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天啟十四年,世間諸國相應昊天道門號召,舉世伐唐。
草原金帳王庭,聚集三十萬騎兵南下,攻破北方軍防要地,入侵大唐國土一百里。
為了激勵軍隊,入城之后縱兵燒殺搶掠,沒有任何限制。
一時間,蠻人士氣高漲,成為大唐面臨最大的危急。
蠻人的腳步,絕不會就此止步。
他們一路南下,北方所有城鎮都在蠻人的鐵騎之下。
駐守北方的大將,舒城將軍遭遇了知命境界的大修士刺殺,重傷不起。
副將軒轅破,接管北方軍權,收縮防御,阻止軍隊反擊。
皇城內,李沛言看著戰報,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
“戰爭啊,戰爭,真是一個好東西。”
“如果沒有戰爭,我想要掌控大唐的軍權,還不知道要猴年馬月。”
李沛言將戰報拿起,左右來回的踱步,他在思考著下一步該怎么做。
“想要改變大唐的格局,想要革命,便需要讓大唐真正的鳳凰涅槃。”
“只有浴火焚身后,才能獲得真正的新生。”
“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會被拖進這一場戰斗。”
“沒有人可以幸免!”
“李漁,你不是喜歡權力么?叔叔我就給你這個機會,這些難啃的骨頭,就交給你了,至于說李渾圓,他這種廢物,留著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李沛言轉頭看向后宮的方向,眼中露出一抹貪婪。
“皇太后夏天,我們之間的關系,終究還是不夠牢靠。”
“你必須聽我的,為此你必須懷上我的種!”
“若不然,你荒人想要火中取栗,這絕不可能。”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著好的一方面發展,李沛言的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舉世伐唐了!”
“你們,會出手么!”
王景略入了知命,他要離開了,隨軍進入南地,青峽之地終究需要人鎮守。
顏瑟掌控驚神陣,坐鎮長安城。
國師李青山,御弟黃楊,快速前往南方,抵擋南晉大軍。
掌教熊初墨,劍圣柳白,還有許許多多的道門神官長老,此番伐唐都會出戰,南方的青峽之地,幾乎可以稱之為主戰場。
等了幾天,李沛言終于見到了書院的話事人,一個看起來只有五歲的小姑娘,梳著一個羊角辮,看起來無比的滑稽。
“你是,三先生?”
余簾冷哼一聲,說道:“怎么,你覺得不像?”
李沛言說道:“此番,舉世伐唐,書院打算怎么做。”
余簾說道:“君陌會帶著一部分弟子,前往青峽,北方的蠻人,我會想辦法解決。”
李沛言說道:“那真的是太好了。”
兩人談了很久,關于青峽的布防,會遇到什么樣敵人,會展開什么樣的戰斗,桃山的后山,究竟是否還有強者。
他們很默契的沒有談及夫子。
夫子不會出手。
南方,陽關城。
吹散一股股熱氣,撲在臉上帶著一股腥味。
地上的泥土,有些發潮。
大將軍許世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碾了碾,說道:“有點兒潮濕,就快要下雨了。”
一旁的副將,大大咧咧的說道:“將軍,你還會看天文?”
許世微微笑了笑,看向遠方,露出了一個復雜的目光,說道:“我會的東西還多著呢,只是有些可惜,會再多的東西,也沒有任何用,無法改變什么。”
副將說道:“將軍,你說的是什么意思呀。”
許世瞇起眼睛,鄭重的說道:“天將傾,地將裂,人間再生浩劫。”
副將說道:“將軍,我不怕死,我們手下的兄弟們也不怕死,舉世伐唐又如何,歷史上那些蠻夷之輩,不知做了多少次這樣的蠢事,可他們全都失敗了,將軍,您就放心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么大不了的。”
許世嘆了一口氣說道:“國家危矣,民將何存,我無言面見陽關城的父老鄉親。”
轟隆一聲。
北方城門燃起了大火。
副將指著北方,說道:“將軍,起火了,是那些義軍攻來了,我們要不要去防備!”
