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詭譎的風夾雜著神秘的花香,空氣里彌漫著甜膩,詭異到瘆人的甜香味。
彼岸花,花開彼岸。
被夫子暴揍之后。
李云帆的衣服上染滿了血液。
這些血水凝固起來。
形成了一幅又一幅的花卉圖案。
若是仔細的看的話,這花朵樣式,竟然是天書中所記載的“彼岸花”。
這是一種唯有死亡之后,冥界存在的花朵。
這個世界上沒有冥界。
李云帆一直都確定這件事情。
因為他見過未來。
但是,世人的眼中,冥界是存在的。
經歷了許多永夜。
經歷了無數次的輪回。
永夜,冥界,冥王,已經成為了一種信仰。
世界上本沒有冥界。
信的人多了。
便有了冥界。
世人覺得,人死后會進入冥界。
那么冥界便是死亡的象征。
無數萬年。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
天書上,開始有了冥界的痕跡。
就比如說,彼岸花。
尤其是,被魔宗執掌了千年的天書明字卷。
魔宗荒人,參拜了千年的冥王。
讓明字卷天書的內容。
發生了真正的變異。
李云帆從天書明字卷之上,撕扯下一頁天書。
那一頁天書上。
便留著彼岸花的印記。
在夫子不停的捶打之下。
李云帆的身上,竟真的散發出了冥土的氣息。
冥王不存在么?
李云帆身上的彼岸花,又是代表著什么?
天書上記載的永夜,又是什么?
夫子瞳孔驟縮,他身形爆退。
周圍飄蕩的這股詭異的香氣,讓他感覺不舒服。
“冥土,彼岸花,你……”
“難不成,你真的是冥王之子?”
這時候,思過崖的角落里。
那個原本眼神空洞的衛光明。
逐漸的恢復的了清明,他不可置信的盯著李云帆。
冥王,冥界,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冥王之子。
那么,他曾經的過往,便不是虛假。
李云帆的臉色慘白,就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他盯著夫子,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說道:“難不成,夫子也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冥王之子,只要殺死冥王之子,就能阻止永夜降臨?”
夫子說道:“你身上的氣息,是怎么回事?我雖然從未去過冥土,也從未見過冥王,但你身上的氣息,我敢確定,這就是冥界的氣息,還有你身上的彼岸花,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氣味,不應該存在于人間。”
李云帆說道:“眼睛看到,鼻子聞到的東西,未必都是真的,這是一個修行者的世界,沒有什么不可能,其實,我這樣的人,說算是冥王之子,也沒什么問題。”
夫子甩手,冷哼一聲,說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說算是,是什么意思?”
李云帆說道:“夫子,你還想不明白么?”
夫子的身體一顫,睜大眼睛,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夫子不傻。
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的思想早已經突破了這個世界的桎梏,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到了夫子這里,反而更容易理解。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世上本沒有冥王,信仰的人多了,便有了冥王。”
那么昊天呢?
祂又是什么樣的存在,祂也只是凡人信仰所誕生的產物么?
李云帆身上的血很多。
方圓不過幾百丈的思過崖。
彼岸花,不停的盛開。
不一會兒。
整個山洞里,都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
夫子伸出手,將一朵彼岸花攝入手中,輕聲說道:“花開彼岸……”
手中花,開始伸展出根莖,向著四周的空氣擴展。
一股強大的天地元氣,在其中瘋狂的流淌。
夫子無敵于天下。
他第一次感覺,有什么東西,可以威脅到他。
手中的東西。
根本就不是什么花,而是一道符。
又或者說,是陣。
這并不是一種普通符或者陣,而是一種觸摸到極境的符,或者陣。
它在模仿昊天。
夫子瞬間便想到了什么,忘憂酒。
此刻,周圍飄蕩的氣息,不正是忘憂酒的味道么?
死氣。
李云帆,真的是好膽。
煉制忘憂酒的原材料,竟是傳說中冥土之中的彼岸花。
夫子說道:“這是忘憂酒的原材料?”
