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李云帆沒有出現。”
“這是距離人間大亂最近的一次。”
“真是可惜了。”
“誰能想到,最喜歡戰斗的葉紅魚,她本該視自己的修為為珍寶,她應該拼死搏殺君陌,可她竟然會選擇墮境,讓她自己失去所有的價值。”
“西陵的布置,書院順水推舟,依舊還是失敗了。”
“葉紅魚不愧是天下三癡之一。”
李沛言看著手中的文書,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失望。
他無比的希望天下大亂。
他想要讓大唐所有的權利,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他想要試試,給大唐來一場改革。
雖然,李沛言已經掌握了整個大唐最大的權力,達到了歷任繼承皇帝沒有達到的全新高度,可他依舊感覺掣肘,他覺得自己權力都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這些權力,將他束縛了起來。
所以李沛言并不滿意。
他想要將所有的一切,都打散。
他想要掌握絕對的權力。
軍方蕭苦雨跟在李沛言的身側,說道:“王爺,光明大神官沒有出現,我們的計劃要繼續么?”
李沛言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咬了咬牙說道:“繼續,當然要繼續,西陵想要伐唐,他們沒這個膽子,我們就把這個膽子借給他們。”
“南方的義軍不是龜縮在山林之中么?命令許世將軍帶領所有軍隊,入山剿匪,將所有匪寇都趕出來。”
“告訴北邊的夏侯,將軍隊駐扎在燕國邊境挑釁,隨時準備發動滅國之戰。”
“還有西邊,和東邊,全部軍隊開拔,放到邊境準備發起戰爭。”
蕭苦雨聽了李沛言的話,立刻提醒說道:“王爺,除了夏侯將軍外,其余的三位將軍,許世,徐馳,還有舒城將軍,他們肯定不會聽取我們的號令。”
李沛言冷笑著說道:“不聽我的,那么如果是皇后的懿旨呢?”
蕭苦雨的身體一顫,聲音微微發抖,說道:“除了先王,估計沒人能調的動他們。”
李沛言說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不聽我的,也不聽皇后的,那他們會聽誰的?聽取朝堂上只有五歲的皇帝陛下么?”
“本王說了,四位國柱將軍,不會收到任何圣旨,他們收到的只有本王的王命,還有皇后的懿旨,本王就是想看他們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皇后的懿旨和本王的王命,同時抵達,他們如果不打算造反,那就必須要站隊。”
蕭苦雨隱隱明白了李沛言的意思。
唯恐天下不亂。
李沛言要奪權了,他想要掌控大唐的軍隊。
大唐兵鋒最強盛的四位將軍,在這一刻,只是李沛言棋盤上的棋子。
這件事情,李沛言占據著主導地位。
攝于夫子的威壓,這四位將軍手中,哪怕掌握著再多的兵力,也只能是大唐的將軍,他們永遠都不可能造反。
做出了一些布置之后。
李沛言再次說道:“告訴左子棟,紅柚已經有身孕了,讓他立刻啟程前往開陽城,我只有一個要求,舒城將軍必須死。”
“他和其余的三位將軍不同,他太聰明了,一定會是一個變數。”
蕭苦雨說道:“屬下明白。”
……
李慢慢出場,葉紅魚被扣留在了書院。
隆慶下山。
他身上的金甲早已褪去。
變回了原本的黑衣。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此番戰斗,對抗君陌的金甲圣衣,并不是由真正的神龍鱗片組成。
卻也是脫胎于神龍之力。
這是昔年李云帆和隆慶分別的時候,李云帆在隆慶身體之中強行灌注的神龍之力。
這股力量很強大。
擬態出一頭全新的神龍。
孕養在隆慶的身體之中。
神龍之力,不是尋常的天地元氣。
它是脫胎于神龍的天外之力。
接觸了隆慶的修行者。
一定會感覺到,在隆慶身體之中的小世界中,有一股強大的生靈氣息在游蕩。
那是一條神龍虛影。
他會給人間一個虛假的信號。
天啟元年的那一條黃金巨龍。
就住在隆慶的身體之中。
他們不敢置信。
因為在這之前,黃金巨龍被認為是在李云帆的身體之中。
而在書院的山道上。
隆慶身體之中的黃金巨龍之力。
無比的純正。
尤其是金甲圣衣。
這些都是無法做假的。
舊書樓的二層,李慢慢和余簾面對面坐著,余簾是修行魔宗功法,她對魔宗功法最為熟悉,所以李慢慢便向著余簾請教,他想要知道隆慶身體里是否真的有一條龍。
余簾說道:“我看得很清楚,隆慶的身體之中,的確住著一條金色的巨龍。”
李慢慢說道:“不應該,老師說,李云帆的身體有些特別,黃金神龍可能就住在他的身體里,如果隆慶的身體里也有一條龍,那究竟誰才是真的。”
余簾說道:“老師說的只是可能,他并不確定在李云帆的身體之中,也住著一條龍,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了,李云帆的身體里有一條龍。”
“相反,在隆慶的身體之中,真的住著一條龍。”
李慢慢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李云帆扔出來的一個煙霧彈,真正的神龍一直都在他的身體之中,他只是將隆慶推出來,做一個擋箭牌,為的就是打消我們對他的懷疑。”
余簾搖搖頭,她眼神認真的說道:“隆慶身體里的龍,是活著的,隆慶之所以能這么快,突破修為,到了知命中境,便是因為那一條龍。”
“也許,李云帆暴露自己身上有神龍之力,是為了替隆慶打掩護,也許隆慶才是被神龍寄生的人,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李慢慢盯著余簾的眼睛,他沉默了,余簾說的沒錯,夫子并不確定神龍在李云帆的身上,而隆慶的身上,的確有一條龍,李慢慢也看到了。
在一旁,葉紅魚忽然笑了起來,說道:“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個世界上,有兩條龍,或者三條龍呢?”
