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魯。
是的,納魯!
這個名字迅速在陳牧腦海中浮現。
俘虜的納魯應該快要抵達太陽系了吧?
“小錘。”陳牧呼喚智能助手,“納魯到哪里了?”
“已經運送到生物監獄!”小錘立刻回應。
鬼面獸這個生物種族,肉體強度驚人,又因為數量太過稀少,被陳牧歸類為“珍稀”生物標本。
陳牧要求將這名鬼面獸,從山貓星系運回太陽系后,準備進行更深入、更細致的調查。
現在,對方是人類俘虜的星盟最高層,雖然對方就是個五類戰艦艦長,在星盟那邊連個中層軍官都不是,但人類這不是沒辦法嘛~
按理說,應該能從納魯的口中挖掘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為了節省時間,陳牧起身,決定親自用靈能審訊對方。
他的靈能技術很強,現在的科技技術審訊對方有很多抖動的!
他需要知道更多關于“星河稅”,以及“星海至高議會”的一切信息。
關押鬼面獸的監獄審訊室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金屬的冷硬氣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異形生物的腥臊味。
納米囚籠堅固無比,將鬼面獸和納魯牢牢禁錮在中心。
納魯粗糲的長毛皮膚,此刻正不安地滲出淡紫色的生物熒光,如同火山巖縫隙中隱隱跳動的熔巖,那是他憤怒和恐懼交織的證明。
他的雙眼,在頭頂鐳射拘束網幽藍色的光芒下,折射出扭曲的仇恨。死死的看著窗外的陳牧!
三束激光柵欄如三柄無形的利刃將納魯粗壯的身軀牢牢釘在鈦合金審訊椅上。
神經映射圖譜,如同活體解剖般,赤裸裸地投射到納魯劇烈抽搐的胸膛之上,各種數據線條瘋狂跳動,記錄著他每一絲細微的生理反應,無情地暴露著他內心的波瀾。
十二條半透明的機械臂,從天花板無聲地垂落,如同十二條冰冷的毒蛇,吐著金屬的光澤。
機械臂末端,連接著閃爍寒光的神經探針,以及微縮液氮噴射器,它們如同死神的鐮刀,隨時準備收割囚犯的意志。
納魯的仇視引起了小錘的注意。
讓人牙酸的電流滋滋聲,便會混合著液氮噴射的嗡嗡聲,驟然響起。
電流,如同一萬根鋼針同時刺入神經,帶來難以言喻的劇痛。
“納魯,你需要保持對陳牧先生的尊敬!”小錘用星盟的語言說著話。
納魯的身體,在電流刺激下,痛苦地痙攣著,喉嚨深處發出壓抑的嘶吼,卻被禁錮裝置死死壓制。
他像一只被蛛網纏繞的野獸,徒勞地掙扎,絕望地嘶鳴。
審訊室的門無聲地滑開,又悄無聲息地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只留下這冰冷、壓抑,卻又充滿科技感的空間。
陳牧走到納米囚籠前,目光平靜地落在被束縛的納魯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納魯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星海至高議會的詳細信息說出來。”陳牧的語氣,平靜無比的道:“我可以讓你獲得一定程度的自由!至少不用被束縛在這里,遭受刑罰。”
小錘忠實地執行著陳牧的命令,將他的話語精準而流暢地轉譯成為星盟的通用語言。
自由?
納魯的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嘲諷和不屑。
面對陳牧的提問,納魯沉默不語,緊閉雙唇,他試圖用沉默來對抗,用堅硬的外殼來保護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
“冥頑不靈!”
