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茫茫,天際漸漸染上了一層深沉的紫。
葉紅魚穿著一席紅衣,在微光中顯得尤為醒目,她此刻站在一座石橋上,目光如炬,凝視著遠方重兵把守的弄堂。
石橋下,一條清澈的小河靜靜流淌,河面倒映著她冷峻的身影。
“陸書雪,唐,我找到你們了!”
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的手中緊握著長劍,劍尖輕點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隨著幾個蠻人士兵倒下。
葉紅魚已經靠近了,亮著燈的房子。
有嬰兒的啼哭聲音,從房間里響起,卻聽不到,也感覺不到房間里有其他人的氣息。
葉紅魚并沒有太高興,反而皺起了眉頭。
她被發現了。
同時,她的腦海里也誕生了一個疑問。
房間里,哭泣的這個孩子,是她的孩子么?
哭聲,讓她有些煩躁。
就在葉紅魚還在猶豫的一瞬,房間里爆發出一股天地元氣。
轟隆一聲。
整個房子炸開,恐怖的沖擊力將葉紅魚推動,讓她倒飛出去。
葉紅魚憑著知命巔峰的修為。
強行將這股沖擊力給化解。
并不是普通的爆炸,這是一場足以威脅到尋常知命的爆炸。
換一個人站在葉紅魚的位置,可能已經斃命了。
一道穿著獸皮的中年身影沖出來,他手中提著一把厚重的刀,他全身都包裹著天地元氣,宛如一尊戰神,爆發出無上威懾。
葉紅魚單手持劍,身姿英武,氣勢不凡,絲毫沒有因為那一場爆炸,而有任何的損傷,她快速的后退,來到了先前的小河之上。
唐的重刀向著葉紅魚砸下,葉紅魚一劍斬出,劍鋒如火般瞬間燃燒起來,讓整個虛空都在顫動,能明顯得看到,兩人交手的空中,有一道詭異的裂痕。
五境之上。
葉紅魚和唐,都是五境巔峰的強者。
葉紅魚號稱道癡,是有名的戰斗狂人,越階戰斗不成問題。
唐是魔宗當代天下行走,一身魔功早已經通玄,幾年前便已經看到了五境之上的奧秘,只是可惜遲遲無法參悟其中道理,他同樣是一個戰斗狂人。
兩個戰斗狂人戰在一起,那就是一場搏命。
短兵相接,便是最兇狠的殺招,明明是最簡單的揮刀,揮劍,卻是蘊含了無窮的刀意和劍意,兩人的氣息波動之大,讓整片大地都在顫動。
葉紅魚說道:“那個孩子,在什么地方?”
唐說道:“那個孩子,早就已經送去了荒原,葉紅魚你別妄想了,不管是你,還是李云帆,都不可能找得到那個孩子。”
葉紅魚點頭,眼中卻透出一抹厲色,說道:“好啊,那你就嘗嘗我的怒火吧。”
葉紅魚的劍法,異常的細微,每一寸劍鋒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同強大的魔功撞擊在一起,絲毫不落下風。
唐的重刀,在葉紅魚的面前卻顯得有些慢了,但他的每一刀都蘊含著堪比一座山峰墜落的力量,能量波動發出強烈的光明,照耀這片土地。
遠處的小屋里,陸書雪邁著妖嬈的步伐走出來,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孩子,她用手指不停的逗弄著,那孩子卻不停的哭泣。
“臭小子,你有什么好哭的,你娘都找來了,你難道不應該開心么?”
陸書雪的話,并沒有阻止孩子的哭聲,反而讓這孩子的哭聲更大了。
漸漸的,陸書雪有些不耐煩,開始訓斥這個孩子。
“臭小子,你知道你很煩么?”