李慢慢轉過頭,他聽了葉紅魚的話,竟真的思考了起來,有一個就可以有第二個,不管隆慶和李云帆之間,究竟有什么關系,但神龍之力的確分離了。
神龍之力,是未知的。
人類,生來就對未知充滿恐懼。
此刻的李慢慢和余簾,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云帆的確厲害。
他沒有出手。
一個不知名的煙霧彈。
便讓書院的兩位大人物,失去了對事物的判斷。
李慢慢離開舊書樓后,帶著葉紅魚去了后山的思過崖。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夫子活著的時候,葉紅魚幾乎不可能從思過崖被人救走。
萬事,都有一個例外。
李慢慢來到了夫子的近前,向著夫子詢問,關于黃金神龍的信息,他想知道在隆慶身體之中的那一條龍,究竟是真的,還是虛假的。
夫子說道:“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不管是李云帆,還是隆慶,他們都只是神龍力量的承載體,而并不是真正的神龍。”
“將天外之力,承載在什么地方,全憑著李云帆。”
“慢慢,你不明白么?”
李慢慢頓時覺得眼前一亮,明白了夫子的意思。
神龍之力,究竟是誰繼承。
這對于書院來說,并不重要。
茫茫山道。
隆慶的腳步很慢,在他的身后跟著三個小尾巴。
寧缺,陳平安,桑桑。
三人都和李云帆有著一定的關系。
下山的路上。
隆慶的心臟砰砰跳著。
說句實話,他此番來到書院,心里并沒有多少底氣。
君陌是書院第一戰斗狂人。
如果真的打起來。
隆慶一定會失敗。
但書院也一定會丟掉臉面。
這場戰斗,本身就是不對等。
隆慶之所以有底氣,還是憑著金甲圣衣,還有懷中藏著的忘憂酒。
忘憂酒,不是藥,是毒。
如果書院真的要對隆慶下殺手的話。
隆慶不介意,將整葫蘆忘憂酒,全部一口氣喝了。
加上金甲圣衣的力量。
一定可以在短時間,發揮出堪比五境之上圣人的力量。
憑著魔宗功法,隆慶自信可以給書院鬧出一點動靜。
當然,這是在夫子不插手的情況下。
如果夫子插手,那么隆慶一定會死。
敢在書院挑釁夫子。
隆慶的膽子,從某種意義上已經超越了知守觀的觀主。
哪怕是陳某,也不敢輕易的得罪夫子。
桑桑小跑著,來到了隆慶的身側,小聲的說道:“師兄。”
隆慶轉過頭,看著桑桑,臉上多了一絲柔情,說道:“小師妹,你的病,好些了么?”