李云帆呵呵一笑,說道:“是,也不是,這并不完整。”
夫子說道:“煉制忘憂酒,所需大量的規則之力,此方天地之間,有哪里的規則之力能供你驅使,讓你煉制出忘憂酒這等逆天之物。”
李云帆露出一個頗為遺憾的表情,說道:“夫子,我以為你早就發現了。”
夫子指著李云帆,憤怒的說道:“是,驚神陣,你真是好膽,用我的驚神陣,煉制出忘憂酒那等邪物。”
李云帆盯著夫子的腹部位置,冷冷的說道:“難不成夫子忘記了,你也曾入忘憂閣喝過一杯酒,那酒水滋味,可還滿意。”
夫子面色一難,他手放在了肚子的位置上,他發現手中的彼岸花,不受控制向著他的身體內伸展進去,似乎要侵占他的奇經八脈。
夫子早已經無敵于世。
身體之中的氣海雪山,早已經煉制成為一體。
身體里扎根著一個類似于天魔的小世界。
“冥王之子!”
“夫子,你也是冥王之子,你忘記了么?”
李云帆的話,讓夫子一滯。
夫子感覺身體里力量受到侵蝕。
原本無限量供給他力量的源泉。
在這一刻被打斷了。
彼岸花,瘋狂的擴張。
夫子的實力,并沒有減弱,反而是增強了。
忘憂酒是毒。
卻還不足以,殺死夫子這一個層次的存在。
夫子說道:“冥王之子。”
夫子感受著身體之中的變化,隨著彼岸花瘋狂的擴張,封禁了他身體里根源的力量,但他對自己身體的掌控越來越強。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冥界。
那么。
就誕生一個全新的冥界好了。
夫子說道:“我在李云帆的身前。”
李云帆雙手抱胸,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身體之中血液燃燒著。
夫子的拳頭卻沒有砸過來。
“你對我做了什么?”
李云帆說道:“我在做一個實驗。”
夫子說道:“什么意思?”
李云帆說道:“人類的信仰,可以誕生昊天,那么就也能誕生冥界,不知夫子,可愿意成為冥界的代言人,成為真正的冥王之子?”
“世人的恐懼,便是你的力量源泉。”
夫子伸手將李云帆提起來,罵道:“瘋子,忘憂酒,彼岸花,你瘋了不成?”
李云帆說道:“夫子,我怎么會瘋呢。”
“事實上,在道門的那些年里,我一直都在猶豫,是否真的要執行這一套方案。”
“我一直都在想一個,避免和你正面接觸的方案。”
“為此,我游歷天下。”
“直到有一天,夫子你在月輪國,對我出手。”
“真的很感謝夫子,給了我一個理由,對你出手。”
夫子的身體之中。
他原本塵封的境界,無矩境界,竟然有了松動。
他感覺自己又要突破了。
就像是許多年前那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彼岸花,加上忘憂酒,讓夫子的身體之中,真的誕生了一片彼岸之地。
李云帆忽然消失了。
再次出現的時候,是在葉紅魚的身側。
“弱小,便是原罪么?”
“就因為夫子,你是人間第一強者。”
“不是你的對手,你便可以將我的未來定性么?”
“你覺得我該入書院,我就必須進入書院。”
“你覺得,我不入書院,就一定會和大唐為敵,那么我就必須像老鼠一般躲著你?”
“夫子,我承認你很強大。”
“但你也應該清楚,你快要死了。”
“死亡,是你的宿命。”
如果真的有冥界,有冥王。
那么冥界,冥王,就不應該是活著的生靈。
夫子變強了。
可他距離死亡也不遠了。
夫子感受著身體內的變化。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觀主視線在李云帆,和夫子的身上來回掃過。
他默默的后退。
隱在黑暗中,然后以無距之力,出現在了李云帆的身側。
木劍刺出。
很直接的洞穿了李云帆的身體。
李云帆的表情平靜,甚至露出了一個笑臉。
仿佛他早已經算到了一切。
觀主說道:“李云帆,夫子說的沒錯,你很危險!”