“這么喜歡哭,那以后我就讓你每天都哭。”
陸書雪的出現,逐漸影響了戰局,葉紅魚根本沒辦法維持巔峰狀態,她的劍莫名的軟了下來,開始露出一些破綻。
唐,開始占領上風了。
陸書雪看到這一幕,頓時臉上笑開了花,將嬰兒高高的舉起,左右的搖晃,仿佛是在給他慶功。
“小家伙,你可真厲害。”
“葉紅魚,堂堂天下三癡,都要被你小子破了功。”
在房子不遠處。
一個老婦人一臉呆滯的盯著陸書雪。
不對,應該說她的目光是盯著陸書雪手中的孩子。
這個孩子,當然不是葉紅魚的孩子。
陸書雪防備的人,可不僅僅是葉紅魚,還有另外一個更難纏的人,也就是李云帆。
李云帆若是出手了,魔宗沒有人能攔得住。
所以,葉紅魚的那個孩子,必須要秘密的養。
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陸書雪更希望,李云帆能親自來找她。
葉紅魚和唐,都是五境巔峰的高手,他們都已經開創出了屬于自己的道路,掌控著少量的規則之力,這場戰斗并不是說,占上風,就能獲得勝利。
他們兩人都是身經百戰,但他們想要殺死對方,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這里的戰斗波動傳出去了。
講經首座一定會感興趣,只要他來了,這里的戰局,便能一錘定音。
不入五境之上,終為螻蟻。
這是一場持久戰,葉紅魚開始用出了本命物,施展了各種道門強大劍法。
唐也一樣,他身體里的魔功小世界,也在不停的躁動著,似乎要沖出來,和這方世界融為一體,將葉紅魚徹底的鎮壓。
一夜的戰斗,直到清晨,太陽初升的時候,兩人的力量都達到了頂峰,氣吞八荒,天地元氣狂涌,天地顫抖,他們的戰斗波動,每一刻都會超越他們的境界。
方圓十幾里的普通人,大多都逃了,一些不信命的修士,在遠遠的觀戰。
只有三個人,他們始終堅定,沒有離開太遠。
陸書雪和她懷里的孩子,還有遠處一個站立都要哆哆嗦嗦的婦人。
婦人真的很累,卻不敢輕易離開。
她更不敢輕易道破這孩子的身份。
在大地一次次的震動中,婦人強忍著心中的恐懼,靠近陸書雪。
“圣女,這孩子,該喂奶了。”
陸書雪瞥了一眼婦人,眼中頗為不善的說道:“不急,我不會讓這孩子死的。”
陸書雪不喜歡身上沾染騷味,所以每次一陸書雪想要抱這個孩子的時候,婦人都會提前一段時間讓孩子排空水分,也不給進水食。
這也是為什么,昨天晚上這個孩子,一直都在哭。
婦人的身體顫抖,卻不敢反駁,她將視線投向遠處的戰場,心里盼望著這些惡魔,能快點的離開這片土地……
陸書雪淺笑著看向婦人,說道:“你很著急么?”
婦人聽到陸書雪的話,頓時變得十分恐懼,跪下來說道:“我,我是奶娘,肯定要為這個孩子著想,還請圣女大人見諒。”
陸書雪聽到奶娘兩個字,頓時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說道:“不要擔心,我不會殺這個孩子。”
婦人的身體顫抖,恐懼在她的心頭蔓延。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些魔宗妖人,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一個月前,荒人掃蕩。
她的村子被屠戮,她親眼看著丈夫死在蠻子手中,自己也差點淪為那些蠻子的玩物。
是這位圣女娘娘,聽到嬰孩哭聲,救了她的性命。
可她接下來,卻親眼看著這位圣女娘娘,殺了上百條人命。
對于,一個普通鄉村的婦人來說。
簡直是一場噩夢。
婦人被嚇得直接昏過去,她懷中抱著的孩子,也差點摔在地上。
婦人醒來之后,圣女說,既然你不要這個孩子,那就將這個孩子,送給我吧,讓這個孩子叫我娘。
婦人當然不肯,但這沒得商量。
如果不同意,那就讓這個孩子,去死。
屬于婦人的噩夢,也開始了。
只因為一泡尿,陸書雪對這個孩子動了殺心。
婦人為了讓孩子活下去,她盡力的防止這孩子在陸書雪的面前撒尿。
婦人的這種屈辱,讓陸書雪很開心。
孩子的哭泣,也仿佛是天籟之音,讓陸書雪舒心。
每天晚上,陸書雪都要聽這個孩子哭泣的聲音,才能睡得著覺。
“阿彌陀佛。”
一道佛音響起,一個老僧人出現在陸書雪的對面,他的眼里閃過一抹兇戾,他盯著陸書雪問道:
“這孩子,是誰的?”
