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出事了?”
“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就在這種時候出事!”
“難不成是書院的算計。”
大唐復地,講經首座收到了懸空寺的消息,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就在前些日子。
天坑里來了一尊佛,用了不到三天時間,控制了將近幾百公里的農奴。
“是李云帆!”
“他這個瘋子,他不是要對付書院么!”
“怎么又對我佛宗出手。”
“可惡的臭小子,我當初就應該聽掌教的話,將這小子逼上絕路!”
懸空寺萬萬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所以講經首座退出了戰場。
他必須盡快的返回天坑,將天坑下的事情處理好。
佛宗的信仰供奉,絕不能被打斷。
天坑之下。
庫塞法師的大名,迅速的擴散。
整個天坑世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是佛祖的代言人。
是農奴制度的改革者。
李云帆曾作為光明大神官,前往許多地方傳教。
他遇到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
他明白,哪怕有絕對的實力,想要從根本上改變一個地區的法度,也是極為困難的。
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
李云帆利用了貪婪無度的庫塞法師。
庫塞借用了李云帆,真佛的名義。
他們互相成就。
庫塞憑著李云帆的佛祖名義,瘋狂的擴張勢力,掌控了廣大的農奴領地,甚至將一些曾經和他平級、甚至上級的法師全部的收歸手下。
李云帆借庫塞的手,廣施恩義。
分放糧食。
減少每日參佛時間。
農奴們的熱情很高漲,他們擁戴新的佛祖代言人。
天坑下的運動以最小的代價開始。
憑著李云帆五境之上的佛法。
整個懸空寺沒有人是對手。
曠野里,葉紅魚和李云帆并肩而立。
葉紅魚說道:“真沒想到,這個庫塞法師,為了利益,會甘愿被你驅使。”
李云帆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庫塞用了三年時間,害死了上千人,才賺了不到三千兩銀子,你想想,他這樣的人,為了利,有什么不敢做。”
“若是給他一萬兩銀子,我絲毫不懷疑他會背叛佛教!”
葉紅魚的眼神迷離,說道:“信仰,也可以用金錢衡量么?”
李云帆說道:“為什么不能?哪怕是我道門,經營了無數年,那些神官長老,又有幾個不貪財,大部分人都只是表面光鮮罷了,私底下的爛賬,根本算不明白。”
葉紅魚說道:“這樣一來,我們的位置也暴露了,講經首座一定已經懷疑到了你的頭上。”
李云帆說道:“他已經去了大唐,沒有無距,根本來不及趕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葉紅魚說道:“你要徹底滅掉佛宗么?”
李云帆說道:“這個世界,不需要畸形的佛宗。”
葉紅魚說道:“我明白了。”
空蕩蕩的曠野上,有一個帶著笠帽的老僧,手中持著一桿錫杖。
老僧的氣勢渾厚,站在地面上,仿佛和荒涼無限的大地相連,沉重如山,冷風呼嘯,卻無法吹動老僧的衣袖。
“阿彌陀佛。”
老僧出現的很突然。
葉紅魚甚至沒發現老僧,究竟什么時候出現。
“原來是道門的光明大神官。”
“這些日子,天坑里發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大神官的杰作了。”
李云帆并沒有意外,他有些好奇的盯著老人,說道:“知命巔峰,想不到懸空寺里,除了講經首座之外,還有你這樣的高手。”
老僧嘆息一聲,說道:“你不該來此。”
李云帆說道:“什么是該,什么是不該。”
老僧說道:“我佛慈悲,攬眾生之罪于一體。”
“大神官是明白人,天坑內的信仰,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是為了對抗冥王,是為了對抗永夜。”
李云帆點點頭,說道:“我猜的沒錯,萬年前,佛祖以天坑世界創造信仰國度,建立棋盤世界,他不僅是為了隱藏自己,也是為了對抗昊天的信仰。”
老僧說道:“天坑萬年罪業,你知道為什么道門從不插手么?他們任由我們圈養凡人,還有外界傳言大善的黃楊大師和岐山大師,他們都是從懸空寺走出來,他們見過了這片黑暗的天坑,可他們都沒有反對天坑的格局。”
“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天坑下,無數凡人的信仰,就是為了對抗永夜。”
“因為這是昊天的世界,佛宗的道,根本無法在這個世界上延續,佛祖曾經游歷世間,尋找破解永夜的辦法,他曾和當代的知守觀觀主論道。”
“永夜無法阻止,唯有天坑,唯有棋盤……”
“天坑世界,是佛祖的逆天之舉,他成功的對抗了永夜,我們都知道這是阿鼻地獄,但這沒辦法,這方世界的建立,是為了拯救人間,你不能毀掉這里。”
李云帆點點頭說道:“然后呢?”
