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是昊天?她是天女?這怎么可能。”陸晨迦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李云帆的眼睛銳利無比,語氣堅定的說道:“是的,你們所有人都錯了,桑桑并不是冥王之子,她是真正的天女,她的身份要比道門的掌教更高。”
陸晨迦指著李云帆,語氣帶著些許憤怒的說道:“這不可能,你在說謊,她就是冥王之子,盂蘭鈴在長安城響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受到影響的人。”
“而且她身體里的陰寒之氣那么濃郁,這絕不可能是天女應該擁有的,只有發動永夜的冥王之子,身體之中才會存著這么多的陰寒之力。”
李云帆看著陸晨迦,說道:“你覺得,光明是炎熱,還是寒冷?”
陸晨迦冷笑著說道:“光明當然是熱的。”
李云帆搖搖頭,說道:“你錯了,真正的光明,是沒有溫度的,無比純凈可以照亮一切,你能感受到溫度的光明,那都是有雜質的。”
“甚至你眼中的太陽光,也不是最純粹的光明,如果讓太陽光直接跨過昊天,照射在人間那么整個人間,都會處于一種炙烤的狀態。”
“寒冷也一樣,這只是你們認為的寒冷,對于昊天來說,需要對抗太陽投射向人間無限的高溫,牠必須擁有極致的陰寒。”
“如果桑桑真的修行了光明神術,那么她釋放出來的光明,將不會有任何的溫度,真正的光明不管冷熱,都可以輕松穿透。”
陸晨迦搖著頭,她有些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
“太陽是一切的光的源頭,是昊天力量的源泉,你說太陽光不是最純粹的光明,那什么樣的光明,才是最純粹的?”
李云帆指著桑桑的位置,手中透出一抹光明,照射在桑桑的身上,所有的光明以一種詭異的趨勢,直接沒入了桑桑的身體。
陸晨迦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說道:“怎么會,她沒有踏上修行,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光明神術,她難道是透明的!”
光明沒有溫度,但光明聚集的多了,便會產生摩擦,然后產生溫度……
這便是昊天世界里的規則。
想要釋放出沒有溫度,最純凈的光明,唯有身為天女的桑桑,才可以做到。
不管是李云帆,還是衛光明。
他們都無法達到真正的大光明境界。
寧缺想起了,棋盤世界里發生的事情,桑桑站在天上,她的周身聚滿了光明。
當時桑桑的溫度很高,足以讓巖石融化,卻沒有辦法傷到桑桑。
她站在空中,一副漠然的姿態,睥睨整個世間。
如果不是老黃牛的叫聲,她估計很難醒過來。
寧缺的身體有些顫抖。
夫子,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情?
此刻的李云帆絲毫沒有隱瞞,他直接將昊天世界的規則說出來。
緊接著,便開始計劃,防止桑桑體內另一個意識覺醒的計劃。
與天斗,其樂無窮。
原本,信仰之力,是最單純,也是最簡單的辦法。
只是寧缺并沒有相信。
桑桑的狀態已經很差了,她處于一個即將覺醒的臨界點。
新的辦法,必須要猛烈一點。
魔宗有一種功法,名為饕餮大法。
乃是無上魔功,吞噬別人的修為,反哺自身。
李云帆打算強行用饕餮大法,將桑桑體內的陰寒之氣抽離出來。
至于說道門灰眸神通,是根據天書演化而來。
對付桑桑,可能有些不足。
所以,寧缺必須要去尋找,懂得饕餮大法的人。
歧山聽到了李云帆的辦法,面露難色,立刻上前阻止,說道:“這絕對不行,饕餮大法太邪惡了,會吞噬人的肉體,桑桑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饕餮吞噬,她會死的。”
李云帆點點頭,說道:“所以,施展饕餮大法的人,必須是桑桑最親近的人,可以控制饕餮大法的吞噬力度,不至于讓桑桑身死道消。”
歧山說道:“你想讓寧缺修行饕餮大法?這怎么可能,蓮生大師已經死了,這世上沒有人會這種功法,哪怕你真的找到了傳說中的魔宗山門,也不可能找到饕餮大法。”
李云帆看著歧山,問道:“那你覺得,桑桑該怎么辦,去找夫子么?夫子真的會救桑桑么?”
