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登天化月。
這是為人間做了一件大事。
人間的夜晚,終于不是無盡的黑暗。
天上有了一輪月。
便可以為人間的黑暗,指引方向。
人間的強者,紛紛拱手向著天門方向致禮。
“恭請夫子顯圣。”
“恭請夫子顯圣。”
這是人間的幸事。
除了書院弟子外,其余敵對勢力,也紛紛致禮。
道門觀主陳某,道門掌教熊初墨,道門裁決大神官,道門天諭大神官,還有那位已經失去修為的衛光明,從魔宗山門脫困的蓮生三十二,剛從桃山離開的葉紅魚……
夫子和李云帆的消失。
人間將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
葉紅魚更在意的是李云帆。
被夫子強行拖入了天門。
他還是否有機會,重新歸來?
道門登天羽化的先輩,從未聽說有回歸的。
李云帆的命運,可想而知。
此刻他,孤獨地行走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時間仿佛凝固,空間失去了意義。
四周是不規則生物的低吟淺唱,那聲音宛如幽靈般飄渺,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從遙遠的虛無中傳來。
腦海里記憶正在慢慢消散,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和名字,如同被夜色吞噬,漸漸變得難以捉摸。
永夜正在磨滅屬于李云帆的一切。
規則,記憶,甚至是身軀。
每一步都顯得沉重,仿佛踏在沒有盡頭的虛空之上。
李云帆的心中涌動著一種迷茫的感覺,他不甘于在這永夜中逐漸迷失自我。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哪怕一絲絲屬于自己的回憶,卻發現手心空空如也。
他的心跳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
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他,他還活著,還在掙扎。
在李云帆的心口處,一道龍形虛影在不停的釋放規則,將李云帆的身體強行保留下來,腦海深處的記憶也被拉上了一條細細的絲線。
李云帆的記憶被封存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似乎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閃爍。
不確定那是希望的曙光還是幽魂的誘惑。
那是一只不屬于人間的詭異生物。
周遭是荒廢的城市,是上一個永夜前的遺跡,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怖生物,悄無聲息地行走在這片荒廢的城市之中。
它的身形扭曲,似乎是由陰影和腐朽的氣息組成的。
李云帆跟在這個扭曲生物的背后。
扭曲生物的一雙猩紅的眼睛在漆黑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它緩緩地移動著,每一步都似乎能夠引起空氣中陰冷的波動。
這生物似乎能夠感知到周圍一切氣息。
在這座殘破的遺跡之中,總是能遇到一些弱小的詭異生物。
黑暗中,每當這個扭曲生物靠近那些微弱的生命。
扭曲生物就會張開那張如同黑洞般的口器將其吞噬,使其發出絕望的哀鳴。
扭曲生物似乎很享受著這種掠奪的快感。
享受著將一切生機蠶食殆盡的滿足。
每走一段路程,扭曲生物都會停下來,等著李云帆跟上他,等待的這個過程中,他總是會盯著李云帆露出詭異微笑。
這座上一個時代的城市廢墟,成了扭曲生物狩獵的樂園。
殘垣斷壁間,偶爾傳來它的低沉咆哮,那是對這無盡黑暗的嘲諷,也是對任何膽敢闖入者赤裸裸的威脅。
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上,它是絕對的主宰,是所有生靈恐懼的源泉。
偶爾有稍微強大一點的詭異生物,在遇到扭曲生物的時候,也會退避三舍,又或者被詭異生物給抓住,吞噬。
然而,就在這不毛之地。
一絲微弱的光芒在一處破敗的角落里頑強地閃爍著。
這一絲微光,和李云帆胸口處的龍紋印記有些相似,兩種力量產生了相吸的力量。