葉紅魚的三觀都要被震碎了。
天坑世界,竟不是佛宗的私欲,而是為了對抗永夜。
是犧牲少數人,讓人類延續的瘋狂之舉。
老僧說道:“適可而止,你該離開了,天坑的內亂,我會處理。”
李云帆說道:“如果我說不呢?”
老僧說道:“我相信大神官你是明理之人,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總歸是為了人間,大神官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將整個人間拖入永夜。”
老僧敦敦教誨,就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李云帆笑了,說道:“若是佛陀再世,我也許不會來這里。”
老僧皺起了眉頭,說道:“我佛涅槃,總有回歸之日,若是大神官活的夠久,應該能見到我佛。”
李云帆的目光如劍,落在老僧的身上,眼神如實質一般鋒芒畢露,仿佛要刺入老僧的皮肉之中。
“佛陀不在,你又憑什么阻攔我!”
老僧有些無奈,說道:“大神官,何必呢?”
李云帆說道:“老和尚,天坑是什么,我一直都很清楚,你沒必要向我解釋什么,不過,我可不相信僅憑著天坑里幾百萬的農奴信仰,就能對抗永夜,你們太天真了。”
“也許,佛祖當時選擇,是正確的,但你們如今的延續,卻未必是正確。”
“萬年了,天坑里的信仰,早已經變了質,難道大師你看不清么?”
老僧閉上眼睛,說道:“施主,永夜將至,請三思。”
“光明殿一脈,一直都在對抗黑夜,大神官身為光明的傳人,難不成要投身黑暗?”
李云帆的身上,裹挾了一抹金光,無邊的佛法釋放出來。
無限的信仰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老僧的眼里,滿是震驚。
佛宗,五境之上,寂滅。
若李云帆,是佛宗弟子就好了。
可惜了。
老僧說道:“大神官,你的戾氣有些重,也許你應該冷靜一下。”
李云帆呵呵一笑,說道:“禿驢,你如果不敢出手的話,那就趕緊滾吧,我知道你們已經發消息給講經首座了,讓他來這里對付我。”
“憑你們這些老東西,可沒辦法對我造成威脅。”
懸空寺早已經沒有了不可知之地的氣魄。
李云帆的可怕,從他在大唐做的事情,就能看得出來。
老僧很不想得罪李云帆這樣的人。
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用言語打動李云帆。
李云帆率先出手了。
以純正的佛宗手印,他直接印在老僧頭頂。
老僧瞪大眼睛,渾身金光閃爍。
他雖然沒有修成無量。
卻已經有了三分氣候。
老僧抬起頭,怒吼一聲,就像是一頭獅子咆哮,撞擊在巨大的山體之上。
伴隨著轟鳴聲音,大地開始皸裂。
老僧敗了。
經歷了多番戰斗,李云帆的戰斗力,早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整個修行界,能和他過招的人,已經不多了。
葉紅魚站在一旁。
看著李云帆身上的佛光,她的眼里甚是意外。
李云帆一個道門神官。
為什么會修煉一身純正的佛法。
甚至踏入了佛宗五境之上。
老僧敗了。
也死了。
葉紅魚說道:“我從未見你修行過佛法。”
李云帆說道:“佛本是道,其實從本質上說,這兩種法,并沒有什么差別。”
葉紅魚說道:“原來你的五境之上,是寂滅之道,為什么不是天啟呢?”