陳牧沒有浪費時間與納魯進行無意義的口舌之爭。
心靈系的靈能驟然釋放。
無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決堤洪水瞬間侵入納魯大腦。
不是溫柔的滲透,而是野蠻的沖撞,直接撕裂納魯的精神防線。
納魯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瞬間放大,布滿血絲。
他開始瘋狂掙扎,鈦合金的審訊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激光柵欄也閃爍起更加急促的紅光。
但是,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在陳牧強大的靈能面前,他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根本無法抵抗。
幻象如潮水般涌入納魯的腦海。
破碎的記憶片段,被強行拼接在一起,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他看到了父母慈愛的面容,看到了親人溫暖的笑容,看到了配偶溫柔的眼神……
那些曾經被珍藏在內心深處,最柔軟,最美好的記憶,此刻卻如同尖刀般刺痛著他的神經。
時間,在他的腦海中被扭曲,被拉長,又被壓縮,變得毫無意義。
他的腦海記憶和邏輯,如同被狂風席卷的沙灘,原本清晰的紋路,漸漸崩潰瓦解,變得一片混亂模糊。
“納魯……”
陳牧的聲音,如同來自遙遠星空的呼喚,在納魯混亂的精神世界中回蕩。
每一個音節,都如同重錘般敲擊著他的靈魂,震得他意識顫抖。
隨著靈能的持續侵蝕,納魯內心深處的秘密,如同被剝開層層偽裝的洋蔥,再也無法遁形。
很快,納魯的記憶,如同攤開的書卷,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陳牧的眼前。
納魯出生在星盟鬼面獸族群中,一個古老而顯赫的小貴族世家。
從小到大,他的夢想只有一個:成為一名杰出的軍事家,像他的祖先一樣,馳騁星河,建功立業,為家族帶來榮耀。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枯燥而繁重的軍事學習之中。
幼年的納魯手持著比自己身體還要長的單分子刀,揮舞著刀刃劈開硅基巨蜥堅硬的甲殼,滾燙的血液噴濺在他臉上,完成戰士的試煉……族長用布滿皺紋的手將一塊烙鐵,狠狠地按在他的胸膛之上。
烙鐵上是鬼面獸家族的戰紋,象征著榮耀,責任,以及永不屈服的意志。
滾燙的烙印,灼燒著他的皮膚,也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讓他永遠銘記自己鬼面獸的身份。
戰術推演,戰略分析,武器操控,艦隊指揮……他如饑似渴地學習著一切與戰爭有關的知識……
可惜性格上的魯莽冒進,成為了他最大的障礙。
鬼面獸天性好戰,崇尚力量,納魯更是將這種天性發揮到了極致。
在星盟的軍事考核中,他展現出的,不是冷靜和沉穩,而是冒進和沖動。
在需要謹慎布局的戰略推演中,他卻選擇了孤注一擲的突擊。
在需要穩扎穩打的艦隊指揮中,他卻選擇了冒險激進的穿插。
他的每一次選擇,都充滿了賭博的成分,充滿了不確定性。
最終他還是依靠家族在星盟內部的強大影響力,還有家族的自主運作,才勉強獲得了一艘五類戰艦的操控權。
五類戰艦艦長在星盟軍隊中,只能算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色,甚至連中層軍官都算不上。
也是因為如此,他對戰功,對榮耀,有著超乎尋常的渴望。
他急于證明自己,急于擺脫家族庇護的陰影,急于在星盟軍隊中,獲得更高的地位。
直到,人類艦隊消滅了他艦隊,他也變成了俘虜,從高高在上的星盟軍官,淪為了階下囚。
他的學識,幾乎全部集中在軍事領域,對于政治,經濟,文化等等方面,他幾乎一竅不通。
在他的認知中,星盟就是宇宙的中心,鬼面獸就是宇宙中最強大的種族。
當陳牧的靈能思維觸角,探向“星河稅”的核心記憶時,更多的信息,如同泉水般涌現。
納魯知道的信息,確實不多,但對于陳牧來說,卻已經足夠。
他只知道,星海至高議會,是統治這片浩瀚星河的至高存在。
議會的力量,議會的意志,凌駕于一切文明之上。
至于星海至高議會的具體構成,運行機制,權力結構等等,納魯一概不知。
他只是模糊地了解,星海至高議會掌控的疆域,足足有十億光年大小,星盟,只是議會下屬的無數文明之一。
甚至,在星海至高議會的眼中,星盟連“鄉巴佬文明”都算不上!
