上了。”
無名說道:“老師,葉紅魚最后一次和大神官見面,是天啟十年道門高層交鋒,大神官在桃山重傷,葉紅魚只身背著大神官逃離。”
“我聽說,葉紅魚受了重傷,他們之間應該不會有交流,因為大神官先昏迷,后來葉紅魚也昏迷,他們兩人甚至沒機會說一句話,大神官便被送往了大河國。”
衛光明抬起手,疑惑道:“不對,李云帆去大河國,應該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并沒有昏迷那么久,葉紅魚也不應該昏迷那么久,在那段時間,這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么,或者達成了某種協議。”
無名也曾懷疑,但他沒辦法找到答案,他小聲說道:“陸羽神官知道的比我更多一些,老師,你要不要去尋陸羽神官,我想他現在應該就在長安城里。”
衛光明點點頭,說道:“好啊,我是該見見了。”
天啟元年,衛光明看到了黃金神龍,從那時候開始,他便開始懷疑一些東西。
他看到了變數,李云帆。
天賜之人,無法看清過去,無法看清未來。
李云帆仿佛從來都不存在。
當時的衛光明,擁有五境之上,天啟神力,他能聆聽昊天的教誨,但他卻看不清李云帆,因為李云帆的出現,他看到了桃山上暗流涌動,他看到了關于他的陰謀。
就比如說,宣威將軍府的慘案。
尋找冥王之子,然后殺死冥王之子,這是光明給予他的啟示。
可衛光明失敗了。
為此,屢次遭受反噬,被關入幽閣,被切斷外界所有的聯系。
衛光明自縛手腳選擇了被困幽閣。
他將人間的變數,推上了光明神位,給人間制造一場更大的變數。
為的,便是阻止永夜降臨。
“我看到了黑夜的影子。”
突然,衛光明又在長安城,看到了黑夜的影子。
仿佛是在和他玩捉迷藏。
這一抹黑夜,在挑釁著他的到來。
無名聽到衛光明的聲音,他的心臟不由的一震,說道:“老師,它在哪?”
無名信仰光明,便從來都不會懷疑,哪怕已經失敗了兩次。
第三次他仍舊愿意,為此赴死。
“老師,這一次,就讓我來吧,我一定會殺死冥王之子。”
衛光明搖搖頭,說道:“不,我們不殺冥王之子,也許永夜的降臨,并不是因為冥王之子,而是因為另外的什么。”
無名皺起了眉頭,他仿佛聽錯了一般意外,說道:“老師,您是什么意思。”
衛光明說道:“讓夫子解決吧,我來長安城,不是為了打架,而是為了尋找傳人。”
無名點頭,說道:“陳平安現在應該已經被救出來了,老師,您要見他么。”
衛光明點頭,說道:“當然要見了,我花費了十多年,才在幽閣看到了這一縷師徒之緣,我當然要看看,我的徒弟究竟是一個什么樣子。”
無名說道:“他的天賦很好,比南晉劍圣柳白更好,但他似乎并不喜歡修行,每日的修行,只是為了還債。”
衛光明有些意外的哦了一聲,說道:“怎么回事?”
無名開始解釋關于陳平安的身世,從陳平安年幼流浪,喪父,母親常年病危,生活在長安城里的一座破廟里,過著流浪的生活,從不伸手乞討。
很奇怪的性格,相互組合起來,陳平安這個人,看起來也非常的奇怪。
衛光明說道:“他是個可憐的孩子,能有一顆善心,便足以了。”
無名說道:“他可能并不適合修行光明神術。”
衛光明呵呵一笑,說道:“光明殿,未嘗不能出一位劍仙。”
已經被封了的忘憂閣內,陸羽抓來了長安城的名醫,為陳平安診治。
老人握著陳平安手腕,眉頭蹙成了一個川字,嘴上說著一些嚴重的病癥,心臟衰退,呼吸微弱,甚至身體都開始冰涼,陳平安仿佛已經快要死了。
陸羽一掌拍在桌子上,憤怒說道:“他若是死了,你也跟著去死。”
老人聽了陸羽的話,直接癱在了地上,說道:“大人,不是我不救,是真的沒辦法呀。”
“除非有傳說中的忘憂酒,逆天改命……”
陸羽忽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