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晉群山深處,一座古老的祭壇如傳說中的巨獸,靜臥在蒼翠之中。
祭壇高聳,石階重重,每一級都鐫刻著復雜的符文,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葉紅魚被牢牢地綁在祭壇的中央,她的衣裳如同鮮血般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面容顯得異常平靜,雙眸深邃,仿佛能看透這無盡的山巒和即將到來的命運。
周圍的紅袍老者各懷心事,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憂慮。
“糟了,誰能想到,李云帆會突然回歸呢!”
“我們若是殺了葉紅魚,那個瘋子一定會殺上道門,觀主未必會幫我們,到時候,我道門就要真的毀于一旦了。”
“哼,我昊天道門無畏天下,豈能因為一個李云帆畏首畏尾,只要光明祭成功,昊天降下神力,我們終將重新崛起!”
“你真的以為,昊天賜福,就能無敵了么?李云帆,就是一個瘋子,惹了他,我們誰都別想好過。”
一眾道門神官于此爭論。
誰能想到,相隔十年,李云帆又回來了。
隨著面帶黃金面具的熊初墨走上祭壇,一眾神官停下了討論。
“諸位,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光明祭必須開始舉行,在這亂世之中,唯有強者才能主宰一切,不能踏入五境之上,終為螻蟻。”
“我將舉行光明祭,為諸位長老打開天門,賜福于你們!”
一眾紅袍神官面面相覷,明顯有猶豫。
那可是李云帆,一個真正的瘋子。
最終,長老們還是妥協了,就像熊初墨說的第一句話,他們根本就沒得選,光明祭勢必要召開,最好的祭品本應該是,書院的十二先生,陳皮皮。
只可惜,從許多年前,陳皮皮就消失了,更何況陳皮皮是觀主的兒子。
熊初墨主持祭壇。
臺下的紅袍神官手持法器,低聲誦念著古老的咒語,那聲音回蕩在群山之間,與自然的風聲、鳥鳴交織成一曲神秘而又莊嚴的祭典樂章。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
祭壇四周的松木挺拔而蔥郁,它們的枝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光明透過樹梢,斑駁地灑在祭壇上,給這即將發生的儀式增添了一抹神圣的光輝。
隨著儀式的開始。
臺上的葉紅魚臉上開始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
不能死于戰斗,對于她來說,是一種莫大的屈辱。
可是,當今之天下,又有誰能來救她呢?
她第一次對自由,有了一種莫名的渴望。
還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宿命感。
祭壇上的符文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光束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陣圖,將葉紅魚包圍在其中。
臺下的紅袍神官們的聲音越發高亢。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祭壇下的山谷中,似乎有著某種古老的力量在蘇醒,大地微微震動,仿佛有巨獸在覺醒。
這股力量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但又無法自拔地被吸引。
熊初墨站在祭壇邊緣,冷聲道:“葉紅魚,別掙扎了,這就是你的命,李云帆再強,也不可能突破觀主和李慢慢的聯手。”
“你們都會死,人間的未來,終將屬于道門。”
祭壇之上,葉紅魚的身體開始輕輕顫抖,她的長發在光芒中舞動,如同赤色的火焰。
她閉上眼睛,似乎在與這即將到來的命運做最后的抗爭。
而在這一刻,整個南晉群山似乎都在為這一幕壯烈的祭典而沉默。
三天三夜……
天圣國都的上空。
幽冥小世界如同一顆脆弱的水晶。
在無距的規則束縛下搖搖欲墜。
突然間,一股不可名狀的力量自世界的核心爆發,瞬間沖破了所有桎梏。
天地色變,無盡的能量狂涌,仿佛要將這個昊天世界的至理統統摧毀。
李慢慢和觀主,兩位游走于規則邊緣的行者,猝不及防地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沖擊。
“要自爆了?”
“李云帆做了什么!”
他們感受到自身被無情地撕扯。
力量的波動像是無數利刃在體內肆意穿梭,痛苦難當。
無距根本就無法逃脫虛空。
只能停留在原地。
李慢慢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觀主眼中波瀾壯闊。
兩人深知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非他們所能抗衡。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幽冥小世界終于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摧殘,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仿若日光初現,又似星河炸裂。
周圍的空間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吞噬,扭曲變形,形成了一個個危險的虛空漩渦。
二人眼見形勢不妙,拼盡全力穩住身形,卻也只得以最快的速度后退,試圖逃離這正在崩潰的世界。
每一步都像是在逆水行舟,抵抗著四面八方的亂流。
他們的身影在混亂中變得模糊,直至消失在了那片逐漸消散的光影之中。
李云帆消失了。
虛空中,只剩下了李慢慢和陳某。
李慢慢說道:“他死了?”
陳某說道:“他不會這么容易死。”
李慢慢說道:“拼著小世界爆炸逃了,這樣的情況真的能活下來嗎?”
陳某說道:“不知道。”
正常人,都無法活下來,不朽境界,終究只是一個境界,而不是真正的不朽。
但是在昊天的世界里,沒有另外一個人踏足這個境界。
所以他們也想象不到,這個境界究竟有著什么樣的神妙。
炸掉一個小世界。
是不是已經催回了幽冥?
不知道,李云帆沒有留下一丁點的痕跡。
深邃幽暗的地下坑洞里,李云帆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殘留著未干的血跡。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鉆心的痛楚。
但他依然緊緊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呻吟。
現在的李云帆,除了身體和腦袋之外,只剩了一條胳膊,而且他渾身遍布裂痕。
他的兩條腿,一條胳膊經過一場戰斗全部沒了。
地面上散落著幾片破碎的護體神符,它們曾是他唯一的防御,如今卻已無力回天。
四周濕漉漉的巖壁上凝結著水珠,微弱的水滴聲在空曠的坑洞中回蕩,給這死寂之地添上了幾分幽冥之感。
李云帆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人間真好。”
只有體會過永夜的人才知道。
那是一個真正的恐怖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