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孽龍?夫子真是好大的手筆,試問整個天下,也唯有夫子敢說這樣的話了。”
夫子聽了衛光明的恭維并沒有什么感覺,冷哼一聲,眼神中多了幾分狠厲,說道:“衛光明,你來書院做什么,總不是為了炫耀你的那個好徒弟吧。”
衛光明搖搖頭,說道:“夫子也覺得李云帆是我的徒弟?”
夫子暗暗皺眉,事實上他隱隱有所猜測,衛光明有多少斤兩他一清二楚,被關在幽閣的衛光明,在世俗的熱量少的可憐,他根本不足以支撐李云帆的作為。
但是要說,一個少年,從零開始崛起,坐上光明寶座,拳打掌教裁決,腳踢月輪白塔寺,這更不可思議,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做到這些事情。
所有的事情,看似沒有聯系,實則全部都精密的相連著,成為光明大神官,收攏信徒信仰之力,接著打破信仰,修行佛法,又來到了長安城,破開了驚神陣,引來昊天懲戒。
“世人都知道,李云帆是你的弟子,是你將李云帆送去南晉,哪怕是老夫也是這樣想,因為老夫知道一個秘密,知道那條龍是沒有自我意識的。”
衛光明面部肌肉微不可察的一顫,天啟元年的黃金神龍沒有自我意識?也就是說,后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李云帆一手策劃?他此番來書院是為了求合作,也不敢隱瞞什么,直接了當的說道:“天啟元年,在那個少年的身上,我看到了人間未來的變數,他也許是打破永夜降臨最重要的一環,所以是我將他推上光明大神官的寶座,但在這之后便和我沒了關系,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自己完成。”
夫子淡漠的看向衛光明,呵呵一笑說道:“我開始感興趣了,你繼續說。”
衛光明看到夫子轉變了態度,他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只要夫子感興趣,可以談,那么這一切就都有回旋的余地。
“天啟元年,我在桃山上初見李云帆,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無比純凈的光明,仿佛不是凡俗,而是天人,我甚至曾懷疑他是昊天之子,他太純凈了,純凈的讓我感到害怕。”
“當時我就在桃山上,我距離那一條黃金神龍非常的近,通過一條神龍,我看到了自己的死期,也看到了天地破裂之后的永夜。”
“昊天的世界被毀滅了,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唯有在光浴中降生的李云帆,是變數,我不懼怕死亡,可我不想永夜滅世,所以我將李云帆推上了光明寶座,希望他給未來,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可是,我發現,他好像有些奇怪……”
衛光明的聲音越來越低,夫子忽然打斷,冷哼一聲,說道:“你是想說,李云帆可能是冥王之子吧!”
衛光明點點頭,說道:“不錯,我的確懷疑李云帆就是冥王之子,因為他絕不可能是昊天之子。”
夫子說道:“你說的這些話,沒有根據,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存在冥界,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存在冥王,更別提冥王之子。”
衛光明說道:“是,我沒有理由,但是夫子你有啊,夫子的驚神陣,乃是昊天世界最強之陣,可以抵御昊天之力,可破解驚神陣的人,就是李云帆!”
“能打破驚神陣的,絕不是凡人,李云帆不是昊天之子,便是冥王之子,不是么?”
夫子笑了起來,說道:“衛光明,你可以坐下,我們慢慢聊,慢慢,肉片下鍋,準備一碟蘸料,讓衛光明嘗嘗你的手藝。”
夫子一開始并不歡迎衛光明,而到了現在衛光明已經有資格坐下來吃東西,這說明夫子真正的認可了衛光明。
肉片下鍋,很快就熟了,夫子撈起一個肉片,蘸了蘸醬料,然后一口吞下,向著一旁衛光明說道:“衛先生請,嘗嘗我大徒弟做飯的手藝,真的很好吃。”
衛光明拱手行禮,說了聲多謝,然后又向著李慢慢道謝,這才端起了碗碟將筷子探出。
胡謅亂說,都是小人物的把戲,真正的大人物聊天,往往都是拿出足夠誘惑的事實,至于說李云帆是否冥王之子,全憑衛光明一句話的事情。
況且,李云帆的身份,經不起推敲,他的身世離奇,所有的家人都死了,根本沒有人能證明李云帆的真實身份。
夫子再次從鍋中撈起一個肉片,緩緩的開口說道:“衛先生,你說李云帆是冥王之子,是愿意讓道門出手殺死他么?”
衛光明尷尬的一笑,說道:“我已經叛出了道門,又豈能讓道門的人信服我呢?不過,我自以為在道門還算是有幾分薄面,若是由我牽頭,一定會有很多道門神官響應。”
夫子瞇著眼,咀嚼著肉片,贊賞著說道:“衛先生,說說吧,你來我這里,想要做什么?
終于到了正題,衛光明臉上露出了一抹喜色,說道:“我想請夫子,收一個徒弟。”
夫子皺眉,說道:“老夫收徒是有要求的,你說的這個人,必須要過了書院布置的關卡。”
衛光明拱手,說道:“這是自然,若是那人不成器,也活該他無緣。”
夫子說道:“他叫什么名字?”
“陳平安。”
“平平安安,倒是一個好名字,我在長安城見過那個少年,老夫以為他是李云帆的弟子,想不到竟然是由你養在長安的。”
“忘憂閣是李云帆布置在長安,但忘憂閣的運行,一直都是由我暗中操作。”
兩人談了很久,說了很多,關于道門,關于書院,關于李云帆,關于廢物熊初墨,關于封無垢,老瘋子周尋,還有獨臂道人。
在李慢慢看來,這兩人就像是老朋友一般非常的親近。
直到書院的這一天的考試結束,天都黑了,山道旁低矮的樹叢間偶爾閃過狐兔跳躍的身影,時而傳來幾聲古怪的鳥叫。
夫子要離開了,大概每年的這個時期,他都會離開一段時間,很少有人知道夫子要去哪里,前兩年因為驚神陣的事情,一直不能離開,現在驚神陣逐漸的穩定,他可以再次離開了。
夫子要去尋,酒徒,屠夫,他想要知道,什么是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