歧山的身體抖了一下,是啊,夫子真的會救桑桑么,整個天下,敢救桑桑的人,唯有李云帆了,畢竟人算不如天算,唯有李云帆這個異類,才能超脫于一切,找出一條全新的破解道路。
寧缺說道:“我該去哪里找?”
李云帆看著北方,說道:“去書院找到你的三師姐,討要一件信物,然后去草原上的大明湖畔,那里面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魔宗山門所在了。”
“并且,傳說中的蓮生大師并沒有死,他就在魔宗山門深處的骨山上,你想要修行饕餮大法就必須尋找到他。”
語罷,就待寧缺自己的選擇了,他想要拯救桑桑,便只能聽取李云帆的話,寧缺最好快一點,因為桑桑身體里的意識,已經等不及要復蘇了。
不管是佛法,還是道門神術,都無法鎮壓桑桑體內的那一抹陰寒。
寧缺說道:“多謝大神官指路。”
桑桑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漠視,她隱約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極致的壞人,她潛意識里產生了一種,想要排斥李云帆的感覺。
寧缺和桑桑走的很急,不到中午的時候,便已經駕著牛車離開了。
西陵,南晉,和大唐戰的不可開交。
寧缺想要返回長安,然后穿越戰火線,前往北方的草原,去到大明湖,這將會是一條非常艱辛的路,他這一路上,將會遭到無限的阻撓。
岐山忽然說道:“饕餮之法,真的能吞噬那股陰寒之力么?”
李云帆輕聲說道:“其他人也許不行,但如果是寧缺的話,有一線的可能。”
歧山說道:“十之有一?”
李云帆搖搖頭,這個辦法甚至沒有百分之一。
但因為去做這件事情的人,是寧缺,所以才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冥冥之中,作為天命之子,寧缺的人生,早已經注定。
桑桑是昊天的化身。
在她身體里的陰寒之力,就是構建她身體的原材料。
寧缺如果用饕餮之法,吞噬這股陰寒之力,那么只會造成一件事情,那就是削弱這具昊天的法身。
至于能否,壓制昊天的意志。
這全憑天意了。
待下午時候,講經首座破開陣法,從深坑里走出來,李云帆早已經離開。
歧山沒有隱瞞,他將李云帆來到爛柯寺以后,做的所有事情都說了一遍,包括桑桑的身份。
極北之地,熱海冰封,荒人南遷,永夜十五年前就已經開始!
天坑懸空寺消失后,永夜蔓延的速度,更快了。
也許幾十年后,人間將會陷入真正的黑夜,大地也將會迎來徹底的冰封。
講經首座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在永夜到來之前,佛門還能做什么?
歧山說道:“首座,這世上總還有更高的人,夫子,觀主,他們的真實實力比李云帆更強,他們總不會看著這個世界,走向破滅。”
講經首座抬頭望向北方,說道:“既然蓮生還活著,作為人間當世之佛,我自當去北方看看。”
岐山大師說道:“一路走好。”
瓦山上,只剩下了歧山和陸晨迦。
一老,一小,面面相覷。
初秋的北地,傍晚時分,天空的盡頭,大雁排成一行劃過,他們向南方飛去,宛如一道流光,照亮了遼闊的長空。
鐵蹄踏破了黃金的落葉,戰火在古老的城池邊緣蔓延,城墻上的士兵身披戰甲,手持長矛,目光堅定而冷酷,凝視著遠方塵土飛揚的戰場。
風火連天,煙霧裊裊,如同一幅潑墨山水,將壯麗與凄涼交織。
土陽城內,昔日繁華的市集如今只剩下一片荒涼,攤販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帶著他們的貨物匆匆離場,只留下一個老嫗,喊著匆忙的叫賣聲回蕩在空曠的街巷。
一家家店鋪緊閉著大門,逃避著這場無情的戰火。
書院的學子們,在見識了戰場的殘酷后,眼中都失去了最初的光芒。
對于戰爭來說,知命以下,都是螻蟻。
洞玄境界的修士,在戰場上,也只能算是一個厲害一點的士兵,根本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書院學子的光輝,在戰場上并不能發揮有什么特殊效用。
天才少年王穎有些懷念長安城里勾欄聽曲的生活,和同窗們一起吹噓的日子。
如果戰火,永遠都不要燃起來,就好了。
作為臨川的杰出人物,作為書院教習眼中的天才,他已經被架起來沒有退路了。
他也應該站出來。
哪怕他只有,十六歲。
號角聲劃破長空,是軍隊集結的信號,王穎要再次出動了,他跟在那些趕往城墻的士兵背后。
書院教習,曹知風陽關的城樓上,入眼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媽的,草原上的蠻子,是真的不怕死。”
一個匆忙的身影,跑過來,向著曹知風說道:“曹教習,書院二層樓的弟子,寧缺到了。”
曹知風臉上一喜,說道:“二層樓的弟子?這真的是太好了,讓他快過來支援!”