又是另外一個詭異生物。
那是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詭異,他的手中抓著一坨詭異的肉團。
道袍中年詭異和扭曲生物相遇。
他們很默契的錯身而過,并沒有出手交戰。
道袍中年詭異在路過李云帆身側的時候,他的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李云帆胸口的龍形生物。
道袍中年詭異十分的貪婪,想要將李云帆給吞噬。
但它似乎又在忌憚什么。
強行壓抑著自己內心的貪婪。
扭曲生物也停下來,盯著中年詭異的舉動。
李云帆還不知道危險已經悄然逼近。
他始終保持著一副漠然的姿態,向著扭曲生物靠近。
在這片永夜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詭異。
扭曲生物的嘴角仿佛泛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它轉身開始加快步伐。
黑暗中,死亡的陰影正在蔓延,而唯一的聲音。
是那生物行走時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聲。
遠方有一束亮光。
李云帆忽然停下腳步。
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光芒帶來的微弱溫暖。
然而,當再次睜開雙眼,那光芒不過是幻覺,周圍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李云帆依然堅定地向前走去。
記憶已經退化,此刻李云帆,只能憑著自身的求生的本能指引。
向著無盡的黑暗深處,繼續前行。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
人間過了十年,關于李云帆的事跡,已經變成了傳說。
算天算地,最后將自己算進了天門。
按理說,李云帆未有過敗績,他的實力抵達巔峰時刻,不應該輕易的隕落。
人間的強者們,更愿意相信李云帆可能還活著。
只是為了讓世人遺忘,才設局進入了天門,迷惑世人。
屬于李云帆的棋局,還在繼續。
中原大地上。
大唐帝國,在李沛言的不懈努力下,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鼎盛時期。
各地新建學堂,擁有資質的普通人,可以輕易踏上修行之路。
一些有天賦才能的普通人,也能得以重用。
奇技淫巧,成了大唐新時代的發展動力。
天女沒有登天,但在李云帆消失的第二個年頭,她也消失了蹤跡,不管寧缺如何尋找,都無法找尋到關于天女的痕跡。
也就是在這一年,寧缺挑戰大唐鎮北將軍夏侯。
夏侯為了保命,抱上了他老師的大腿,蓮生三十二。
寧缺重創夏侯之后。
反被夏侯逃脫。
大唐沒了夏侯的妹妹夏天,那么他夏侯也沒什么欲望留在大唐。
夏侯跟著蓮生,前往了北方之地。
寧缺在蓮生的手中活下來,足以證明他擁有五境之上的戰力。
未達五境巔峰,便已經擁有了五境之上的戰力。
寧缺頓時成為了人間新一代傳奇人物。
大唐西北方向,楚國建立,大唐曾經的義軍未基礎,新的光明殿為國教,陸羽神官繼任新一代光明大神官。
蠻人金帳王庭分裂,草原上的蠻人依舊還是屬于金帳王庭,但大唐東北方的蠻人,自立天圣教,稱之為新蠻族,以荒人魔宗馬首是瞻,建立天圣國。
大唐東北曾經唐人義軍,在隆慶和燕國雙方的運作之下,建立新的國家齊國……
這些勢力,都是夫子登天之后第二年發生的。
后續的時間里,人間格外的寧靜,各方勢力都在角逐。
新一代的強者,漸漸的開始崛起。
大唐方面。
一連有極為強者,破境入了五境之上。
人間唯一的五境之上神符師,顏瑟。
一名踏入五境之上的劍道至強,書院二先生,君陌。
天命之子,寧缺也踏入了五境之上。
他們這些人,也是大唐能重新登頂至高的護盾。
南晉柳白,雖未突破五境之上,可他的劍意更甚了,經過了李云帆接劍開天的那一劍,柳白對于劍道的領悟,達到了一個新的極致,人間的規則,已經無法束縛住他。
五境之上,是凡人的壁壘,卻無法成為柳白的壁壘。
隨時可以突破,卻不屑于突破,這是柳白作為凡人的驕傲,這也是踏上至高的選擇。