李云帆說道:“觀主,你覺得我很危險,為什么還要對我出手呢?”
觀主說道:“你不死,我很難做,道門需要一個交代。”
李云帆說道:“我死了之后,道門就能有一個交代了么?”
觀主說道:“你死之后,我會順心很多。”
李云帆點點頭,說道:“好啊,如果你可以殺死我的話。”
木劍上,染了李云帆的血液。
彼岸花,開始擴散蔓延,瞬間侵占了整把木劍,甚至要順著天地元氣,侵占觀主的身體。
觀主探出一只手,以天魔小世界隔斷。
觀主眼中露出一抹狠厲,眼中灰眸閃爍。
周遭的天地元氣,瘋狂的向著他的身體之中涌去。
盛開的彼岸花,沒有了天地元氣的支撐開始潰散。
本命木劍重新有了反應。
觀主的念力涌動,控制著木劍在李云帆的身體之中旋轉。
加上灰眸的力量。
李云帆身軀里的天地元氣,瘋狂的涌出來。
觀主說道:“真想不到,在你這具年輕的身軀之上,竟會蘊含著這么多的天地元氣。”
李云帆呵呵一笑,說道:“觀主,既然你喜歡吸,那我就讓你吸一個夠好了。”
原本處于封禁狀態的神龍蘇醒。
隨著灰眸的力量,黃金神龍的力量被倒抽出來。
觀主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他能明顯的感覺自己的實力在變強。
他距離下一境界非常的接近了。
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
只需要一點。
清靜無為,隔斷天地。
這是觀主,一直夢寐以求的境界,他想要斷開昊天對他的制約。
成為自己身體,真正的主人。
而不是昊天的傀儡。
觀主想要擺脫天算。
唯有跳出天算,才能算是真正的自由。
李慢慢和余簾兩人,站在夫子的身側。
李慢慢說道:“老師,你的身體怎么樣?”
夫子看了一眼李云帆的方向,說道:“李云帆真的是一個奇才,他利用忘憂酒,在我的身體里種下了大量的彼岸花,讓我原本塵封的境界,再度突破。”
“魔功修行者的身體之中,小世界是不可能有生靈存活的,但李云帆打破了這個界限,它讓彼岸花,在我的身體之中盛開。”
“他讓我的小世界,誕生了生機,他讓我超越了昊天世界的極限。”
夫子抬頭,看向天空,再次說道:“這種突破,讓我感覺,已經超脫了這個世界。”
“我就要死了。”
夫子變強了,超脫了一切,但他就要死了。
因為夫子的層次。
已經堪比小世界。
昊天世界,瘋狂的排斥夫子。
夫子的實力還沒有穩固。
一旦夫子身體里的小世界穩固,那么夫子便一定會被昊天世界排斥。
如果寧缺知道夫子的情況。
就一定會想到,前世修仙小說的說法,飛升。
當修行者,修行到極致之后。
便會飛升。
并不是此方世界的羽化。
夫子的境界,是真正的飛升。
他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昊天,已經沒有辦法,將夫子當做食物。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飛升。
夫子的身體,出了很嚴重的問題。
由于大量的彼岸花盛開。
他身體里,誕生了無數的死氣。
在這個世界上。
無數的信仰沖擊著他。
道門弟子,有多么敬仰昊天,就有多么恐懼冥王。
而夫子,被李云帆強行定義為冥王。
又或者說,冥王之子。
上一代時代的最強者,佛祖曾留下預言。
在未來,會有冥王之子降臨。
必須殺死冥王之子。
才能阻止永夜的降臨。
此刻,夫子成為了冥王之子。
成為了冥界代言人。
電光火石,這一切發生的很快。
隨著一朵彼岸花盛開。
觀主想到了夫子的模樣,他忽然后怕一樣的退開。
直接斷開和本命木劍的聯系。
“李云帆,冥王之子。”
“真的是瘋了。”
“你竟然在創造冥王之子。”
“你還想感染我!”
“沒那么容易。”
李云帆的臉上,再次露出些許慘白,說道:“失敗了,很遺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