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桓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晌，又抬眸看看被他抱在懷中的玫瑰花。
想想還是拍了一張照片，發到言熹的微信上，并加了一句話，特意強調是她的丈夫送來哄她開心的花。
至于言熹為什么沒來工作室，他沒有權力去過問。
半個小時后，陸明緒去了秦燃的辦公室，他故意做出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在對方面前來回踱步。
秦燃從文件上抬起頭，見他心不在焉的，不免覺得好笑。
“你做錯啥事了？我還是第一次看你這么不安?！?/p>
陸明緒勾了勾唇角，心中滿是苦澀。
“燃哥，你幫我問問花送過去沒？我下班回家也好有個心理準備?！?/p>
秦燃點頭，打了言熹工作室的電話，正好是謝桓接到。
那邊如實告知，言熹今天并沒有來工作室，打她的電話也是關機。
秦燃放下手機，微微擰起眉毛，“言熹肯定生了很大的氣，工作室都沒去，電話是關機。”
聞言，陸明緒的心中猛然沉下去。
看來言熹的手機很可能也一并被沈楠悠銷毀了。
不管換什么號碼，都無法聯系到她。
手機不在，他甚至沒辦法通過定位找到她的位置。
一想到她現在很可能在某個地方獨自承受那些悲傷，陸明緒就難受得要窒息。
秦燃笑著打趣，“不如你現在回家看看吧，公司現在目前也沒什么大事。”
沈楠悠肯定派人盯著他的行程，不管他去了哪里，那邊很快就能收到他的蹤跡。
讓沈楠悠撤掉眼線是不可能的。
他就算想辦法聯系上了楚宗明，也很有在楚宗明還沒出手幫他時，言熹就遇到危險。
陸明緒走到落地窗前，玻璃倒映出他凝重的面容。
他必須要想讓沈楠悠對他放下防備，認為他已經對言熹死心，撤掉對他的監控。
如此他才有機會進行下一步。
沈氏集團辦公室內，沈楠悠坐在辦公室后，面前擺著的電腦屏幕上，正隨時記錄陸明緒是否用手機打過或是接聽別人的電話。
每隔五分鐘，沈楠悠都要按鼠標刷新一次。
臨近下班，宋澤推開辦公室走進，告知她陸明緒今天一天都沒離開公司。
沈楠悠的目光才從屏幕上離開，“去接他?！?/p>
“是?！?/p>
下午五點，秦燃收拾好東西，路過總裁辦公室時，特意推門探頭瞄了一眼。
見陸明緒還在，連忙勸慰道：“今天就別加班了，早點回去跪搓衣板，讓言熹開心開心?！?/p>
“我知道了燃哥。”
秦燃把門關好，先離開公司。
一直等到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陸明緒才緩緩從椅子上起身。
他拿過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腕，走出明川大樓。
果不其然，馬路對面，沈楠悠的車已經停著。
她就站在車門邊，絲毫不在意有沒有人會認出她。
陸明緒收斂陰沉的神色，走到她身邊后微微笑道，“怎么出來等？風這么大。”
他拉開車門，示意她先坐進去。
沈楠悠神色微怔，“你......”
“怎么，對你好點就不習慣了？”
陸明緒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早上離開前還凝聚的寒霜。
沈楠悠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到些許是否在欺騙她，或是在做戲的神色。
然而她看了片刻，陸明緒的眉目依然是溫和的。
她也露出一抹微笑，“沒有?！?/p>
她先坐進車里，挪進去給陸明緒讓位置。
陸明緒的眼底迅速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寒意，很快又消失不見。
前往云山居的路上，他抬手撐著下頜，始終側頭看向窗外。
氣氛并不冷，但也算不上和諧。
沈楠悠側目看他，發出的聲音有幾分沙啞，“今天一直在公司嗎？”
聞言，陸明緒在心中冷笑一聲。
明知故問，開始試探了是嗎？
然而他的面上并沒有表現出異樣，只淡淡地應了一聲。
沈楠悠依舊盯著他的側臉，“沒見客戶？”
“沒有?！?/p>
陸明緒擰了一下眉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就在辦公室里處理一些細節工作?！?/p>
沈楠悠雙目微瞇，“秦燃呢？”
“燃哥？”陸明緒回過頭，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你問他干什么？”
為了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咄咄逼人，沈楠悠對他笑了笑，“沒事。”
“哦?！?/p>
陸明緒復又去看窗外。
他此時慶幸并沒有把真想告知秦燃，沈楠悠果然不會放過任何和他關系好的人。
短暫的靜默后，沈楠悠又問：“秦燃和言熹的關系怎么樣？”
陸明緒頓時警鈴大作，“挺好的，言熹把他當哥哥?！?/p>
“我聽說他今天給言熹的工作室送了玫瑰花?！?/p>
沈楠悠笑了一聲，“送這種花合適嗎？”
簡單兩句話，就有兩層含義。
沈楠悠在故意告訴他，他的一切行徑都在她的監控范圍內，包括他身邊的人。
另一層，則是警告。
一旦發現他想通過別人尋找言熹，對方很可能會陷入危險中。
陸明緒心知肚明。
他保持平靜的表情回答，“沒什么不合適的，燃哥向來就喜歡做一些無厘頭的事?！?/p>
沈楠悠意味深長地湊近他，“明緒，你怕不怕言熹跟別的男人走？畢竟她現在一個人在外面孤苦無依，她長得又那么好看，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p>
陸明緒勾了勾唇角，眼里卻沒有笑意，“既然你比我還擔心，不如你把她帶回我的身邊?！?/p>
沈楠悠被噎了一下，“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回到云山居，陸明緒看見早上沈楠悠把他綁在椅子上的繩子還在那里放著，像一根針狠狠刺著他的眼睛。
他收回目光，正準備往樓上走，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轉而面向沈楠悠。
“晚上想吃什么？”
就像和從前無數次那樣問她。
沈楠悠站在門邊，清冷的面容上一片沉寂。
她當然不會傻到因為陸明緒突然轉變的態度就放松戒備。
“明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演戲，我一眼就能看出來?！?/p>
陸明緒聳了聳肩，“隨你怎么想，我只是厭倦了總是看你的發瘋的樣子，我們正常一點可以嗎？”
說完，他徑自走向廚房，拉開冰箱看里面有什么食材。
沈楠悠凝視他的背影，片刻后提步走向他。