李云帆說道:“天啟,我也可以,只不過,昊天并不愿意借給我,我強行借來的,對我也不會太友好。”
葉紅魚問道:“寂滅和天啟,有什么區別。”
李云帆說道:“天啟可能會受到昊天的制約,牠若是不愿意把力量借出來,我也沒什么辦法。”
葉紅魚一副失落的模樣,說道:“天啟,是這樣么。”
顛覆了葉紅魚的認知。
天啟神術,竟是昊天對凡人的限制。
葉紅魚忽然說道:“原來你從來都沒有得到過昊天的恩賜。”
李云帆說道:“你想到了什么?”
葉紅魚說道:“你是如何突破五境的,不是昊天賜福,你為什么可以修行這么快。”
李云帆說道:“我的身體里住著一個特別的東西,它現在隨時都有可能復蘇。”
葉紅魚說道:“如果說,我也想要快速破境呢?”
李云帆說道:“佛宗有一秘法,是雙修之術,歡喜禪。”
葉紅魚的臉色一變,她似乎聽錯了,聲音大了幾分,確認的說道:“雙修?”
李云帆說道:“你墮境之后,根基已經虧損了,想要重新修行至知命,最少需要十年時間,觸摸五境巔峰可能是三十年以后,如果雙修的話,只需要三天。”
葉紅魚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暈,有些嗔怒的說道:“李云帆,你把我當做什么人了,爐鼎么?”
李云帆的表情很嚴肅,說道:“我身體里的存在復蘇的話,永夜可能提前降臨……葉紅魚,我需要你幫幫我!”
“我幫助你恢復修為,甚至更上一層,你幫我分擔身體里的力量。”
葉紅魚神色有些復雜,她躲閃了一下,說道:“我會考慮的。”
天坑里的日子,十分枯燥。
庫塞的領土每天都在擴張,他每天都會向李云帆匯報,同時也會帶回一些管事的法師,讓李云帆見面。
自從那個僧人死后。
庫塞的膽子變得更大了。
他只有不惑境界。
手底下,卻已經多了幾個洞玄境界的僧人。
他對腳下土地的掌控,更加的穩固。
權利更大。
他的貪婪,也更大。
他想要掌控,整個天坑世界。
不需要李云帆命令。
他便已經提出了,十幾個方案,讓李云帆選擇。
一頂高端的帳篷里。
庫塞法師一副諂媚的模樣,將一塊寶玉放在李云帆身前的桌子上。
“真佛,接下來,我們是否繼續侵占更多的領土。”
李云帆的視線落在庫塞的身上,意味深長的說道:“庫塞,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信任我?”
庫塞說道:“您是真佛,我信仰真佛,這是應該的。”
李云帆搖搖頭,盯著庫塞的眼睛,說道:“你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佛?”
庫塞的身體一顫,直接跪了下來,小聲的說道:“您就是真佛。”
李云帆說道:“我想聽真話。”
庫塞的表情,有一瞬的掙扎,很快的平復,說道:“最初的時候,我只是想要借勢,侵占一些領土,可我看到了您施展的佛法,比傳說中的講經首座,都要厲害三分,我覺得你一定是懸空寺里的大人物。”
“所以我想借用您的勢力,繼續擴張領土……”
“只是,我沒想到,您的胃口這么大,竟然完全不限制我,讓我肆意的作為。”
“說實話,我是有些害怕的。”
“可是,我發現您竟然會在乎農奴的死活,給他們分放糧食,土地。”
“從那時候起,我便知道您不是一般人。”
“我庫塞曾經是一個奴隸,有幸被僧人發現了修行資質,成為了佛宗弟子……”
簡單的說,庫塞從底層崛起,成為了僧人,成為法師,一直不停的往上爬,他的欲望像是一個無底洞,他已經享受的夠多了,所以他想要名聲。
數百萬農奴心中的英雄,便是他想要的名聲。
不管他以前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以后都是佛祖代言人。
庫塞不知道什么是好人。
所以他想要利用李云帆,讓他做一些好事,名揚四方。
當然,庫塞本性依舊是惡。
他只是用惡念,做一些好事……
只是最惡心的惡人,一時散發的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