副將面露難色,小聲說道:“曹教習,不是這樣的,寧缺并不是援軍,他要前往草原,讓我們相助。”
曹知風皺眉,說道:“去草原?寧缺瘋了不成,整個土陽城都被圍著,我們連后方都會時不時的失去聯系,怎么可能讓他去草原,難不成他要一路殺過去不成。”
副將說道:“他要給自己的小侍女瞧病。”
曹知風冷哼一聲,說道:“荒唐,寧缺瘋了,現在是戰爭,每天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們連土陽城都出不去,怎么幫他。”
就在這時候,寧缺走上了城墻。
“曹教習,還請幫我。”
曹知風轉頭看向寧缺,眼看著寧缺身上穿著鎧甲,一副血煞氣息,他一眼就看得出,寧缺來到土陽城,一定已經殺了不少敵人。
和尋常修行者殺人不一樣,寧缺殺人,一定是刀刀致肉,唯有這樣殺戮,才能養出寧缺身上的血煞氣。
這種氣息,曹知風只在一個人的身上見過,那就是夏侯。
要知道,夏侯可是大唐四國柱之一,真正的知命巔峰強者,他有這份實力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寧去呢?他只是剛考入書院,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他憑什么有這么恐怖的氣息。
曹知風腦海里不停的作斗爭,他在考慮幫了寧缺之后,接下來該怎么鎮守土陽城。
一旁的副將,已經等不下去了,面對寧缺的時候,一副諂媚的樣子。
書院一直都是大唐的天。
書院二層樓的弟子,便是撐起這片天的撐天柱,他們的地位超脫于世俗。
若是能巴結上,便是大唐軍中的嫡系。
畢竟,文官集團和武將集團,很多人都是從書院走出來,他們對書院有著特殊的感情。
副將只要出手幫了寧缺,甚至比立一個斬殺百人的戰功,更為耀眼。
以后的升官路,也會更加的順暢。
副將說道:“曹教習,我們已經守了這么多天,是時候該反擊一波,讓那些蠻人瞧瞧我們的實力,打一打他們的囂張氣焰。”
曹知風皺眉說道:“你可知道,一旦土陽城陷落,又要死多少人,才能重新奪回來?”
副將淡笑,說道:“不會的,曹教習,我們打的兇一些,把城里的那些玄甲騎兵拉出來,草原蠻子一定不敢反擊。”
曹知風看向寧缺,說道:“你一定要去草原?”
寧缺點頭說道:“是,我會沖在最前面拼殺,會盡可能的減少傷亡,擴大戰果!”
曹知風看著寧缺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半個時辰后,我們走北門出擊!”
躺在牛車里的桑桑,身上纏繞著一絲絲黑氣,她聽到馬車外傳來烏鴉的聲音,透過窗戶就能看到許多烏鴉盤旋在牛車的上空。
桑桑真的感覺自己很累,她想要一覺睡過去不管不顧。
可是寧缺告訴她,讓她堅持,不要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