許世攥緊拳頭,咬了咬牙,說道:“撤,輜重留下吧,昊天道也不缺這點輜重,我們燒了反而可能會苦了我陽關城的百姓。”
副將瞪大眼睛,說道:“將軍,你的意思是,西陵的軍隊攻過來了?”
許世點點頭,說道:“走吧,從南門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估計西陵方面,也想不到,我們會走南門突圍。”
果然,軍隊還沒有聚集起來,東,西,南,三個方向的城門,同時被炸開。
天地元氣,從四面八方涌動。
光是許世,就感應到不少于四位知命強者。
這只是已經出手的。
那些藏在暗中,沒有出手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逃跑是唯一的出路。
昊天世界里的戰爭,有些特殊。
當修行者占據絕對性優勢的時候。
整場戰爭的防線,會一瞬間擊潰,死守迎接的只能是屠刀。
“李沛言呀,你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我若是聽你的,將軍隊調集,去山中剿匪,也許也不會有今日的災禍。”
“我按兵不動,反而是中了敵人的計謀。”
“陽關城破了,整個南方就成了一片散沙。”
“有南方的叛軍為先鋒,我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你就是想要奪取我的兵權啊。”
“一手陽謀,讓我干吃了一個癟。”
其實,讓許世失算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夫子,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夫子為什么會受限無法出手。
若是夫子可以出手,天下間,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敢對大唐發起襲擊。
“傳我將令,所有軍隊開拔,不惜一切代價,前往青峽!”
這是一個修行者的世界,行軍打仗,輜重糧食反沒那么重要了。
因為修行者飛天遁地,可以隨意的闖營燒糧,所以輜重糧食需要分批,藏起來。
南地常年備戰,各個地方,都有軍事存糧地。
青峽之地,崇山峻嶺,不產糧食,卻是整個南方,最大的糧倉。
十三位知命強者出手,陽關城一日陷落。
義軍為先鋒,追逐許世大軍三百里。
斥候傳來消息。
西陵,掌教的西陵神殿的神輦,抬出來了。
護教騎兵在南方土地沖殺。
一時間。
大唐沒有一點的還手之力。
仿佛淪陷在即。
國之將亡,長安城里,書院學子齊聚紅袖招。
謝承運以教習的身份參加宴會。
大堂的舞臺上,花魁舞姿曼妙,面容如月下白蓮,眉目如畫,膚如凝滯,身著一席繡花旗袍,緊致的裁剪將她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步履間流露著出無盡的風情。
書院學子,一個個高談闊論,要前往北方抗擊蠻夷,去南方和西陵軍隊的廝殺,他們的嘴上功夫從來都沒有落下過。
只有角落里女扮男裝的司徒依蘭暗暗嘆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周圍人的高談闊論,激起了她娘子軍的熱血,她是真的想要前往戰場。
“陳平安,如果是你的話,你一定會去的,對吧!”
一旁的金無彩聽到陳平安三個字,面露難色,小聲的說道:“司徒姐姐,你怎么又提起他,他都已經入魔了。”
司徒依蘭搖搖頭,說道:“我知道,可你也別忘了,他那天喝醉了,給了你一杯忘憂酒,讓你有了修行資質。”
金無彩說道:“那是他喝醉了以后給的,怎么能作數?而且依蘭姐姐,我也分給了你一杯。”
司徒依蘭說道:“是啊,我們兩個,都逆天改命了,教習說,讓我們留在長安城,好好修行,以后成為了大修行者,再報效大唐。”
金無彩說道:“待在后方不好么,我聽說,上了戰場九死一生,依蘭姐姐,我們兩都留在后方,好不好。”
“大唐帝國強盛無雙,沒有道理讓女人出面,我們只是普通人,根本沒必要參與進來的。”