陸書雪指著遠處戰場,說道:“是她的呀,難不成是我的。”
講經首座眼中閃過一抹癲狂,嘴里呢喃說道:“好啊,讓我捉到了機會,這孩子,就去死吧!他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一道金光閃過,這孩子身上爆出一團血霧。
陸書雪身上有紅色的血芒護身,并沒有濺到身上。
“講經首座,你怎么把他給殺了呀!”
跪在地上的婦人,一副不敢置信,她的孩子,這就死了?
為什么呀。
這些大人物,不是挺喜歡她的孩子,為什么現在又要殺了這個孩子。
婦人眼中帶著狠厲,撲向陸書雪。
用她最大的力氣,瘋狂錘擊陸書雪的腿部。
可惜,凡人的這一點傷害,對修行了魔功的陸書雪來說,根本算不了什么。
撓癢癢?
講經首座也看出了端倪,卻并沒有后悔。
他就是要殺死這個孩子。
果不其然,隨著地上的血腥氣散發出來,遠處戰場上的葉紅魚發瘋了一般的出手。
她的劍,開始變得亂無章法。
哪怕她明知道,那個孩子可能不是自己孩子,可她還是忍不住懷疑,萬一呢?
講經首座出手了。
他的禪杖飛出去,無邊的佛光瞬間籠罩了這片土地。
就在距離葉紅魚,一百米的位置。
所有的一切,都停下了。
天色暗淡。
一朵光明之花,在小河里綻放。
一個年輕的身影走出來。
李云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出場之后,他的視線盯著霧蒙蒙的天空。
突如其來。
唐在看到李云帆的一瞬間,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身形快速的逃遁。
講經首座則是更興奮了。
渾身金光都在繚繞,他的氣息竟有所提升。
六境巔峰,無限的接近第七境。
甚至隱隱有了逾越的趨勢。
講經首座,真的要成佛了。
李云帆依舊沒有注意到他。
葉紅魚站在湖面上,身形顫抖,視線死死的盯著陸書雪。
李云帆的出現,是必然的。
葉紅魚忽然說道:“李云帆,你幫我殺了陸書雪!”
李云帆聽到葉紅魚的聲音,有些意外。
很難想象,葉紅魚會假手于人。
她是多么自傲的一個人。
李云帆說道:“好。”
講經首座的無邊佛意,并不能阻攔李云帆,一抹金光如閃電一般,快速洞穿虛空照射向了陸書雪的位置。
陸書雪感覺心口一疼,根本來不及反應。
唐站在了她的面前,用身體接住了李云帆的手段。
天魔小世界瘋狂的運轉著。
將這一抹光明給吞噬了。
李云帆第二次出手,講經首座已經有了準備,無邊的佛光籠罩再次攔住了李云帆的手段。
講經首座說道:“李云帆,你想做的,我偏偏不讓你做。”
“你想要那個魔宗妖女去死,我偏讓她活。”
“此岸即彼岸,陸書雪在百里之外!”
一瞬間佛光大盛,言出法隨。
不是無距,不是空間招數,卻硬生生將陸書雪剝離了這方虛空。
她真的逃了。
即便是李云帆,也找不到了陸書雪的蹤跡。
百里之外,而且不知道方向。
將人送出百里之外,這種言出法隨,對于講經首座的消耗十分之大,所以送走了陸書雪之后,他整個人便站立在原地,擺出一個防御的架勢。
講經首座,作為人間之佛,金剛不壞,只要他想要守,估計柳白的劍也沒辦法刺透他的防御,除非有人能一瞬間毀滅方圓數百里的地脈。
若不然,只要講經首座站在地上,他便是無敵狀態。
這也是他昔年從夫子手上活下來的本錢。
李云帆有些煩了。
講經首座不能按照他的既定的道路走,就是在和他作對。
一個足以威脅他未來規劃的人,那么這個人就該死。
這世上,估計沒有幾個人能強殺講經首座。
至少,在李云帆看來沒有。
但李云帆作為一個異類,他看過了未來的真相,自然知道對付講經首座的辦法。
力量來源于大地,那就讓講經首座脫離大地好了。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轟隆一聲,大地裂開了一條縫隙,講經首座皺起了眉頭,五境之上的第六感,讓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妙,就在他想要逃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腳下的土地,在一瞬間消失了。
不對,應該說他被一把劍,挑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