齊國隆慶,一身魔功功參造化,在他不懈努力的修行下,終于煉化了身體之中李云帆留下的神龍之力,成功抵達彼岸,突破了知命巔峰的桎梏,達到了天魔境界。
楚國陸羽,得昊天賜福,白日通神,直達天啟,成為了新時代,光明一脈當之無愧的強者。
新時代的魔宗,勢力遍布天下,卻未有超越五境之上的新強者誕生,那位書院的三先生余簾,似乎也擺脫了曾經的身份,不愿與魔宗牽扯過深。
但是魔宗功法的特殊性,吸引了不少人加入魔宗,魔宗圣女陸書雪只有知命中境的修為,她的身邊卻跟著三位知命巔峰的修士,三位知命巔峰,全部都是隱世高手,突破知命巔峰無望,轉修了魔功。
魔功能延年益壽,他可以幫助,壽元無幾,修行無望之人,重新打通修行之路,所以吸引來了這么多強者。
知命巔峰,已經是極致,想要突破桎梏,踏上天魔境,卻沒那么容易了。
修行魔宗功法之人,想要突破五境之上,比想象中更加困難,魔宗千年的歷史上,幾乎沒幾個人能登上這個境界,而登上了天魔境的人,也無法長生久視。
此方世界,似乎是在刻意的阻止魔宗功法的修行。
魔宗功法也并不是沒有好處。
任何一個知命巔峰的魔修,都是一顆定時炸彈。
哪怕五境之上,也不敢輕易的引爆這樣一顆炸彈。
五境巔峰魔修自爆的波動,五境之上的修行者也決然難以抵擋。
這也是,魔宗千年不滅的道理。
道門的天啟雖強,卻不敢輕易的鎮壓,魔宗知命巔峰。
魔宗的強者,一旦陷入死局,就可能會直接自爆,走上以命換命的大法。
這也是,魔宗千年傳承強大的地方。
佛宗算是徹底的走向了滅亡。
歧山大師,在極北之地,圓寂了了。
臨死前,連跨兩個境界,達到了傳說中的寂滅境界。
他走進了佛國的圣地,棋盤世界。
就像他想的那樣,他去找佛祖論道了。
這是一個黃金時代。
許多修行者,都在這個時代,達到了知命巔峰的地步。
十年后的今天。
觀主閉關結束,從知守觀里走出來。
他的強大,讓這個世界,所有的強者,都感到恐懼。
五境之上,清靜無為。
擺脫了天啟,達到了昊天都難以感知的地步。
知守觀,不是昊天的奴隸。
陳某出世后。
似乎預示著,人間大戰即將開始。
這是天諭大神官的預言。
自從他的眼瞎了,手腳殘廢了,甚至修為也損失了大半之后。
他對未來的探查,卻反而越發的準確了。
天諭從無盡的未來中捕捉到了,未來大勢將起的畫面。
人間的戰爭,即將再次打響。
戰爭不是百姓所愿。
卻是那些高層強者,想要看到的。
因為人間的發展,和戰爭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
一些強者發現一個規律。
每一場戰爭之后,人間都會迎來新的變革,時代也會進步的飛快。
各種人才,修行者,都會在這個時期冒出來。
這是和平年代,絕不可能有的發展速度。
尤其是道門,他們的內部矛盾問題很大,哪怕強行鎮壓一批神官長老,也總有一些刺頭不服管教,但是戰爭開始就不一樣了,哪怕后勤補給可能會拖垮。
但是戰爭開始后,道門的內亂就減少了,一些很麻煩的問題,在戰爭開始之后,都是迎刃而解……
像柳白,君陌,葉紅魚這一類戰士。
他們天生就對戰爭有一種渴望。
他們可也在生與死的戰爭中,快速變強。
天棄山脈的深處。
一個年輕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個扭曲的生物。
扭曲生物,融入了山體,消失不見蹤跡。
年輕人衣服破破爛爛。
一個狼狽的人影蜷縮成團,顯得格外迷茫。
留守的魔宗長老,看年輕人可憐,給他披上一件破舊的大衣。
衣擺被冰凍住,沉重地拖在地面上。
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復雜,雙眼無神地望向朦朧的遠方,仿佛在尋找一個失去的方向。
長老問了年輕人很多問題。
但年輕人,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會說話。
十年了。
人們已經忘記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
人們很難想起這個年輕人。
機緣巧合之下,一個叫做陸仇的少年,遇到了這個年輕人。
這真是一個奇妙的世界。
陸書雪也剛好回到天棄山脈,遇到了這個年輕人。
“李……”
“什么都忘記了,怎么可能?”
“他這樣的人,怎么會忘記。”
“算了,將他帶下去,不要讓陸仇和他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