桑桑說道:“多謝師兄關心,我已經好多了。”
隆慶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意,說道:“那就好。”
寧缺來到一旁,他已經拜師夫子,也不能跟著桑桑稱呼師兄,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隆慶皇子,我有一個問題,葉紅魚和光明大神官之間,究竟有什么關系。”
陳平安聽到這個問題,也是露出一副求知的模樣,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隆慶想了想,回答說道:“當年,大神官能入西陵神殿,便是由葉紅魚引薦。”
要說葉紅魚和李云帆之間具體有什么關系。
隆慶無法評說。
具體的細節,只能找到主人公,才能得到答案。
隨著夜色漸深,紅袖招的燈火輝煌。
前些日子發生的殺人案。
不僅沒有減少來青樓的客人,反而吸引了更多人來到紅袖招探尋。
內院的案發現場,被保護起來,成為了紅袖招的一大特色。
其中有不少人,愿意花費大筆的銀錢,進入到紅袖招的內院,去近距離觀看案發現場。
當然,尸體已經被處理了。
紅袖招在原本尸體的位置,擺放了兩個人偶,完全仿照著原來尸體擺放的位置,一比一的還原。
大堂里,音樂聲響起。
青樓內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奢華而又放縱的氛圍。
這里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歡樂和欲望所填滿,仿佛是一個隔絕了塵世煩惱的夢幻之地。
“聽說了么,魔宗修士心狠手辣,將翠云姑娘的心都給掏出來了,翠云姑娘的皮膚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魔頭,將自己的心臟給吃了。”
“呸,你胡說,皮膚沒有傷口,怎么能把心臟剖出來?心臟剖出來,有怎么可能沒有死,你小子別仗著有兩個臭錢,去看了案發現場就胡謅。”
“嘿,你還不信?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刀薄如蟬翼,刺入皮膚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用這種刀剖出心臟,你覺得皮膚上會留下痕跡么?還有,你怎么知道心臟被剖出來,一定會死的,難道你把心臟剖出來過?你怎么知道,剖出心臟一定會瞬間死亡?你知道什么是魔宗功法么,那些魔頭生吃人肉,吞食人血,根本就是瘋子。”
“顧兄弟說的對,我見過魔宗修士,那些人一個個都有九尺的身高,青面獠牙,眼睛就像是一個燈籠,殺人不眨眼。”
沒有人會承認自己沒見識,但吹牛不犯法,來到了紅袖招吹牛的更是有書院學子,一個個都有說書的口才,他們沒見過魔宗,卻看過一些怪志小說,他們將魔宗修士和里面的魔鬼融合在在一起,將之視為惡魔。
大堂的角落里,寧缺和陳平安面對面坐著。
他們倆表現的格外的尷尬。
他們兩個就是修行了魔宗功法的瘋子。
過了許久,才等來了,丙班的書院學子。
褚由賢來到寧缺的身旁,說道:“都怪謝承運,他把我們所有人都留在書舍,放學了都不允許我們離開。”
鐘大俊頗為認同的說道:“肯定是因為謝承運,沒考上書院二層樓,對我們的報復,不知道發什么瘋,其他書舍都吃飯了,我們都還被關著,到現在我們都沒吃飯呢。”
年僅十五歲的王穎,惡狠狠的說道:“有朝一日突破洞玄境界,我一定要教訓謝承運,他簡直不把我們當人,我說了要去如廁,他都不允許你們知道么?他簡直不當人子。”
金無彩蹦蹦跳跳的來到了陳平安的身側。
拿起桌子上的雞腿,便直接啃了起來。
香,簡直不要太香了。
丙舍的學子都到了。
司徒依蘭和莫山山走在最后面。
他們一群人涌進紅袖招,讓原本人滿為患的大堂,變得更加的擁擠。
就在所有人,都在小聲的謾罵謝承運,想要報仇的時候。
謝承運的聲音響起。
“好,很好,明天的課堂上,我看到你們每一個人的檢討。”
“必須讓我滿意,才能重新回到丙舍上課。”
“若不然,也不必再丙舍了。”
“我相信其他的書舍,更愿意收下您們這些天之驕子。”
褚由賢原本想躲在寧缺的身后。
可他肥大的身體根本藏不住。
很尷尬,他們怎么知道,謝承運也來了這里。
換書舍?
丙班是整個書院,最好的書舍。
謝承運的名氣。
寧缺和陳平安,都考上了二層樓。
這都是丙班的榮耀。
是他們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如果放棄丙班,那么就是放棄了一個華麗的履歷。
他們這些學子。
哪怕非常的討厭,謝承運。
依舊要舔著臉,向著謝承運道歉。
“謝教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一番喧鬧之后。
話題落在了,陳平安和寧缺的身上。
對于書院的后山。
所有的學子,都持著敬畏。
他們無比的好奇,書院后山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神仙之境。
夫子究竟是一個什么模樣。
是不是,如傳說中的那般三頭六臂。
頓時,寧缺和陳平安,成為了書院學子的焦點。
書院的十三先生,和十四先生。
在紅袖招外。
一輛華貴的馬車,緩慢的移動著,迎面向著紅袖招駛來。
一個小廝上前牽馬。
卻發現,在馬車上,坐著的人,并不是什么達官顯貴,而是一個和尚。
和尚,是不近女色的。
最起碼,在大唐土地上的和尚,給人們的印象是這樣。
現在這個和尚,向著紅袖招行駛而來。
“大師,您這是?”小廝不解的問道。
道石探出一顆腦袋,說道:“冥王之子,就在紅袖招,讓我進去。”
小廝疑惑,說道:“冥王之子,大師,您這是什么意思?”