司徒依蘭轉頭,瞧見了兩個同窗,褚由賢,鐘大俊,兩人都摟著一個姑娘,進入了后院,兩個書院弟子站都站不穩了,卻還是要用手撫摸女子的要害。
司徒依蘭哼了一聲,說道:“我們是娘子軍,我們是書院學子,我們不是普通的女人。”
“五彩妹妹,對不起,我可能要離開了,我已經向教習申請了參軍,估計明天通知就會下來,我會像一個戰士一樣,去戰場。”
金無彩上前抱住司徒依蘭,說道:“司徒姐姐,不要走好不好,我害怕……”
司徒依蘭說道:“妹妹,你留在書院好好修行,聽教習的話,如果以后成為了大修行者,便不愧對書院的教誨。”
謝承運離開了紅袖招,他是南晉人,西陵光明大神官的車夫,他沒有必要參與大唐戰爭,即便參與,也是去幫南晉,進攻大唐。
“平安,老師對不起你。”
謝承運給陳平安上過課,因此將之視為學生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陳平安已經被送去了書院。
聽說,因為在長安城里傷人,陳平安被關了起來。
南方的大道上。
寧缺抱著桑桑蜷縮在牛車內。
老黃牛就仿佛成了精,自行往南方走去。
桑桑說道:“少爺,我想喝酒了。”
寧缺立刻從車壁上取下了酒葫蘆,晃了晃卻是沒酒了。
連續取了幾個酒葫蘆,全部都沒酒了。
“到了下一個村子,我找人買點酒,很快的桑桑。”
桑桑蜷縮著嗯了一聲,就沒有了下文。
她的腦海里,一片冰雪世界,瘋狂侵占她的意識,她感覺自己就快要死了。
人間,真的有什么能拯救她么?
寧缺從懷中拿出一塊棋盤,盯著棋盤上的線條,眼神復雜。
“佛祖棋盤,信仰之力!”
“難不成,我選錯了。”
“書院治不好桑桑病,故意拖著我!”
“為什么大師兄,不用無距境界,直接把我送去瓦山,而讓我一步一步的走。”
“這棋盤上,究竟有什么奧妙。”
“老黃牛,你快點,再快點。”
黃牛通靈,感受到了馬車內的急切,腳步快了幾分,車廂也隨之抖動起來。
遠方的山道上,一個白衣女子手持長劍,身形飄然若仙的站立在半空中,她一雙美目清澈如水,眼眸里卻帶著幾分冷漠和厭惡,看向遠方寧缺主仆的牛車。
“我倒是要看看,這傳說中的冥王之女,究竟是什么模樣!”
一道劍氣斬落。
牛車急剎,快速的停在山道上,慣性讓車廂搖晃起來,差點將寧缺和桑桑直接甩飛出去。
寧缺剛想罵人,卻看見了在山道上站著的女子。
“魔宗圣女,請見冥王之女。”
寧缺皺眉,身上的氣息鼓脹,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我是書院弟子,我的老師是夫子,你敢攔我的牛車,就不怕書院降罪么!”
陸書雪冷笑一聲,說道:“我是魔宗的圣女,魔宗信仰冥王,而冥王之女就在你的車上,我想看看冥王之女,難道不行么?”
寧缺說道:“馬車上,沒有冥王之女!”
陸書雪哦了一聲,身形如鬼魅一般,快速的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把劍放在了寧缺的脖子上。
“沒有冥王之女,那么我就沒有必要顧忌了。”
“我在這里,殺了你,好像也沒什么關系。”
寧缺的瞳孔收縮,太快了,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境界的差距,憑著他的戰斗天賦,完全沒有辦法彌補,尤其是對于陸書雪這種魔宗修士。
“我還從來沒有殺過夫子的弟子,就讓我看看,你的脖子,是不是比我的劍更硬一點。”
劍刺破了喉嚨的肉皮,寧缺從死亡線上跑了一圈,這才大聲的喊道:“我也修行了魔宗功法,我們是同源修士,沒必要殺個你死我活,只要仙女姐姐,放過我,即便讓我加入魔宗,也沒什么關系。”
陸書雪看向北方,她的眼中隱隱透出一股威脅的感覺,殺死寧缺好像不行了,似乎有人一直護著寧缺,即便劍已經指著寧缺,她也能感覺的到,對方頃刻就能改變劍的方向。
她殺不死寧缺。
是大先生。
“好啊,不殺你也可以,你的天賦也不錯,想入我魔宗更是一件好事,你應該讓我看到你的誠意,比如說,我想看到冥王之女。”
寧缺略顯為難,他以為自己性命在對方的手中,便拉開了牛車的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