小時候的記憶告訴他星海議會規則和意志,絕對不可違逆,如同宇宙運行的鐵律,不可撼動。
同時,星海至高議會對外宣稱,他們守護著宇宙的安全,維護著宇宙的秩序。
星盟和巴奧傀儡文明,每五百年就需要向議會繳納各類珍稀資源,名義上,實際上也是為了維護宇宙的安全運轉。
納魯提供的線索讓陳牧感到一絲熟悉,又感到一種深深的陌生。
熟悉感,來自地球上,那只被重塑世界觀的老鷹。
老鷹的世界觀,曾經被局限在小小的動物園,當它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時,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而現在,陳牧的感覺,與那只老鷹,何其相似。
陌生感,則來源于宇宙遠比想象中,更加復雜的星河政治格局。
陳牧感到一陣深深的頭疼。
宇宙的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復雜,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不安。
地球!
全息星圖的光芒映照在環形會議廳,東大高層人物的面孔在躍動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突如其來的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彈,震得人類高層們心中翻江倒海。
星盟,巴奧。
這兩個名字,在人類的認知中,曾是何等巍峨的存在?那
是如同神話傳說中走出的星際文明,遙不可及,強大得令人絕望。
人類文明傾盡全力,也不過擊敗了敵人為數不多的小型艦隊。
然而,就是這般強大的星際文明,竟然也要向更高級的文明……繳稅?
“繳稅”二字,如同夾雜著冰碴的寒風,瞬間穿透了每個人的內心。
“地球上要繳稅,到了星際時代也逃不過嗎?這星際時代不是白開發了嗎?”有人喃喃自語,聲音干澀。
“或許,這就是宇宙的鐵律吧,死亡和稅收,文明的宿命!或許對方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吧?”另一人低聲回應,帶著一絲僥幸。
“這不可能吧……咱們可是掌握三顆星球的文明!”
“我也覺得人類這點體量,恐怕連對方的眼角都掃不到!”
茫然與無助,如同無形的潮水,在高層之間迅速蔓延。
會議室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氣都凝結成了冰。
緊急軍事會議的參與者,皆是人類文明的擎天之柱。然而此刻,他們臉上卻布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愕與憂慮。
會議室內靜得可怕,只有壓抑的低語聲,以及筆尖劃過仿柔性紙屏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每個人都在飛速翻閱著手中剛剛送達的絕密情報。
屏幕上,“星河稅”,“星海至高議會”等刺眼的字眼,如同燃燒的火焰,灼燒著所有人的眼球。
“難以置信……”一位高層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打破了死寂。
星盟和巴奧,竟然只是星海至高議會下屬的文明?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過去所有的認知。一直以來,人類都將星盟和巴奧視為最主要的威脅,所有的戰略部署,所有的資源傾斜,都為了應對這兩個強大的星際文明。
但現在,突然冒出一個“星海至高議會”,如同晴天霹靂,讓人措手不及,之前的認知,瞬間變得可笑而渺小。
“我們之前的戰略判斷,可能……完全錯了。”有人沉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苦澀和無力。
戰略判斷錯誤,這五個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人類過去所有的努力,可能都只是南轅北轍,緣木求魚。
真正的危機,一直潛伏在更加深邃的星河深處,而他們卻渾然不覺。
“星海至高議會……究竟是什么來頭?”
“報告!陳牧先生請求通話!他說有重要消息!”
眾高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頓時精神一振,期盼能從陳牧那里聽到些許好消息。
全息投影瞬間切換,陳牧的身影出現在會議廳中央。
“大家好……我這邊剛剛審訊了納魯,從他記憶中提取了星海至高議會的大致情況……星海議會掌控的疆域,足足有十億光年大小,和人類相比,完全是汪洋大海與一個小水坑的區別……”
“十億光年……嘶!”
會議廳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這個數字太過龐大,龐大到讓人感到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