唐人不喜歡和尚,但在長安城里,有一座雁塔寺,雁塔寺里有位黃楊大師,乃是大唐御弟,所以在長安城里可以隨意行走的和尚,他們的身份肯定是特殊的。
絕不能輕易的得罪。
道石走下馬車,用木丈撞擊地面,他將視線放在紅袖招,他大聲的喊道:“冥王之子,就在紅袖招!”
小廝面露不善,招呼著一旁的小廝靠近。
道石并沒有理會小廝的阻攔,強行向著紅袖招內闖去,他的身上冒著一團金色的火焰。
“冥王之子,就在紅袖招。”
“我道石,來此降魔!”
洞玄巔峰的氣勢釋放出來,直接掀翻了攔著他進入的小廝,在他前面的所有人都,都被他施展念力掀翻。
紅袖招并不是什么簡單的地方,很快便有供奉的洞玄境界出面,攔在了道石的身前。
“閣下,想死不成,敢在紅袖招鬧事?”
道石重復著先前的話,說道:“道石,來此降魔。”
他的身上多了一股凌厲的氣勢。
攔著他的洞玄供奉,直接被強大念力鎮壓,他強行打通了一條通道。
道石的出現,讓紅袖招內的一些人想到了前些日子在紅袖招殺人的魔宗修士。
一些人,聽了編造的故事,信以為真。
看到了道石出手。
竟然想要跑路。
整個紅袖招亂了起來,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魔頭殺人了。
便一發不可收拾。
所有人,都在向著紅袖招的大門方向逃竄。
在場中。
表現的最為鎮定的。
唯有,寧缺,陳平安,謝承運三人。
他們面面相覷。
寧缺下意識的將桑桑護在身后。
桑桑的身體下意識的顫抖。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春風亭雨夜,在她身上發生的變化。
那些和尚,真的很可怕。
謝承運看了一眼身后,說道“寧缺,你帶著他們離開,讓我瞧著,究竟是有誰人敢在這里放肆。”
陳平安和莫山山這時候也站了出來。
在一旁還有,金無彩和司徒依蘭,她們兩人在喝了忘憂酒后,全部都踏入了修行,娘子軍的威嚴,讓她們有膽氣留在這里。
王穎,鐘大俊,幾人也留了下來。
其余的書院學子,都被寧缺帶著撤離,他知道紅袖招的后門在哪里。
謝承運攔在了道石的身前,冷哼一聲,說道:“道石,你莫要發瘋了,快快滾離這里,切莫攪了我們的雅興。”
道石掃視著,謝承運,陳平安,莫山山,等一眾人,他的眼里透出一抹輕蔑,說道:“永夜將至,爾等不思如何度過永夜,卻在這里酒池肉林。”
謝承運說道:“道石,你一個和尚,什么時候也開始管別人的事情了。”
道石說道:“我清晰的感知到,冥王之子就在紅袖招,你們難道要阻止我尋找冥王之子?”
謝承運說道:“真是可笑,你不過是區區洞玄境界,便能感知冥王之子的所在,難不成你覺得書院學子,都不如你不成?”
道石說道:“我佛門大修士,曾在長安城里搖動盂蘭鈴,鎖定了冥王之子的所在,她就是一直跟在寧缺身旁的小侍女,那個叫做桑桑的女孩,就是冥王之子。”
謝承運說道:“胡說八道,道石,你的腦子出了問題,最好去看看,莫要信口雌黃!”
桑桑是李云帆的弟子。
謝承運選擇無條件的維護。
道石說道:“盂蘭鈴,是佛宗留下的至寶,它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桑桑就是冥王之子!”
“今日之后,整個天下,都會知道這個消息。”
“你們,攔不住我。”
道石洞玄巔峰的氣息,釋放出來,他竟直接持著木丈,向著書院眾人撞過來。
謝承運出手,單手向著道石鎮壓,一股強大的念力釋放出來。
接著是,莫山山和陳平安。
道石不愧是修行了佛法的存在,他的實力比尋常的洞玄境界修士要強大太多。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肉坦克,隨意的在紅袖招內沖撞。
謝承運,陳平安,莫山山三人之中,唯有莫山山的半道神符,能對道石有鎮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